第292章

重新開始

林果到警局的時候，局裏大家剛好都去吃飯了，就剩下值班的警察，顯然之前是有人交代過得，林果去了，一說自己要找肖放，警察二話不說，就帶他去了。

肖放怎麽都沒想到，他和林果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彼此之間隔着一道鐵欄杆，不過一夜的時間，好像都快不認識對方了似的。

林果看到肖放坐在隔離室，嘴角周圍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下眼睑通紅，一看就知道是一夜未睡。

而肖放眼中的林果，又何嘗不是？原本有些嬰兒肥的小臉，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消瘦不少，下巴也變尖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蒼白的跟紙似的，巴掌大的臉，眼睛占了一半，看起來就像一個被人蹂躏丟棄了的陶瓷娃娃。

不過至少林果穿的整潔，頭發梳理的很好，不像肖放，渾身衣服被拉扯的七零八落，西褲皺巴巴的跟豆幹似的，頭發也亂了，幾縷搭在額頭前，完全沒了往日的精氣神，就像電視裏放的那種，頹廢大叔。

肖放就這麽眼睛直直看着林果，看着林果朝他靠近，當林果走到欄杆前時，肖放突然朝他撲了過去，可無奈他們之間擋着一道鐵欄杆，肖放只能死死抓住欄杆，一雙眼睛緊緊盯着林果，眨都不眨，像是怕自己一眨眼睛，林果就回消失似的。

面對對方跟要吃了自己似的眼神，林果并不缺的害怕，他只是與欄杆保持着一臂的距離，為了防止肖放想伸手來抓他，會傷到他自己的胳膊。

林果保持着距離站在那兒，張了張嘴，聲音平緩道：“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帶了飯菜，是我媽親手做的，裏面有你愛吃的蝦。”

肖放沒說話，只是晃了晃欄杆看着他，他現在這樣，還有心情吃蝦嗎？

林果半晌沒聽到肖放回答，他也沒動，站在那兒緩了會兒，道：“不管怎麽樣，你也不應該不吃飯，畢竟身體要緊，肖放，我先把飯放剛到你面前，只要你什麽都不做，乖乖把飯吃了，你問我什麽，我都回答你，包括我跟你提出分手的理由，可以嗎？”

肖放沒說話，依舊死死盯着林果。

林果暗暗松了口氣道：“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林果說完，頓了頓，最終還是緩緩蹲下身，伸出手将飯盒朝肖放所在的位置，将保溫飯盒給肖放遞了過去。

直到飯盒被放下，都沒有人來阻止，林果剛覺得松口氣，忽然就聽見“噗通”一聲，肖放霍然雙膝跪地，欄杆的分析間一伸手，将林果準備縮回去的手腕給握住了。

林果吓了一跳，瞪眼去看肖放，肖放跪在他面前，手裏抓着他的手腕，那力道像是要把林果對的手腕給捏碎了似的。”

而林果，明明很痛，他卻一直沒有開口，倒吸了口涼氣，臉色發青的閉了閉眼，林果看着肖放，當着他的面，也緩緩跪了下來。

林果跪在肖放面前，肖放緊緊握着林果的手腕怎麽都不放開，即使他知道林果會痛，可他沒有辦法放手，真的沒有辦法。

肖放也看到林果臉上的痛苦之時，手心的力道微微松了寫，卻依然緊的厲害。

肖放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的要命，一張嘴，公鴨嗓子道：“為什麽……要分手？是不是……是不是我對你不夠好？林果，你想要什麽，你告訴我，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算拼盡全力，也會幫你得到它！”

林果搖搖頭道：“肖放，你沒有對我不好，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媽，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既然這樣！”肖放一聲大吼，滿臉痛苦之色，只有便咬牙切齒，牙齒縫裏擠出聲音道，“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麽還要跟我分手？為什麽！”

林果看着肖放的眼睛道：“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想了很久，明明你是愛我的，而我也愛你，我們都知道，彼此将對方看的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可為什麽就是不能在一起呢？”

林果輕輕一笑，笑容裏說不盡的苦澀道：“後來發現，原因有很多，身份地位、家庭背景、還有一些自身的原因，真的太多太多了……”

“那就如何？”肖放道，“林果，只要你說，你想跟我在一起，你愛我，這些我都不在乎，我什麽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你明白嗎？”

“明白，其實……我也可以不在乎的，但是肖放，”林果聲音一顫道，“肖放……我在乎的人是你啊，我在乎大家會因為我在背後對你說三道四，我在乎你為了我而讓自己陷入陷阱，我在乎你……1泊你為了我，而惹得跟家中長輩的關系不愉快，肖放，你不在乎的這些，我在乎，因為我比誰都明白那種感覺，我拼盡全力想要擺脫這一切，我又怎麽能忍心……忍心再把你拉進來呢？肖放，肖放，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

手中的保溫飯盒被放到一邊，林果一伸手貼上肖放的臉頰，淚眼縱橫地看着肖放。

肖放看着林果的眼睛，那雙眼睛是那麽的悲傷，裏面布滿了痛苦，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主人，太在意自己了。

當年母親去世，肖放也曾想過，如果但是死的人，是自己就好了，至少這樣，他就不用看着他爸每年一到母親忌日時，就回看着冰冷的墓碑泣不成聲。

而林果此刻的心情，是不是也和那是的自己是一樣的？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哪怕死了都好，可那個在乎的人，卻連一丁點的傷害都不忍心讓他承受。

此時此刻，肖放竟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哭這場無法挽回的局面，笑林果對自己愛，甚至超越了愛他自己。

“林果……別出這樣的難題考我，我、我這人笨，我只想着，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林果道：“很想很想……”

林果說“很想很想”，卻沒有說“那就在一起吧”，是不是說，他們之間真的沒可能了？肖放手一松，放開了林果的手腕，而林果的手腕已經被肖放捏出了好幾個紫紅指引，可見肖放剛剛的力道有多大。

林果卻并沒有多說一句話，他将從肖放那兒抽回來的手縮回來，替肖放擰開食盒，中間神色僵了一下，應該是扯到了傷處，有些痛。

不過林果最終還是打開了。他将帶來的飯菜，一樣樣的拆開端放在肖放面前，九替他将外快擺放好，林果低聲道：“蝦是用青椒炒過的，你最愛吃的做法，還有……蒸蛋裏面沒有放蔥，你放心，以後我都不會放了，還有……”

“別說了，林果，別說了……”肖放捂了捂眼，眼淚流了出來，肖放哽咽一聲，連忙一低頭，眼淚一顆顆砸在地面上，肖放道，“林果，你到底……想讓我怎麽做……”

林果流着眼淚，嘴角卻帶着輕笑道：“要怎麽做呢……肖放，希望你以後每天都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喝那麽多的酒，不要生病，不要難過，不要……不要哭，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有男朋友，啊……女朋友的話，也不要有，就最好了。”

肖放擡起頭，眼睛浸濕的雙眼中滿是詫異道：“林果，你……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果看着肖放，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說，我們……是彼此的良人，他那麽厲害，他說的話，一定不會有錯，殿下說，我們只是沒能在對的時間相遇而已，既然這樣，我願意等，等到對的時間，再跟你……相遇一次，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但是……我會一直等下去，肖放，有生之年，我會一直等下去……”

肖放渾身一顫，眼前這個人，明明就是要離開自己，卻說着願意永遠等自己；明明哭成了淚人，卻努力對自己微笑的林果，卻散發着，讓肖放覺得從未有過的光芒。

一直以來，肖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林果，究竟喜歡林果哪裏，可是現在，肖放心裏卻忽然有了方向，是啊，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林果，矛盾的有些可愛，明明軟弱的要命，內心卻又比誰都堅韌。

肖放微微一嘆，僵直的脊背，終于松緩了下來，輕輕閉了閉眼，肖放低聲道：“雖然我并不想跟你分手，但是如果你确定要這麽做，林果，那就照你的意思做吧，我們……分手……”

雖然是自己提出的分手，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到肖放這麽說的時候，林果的心，還是被刺痛了，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但是，”肖放忽然滿臉堅韌道，“這并不是我們之間的結束，而是開始，林果，你要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你會一直等我，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時機成熟了，一定要回來找我，因為我也在……一直等着你。”

林果激動地一瞬間說不出話來，看着面前的肖放，只能一個勁兒不停的點頭，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