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結盟
“王爺!”陳松急切道,“這個人,他并不是普通人,他曾經是肖放的手下,他說他可以用姓名擔保,他所說的絕對屬實,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們決不能就這樣錯過!”
慶王倒像是輕車熟路似得回道:“這種事,除非當場被抓到,有理有據,才能定案,如今都過去四年的事情,就算司徒域他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讓你們找到了當事人,難道你以為,這樣就能給司徒域定罪嗎?”
陳松一怔,沒想到慶王往日裏魯莽任性的人,居然也有腦子靈光的時候。
不過,慶王說的這些,陳松早就想到了,他之所以還這麽做,就是想通過慶王把這件事鬧大,就算不能動搖司徒域的根基,至少也能讓司徒域不好過一怔子!
就算時候司徒域追究,那也是追究慶王,他到時候把事情推得幹幹淨淨就好,可如今這個計劃卻因為慶王難得一會聰明給泡湯了。
陳松離開慶王府的時候,感覺眼前一片灰暗,陳江秋一直在車上等他,看到陳松出來,陳江秋立刻開車門下車,連忙問道:“爸,怎麽樣了?爸……爸?您怎麽了?”
陳松身形一晃,差點兒暈倒,陳江秋吓得連忙伸手扶住他,臉色都變了。
陳松抓着兒子的手臂沉聲道:“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陳家嗎?”
陳江秋一怔,問道:“爸,您的意思是,慶王他……”
陳松點點頭:“不錯,慶王拒絕了,我看他那樣,如果不是十足的把握,想讓他動手,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陳江秋白了白臉,神色慌亂道:“那……那該怎麽辦?爸您不知道,那個吳超以前是我的一個手下,現在都能對我趾高氣昂,大家都說我們陳家氣數已盡,都把我們放在眼裏,我們陳家何曾受過這樣的氣啊!”
陳松閉了閉眼,看起來竟有些心灰意冷。
陳江秋也看出來了,不禁渾身發涼,害怕起來。
“難道……難道我們陳家,真的完了嗎?”陳江秋忽然想起陳昭,口中喃喃道,“這一切……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陳昭,如果我們去求他,去求陳昭,那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阿昭那個人……從小嘴硬心軟,咱們本來就是最親的兄弟,是一家人,他總不會害自己的家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爸,我們去找阿昭啊,去求求他,讓他剛過我們……”
陳江秋并沒有注意到,自己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陳松的臉色忽然十分難看,這會兒他話沒說完,陳松便忽然呵斥起來:“陳江秋!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我陳秋這輩子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向他陳昭低頭!早知當初,我就該在他出生的時候,不管是男是女,直接殺了才是!”陳江秋沒想到他爸會說這樣的話,瞪眼有些吃驚的看着他。
雖然他的心中也動過這樣的念頭,可才出生的陳昭,還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嬰孩兒,對于一個嬰孩兒,陳江秋還是下不去手的。
陳松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一抿唇,理智也恢複了些,陳松沉聲道:“江秋,這種話,以後別再說了,先不說陳昭會不會幫我們,難道廖坤乾那個人,你還不了解嗎?他是絕對不可能放過我們的,絕對不會!”
陳松這麽一說,陳江秋才想起來,是了,他怎麽就忘了呢,得罪了陳昭,最可怕的不是陳昭的報複,而是廖坤乾的報複,那個男人要是狠起來,沒人能阻止得了。
陳松和陳江秋父子倆懷着同樣心灰意冷的心情回到家,剛進門,陳夫人便迎了上來,陳江秋看到她也有些煩,說起來陳菲的事情,如果不是陳夫人幫着她回來,老老實實待在國外,也不會出這樣的事。
陳菲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在陳江秋看來,都是陳夫人的錯,慈母多敗兒。
所以這會兒看到陳夫人,在她開口前,陳江秋一擡手制止道:“我現在沒心情聽你說話,所以你最好別惹我,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
陳夫人被丈夫的臉色吓得不敢吱聲,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幾眼。
陳松見她似乎确實有話,便問道:“說吧,什麽事?”
陳松發話,陳夫人這才開口低聲道:“爸爸,家裏來了一個客人,于是我擅自做主,把人帶去了書房。”
“你說什麽?”陳江秋呵斥道,“什麽人你就往書房帶,你知不知道咱們家現在就快……”
“江秋,心中有怨氣也別沖誰都發火,讓你媳婦把話說完!”陳松眼看陳江秋整個人都跟瘋了似的,連忙呵斥住兒子,免得他說錯話,轉頭對陳夫人,“來的是什麽客人,怎麽不把人帶去會客室?”
陳夫人這會兒都不敢看自己的丈夫,低着頭小聲量道:“因……因為對方身份比較尊貴,我覺得還是書房……比、比較妥當。”
陳松蹙眉,陳江秋卻沒了耐心,冷笑一聲道:“如今這京城,還有哪位身份尊貴的肯來我們陳家嗎?”
陳松卻像是有了想法,一擡腿,朝着書房大步走去。
陳江秋被陳松這舉動弄得愣愣叫了一聲:“爸?”
陳松卻并沒有停下腳步,眼看着已經往二樓書房去了,陳江秋拉了陳夫人一把,被人拖到一邊低聲問道:“到底書房裏來的是什麽人?能讓我把露出那樣一幅神情?”
陳松的表情卻是有些複雜,說不清好還是壞,這樣的神情,陳江秋還是第一次在陳松的臉上看到。
陳夫人左右看了看,自己家中也一幅戒備的模樣,眼看周圍沒有下人在,這才在丈夫耳邊低聲道:“是……長公主殿下。”
“什麽?”陳江秋以為自己聽錯了,“長公主?你怕是腦子出毛病了吧,王上與王後只孕育了太子殿下一人,又哪裏來的長公主?”
陳夫人一咂嘴道:“并不是現在的長公主,是以前的長公主。”
“什麽現在以前……”陳江秋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瞪眼看着陳夫人整個臉色都變了,看着陳夫人,像是要吃人似的,“你說的,該不會……不會是司徒元……靜?”
這個答案太過匪夷所思了,陳江秋說的時候,自己都不敢相信,然而陳夫人卻朝他點了點頭,告訴他并沒有猜錯。
陳江秋喃喃說了一句:“怎麽可能……”
不怪陳江秋如此吃驚,畢竟當年因為陳昭的緣故,司徒元靜恨屋及烏,對他們陳家一直也是含着七分仇恨,當年未曾登過門的人,二十多年過去了,卻忽然登門,誰有不吃驚呢?
而此時,陳松已經在書房見到了司徒元靜,司徒元靜坐在那兒,喝着茶,一幅雍容華貴的姿态。
看到陳松進來,司徒元靜的臉上微微帶着幾分笑意,道:“陳老,我可是等您許久了。”
陳松前一秒剛心灰意冷,下一秒司徒元靜就出現了,對于司徒元靜和陳昭、廖坤乾之間的恩怨,應該沒人能比他更加感同身受了,畢竟當年因為陳昭與廖坤乾的婚事,司徒元靜沒少對付他們陳家,明裏暗裏給小鞋穿。
然而陳松心裏明白,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的司徒元靜,或許會成為他們陳家最後的轉機。
但現在,一切未定,所以他必須撐住氣。
陳松清了清嗓子,朝司徒元靜走了過去,在太師椅上,穩穩坐下之後,這才開口道:“二十多年沒見,長公主的風采依舊啊。”
司徒元靜笑了笑道:“不過我看陳老似乎過得不太好,看起來樵悴了許多。”
司徒元靜說話向來這麽不留情面,陳松是見識過的,也沒生氣,只是皮笑肉不笑道:“人老了,難免看着就會邋些,讓長公主見笑了。”
說着,陳松接着道:“不知道長公主近日來我府上,有何貴幹啊?”
司徒元靜低頭喝了口茶,道:“也沒什麽,就是無意中見到了一位故人,只是……這位故人,我記得以前明明是個女子,這次見面卻忽然變成了男人,陳老您見多識廣,我就想着您能不能給我解解惑。”
司徒元靜說的一臉無辜,陳松臉頰緊繃,也回的滴水不漏道:“那公主殿下可找錯人了,衆所周知,滿朝知識面最廣的人,是肖懷石肖大學士,公主不放去肖家問問,看能不能讓肖老給您解釋一下這個問題。”
司徒元靜眨眨眼:“是嗎?可我覺得這個問題,肖老怕是解不了,只有陳老能解,因為這種事情,似乎是陳家特有,不光這女人變成了男人,還能以男子之身身下孩子,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可男子生子,恐怕全天下只有陳家獨一份了。”
“你說什麽?”陳松這會兒也沒辦法淡定了,一下子驚的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你說男人生子?荒唐!簡直是荒唐!”
相對于陳松的激動,司徒元靜顯然要冷靜的多,看着陳松沉聲道:“荒不荒唐,陳大人不是已經眼見為實了嗎?否則,你以為楊陽從何而來?小皇子又是從何而來?”
“什……什麽?”陳松活了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活的,司徒元靜這麽一說,陳松略一思忖,也有了答案,“楊陽……小皇子……小皇子,怪不得,怪不得廖坤乾說楊陽是他的兒子,司徒域明明有了小皇子,卻還選擇跟個男人在一起,原來是我們被耍了!”
“對,沒錯,”司徒元靜神色暗沉地看着陳松道,“不只是你們,還有我,還有全天下所有人,都讓司徒域還有陳昭父子給耍了!楊陽是陳昭的兒子,而那個暖暖,是楊陽的兒子,如果任由現在的事态發展下去,陳老,你們陳家不是現在死路一條,而是永遠沒有活路,即使你死了,你的兒子死了,小皇子繼位,他也絕不會讓過你們陳家,陳氏一門,最終只會被……趕盡殺絕!”
砰!
案桌上放置的茶杯,一直是陳松最愛的一只,如今因為他手臂一抖,直接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而陳松,也是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額頭甚至有細細汗珠溢出。
司徒元靜見陳松這樣,心中冷笑一聲,知道狼已經入了圈套,如今已是任由她擺布。
“想當年,陳家為司徒皇室立下汗馬功勞,一度是何等的榮光,位及衆大學士之首,可如今,肖懷石是帝師,卓家後輩一個個都官居要職、風光無限,陳老,難道您想成為第二個陸家嗎?”
陸家已經徹底完了,陸大奇不知所蹤,曾經讓他榮光無限的女兒陸雪兒,這會兒還在精神病院關着呢,陸家現在可以說是臭名昭著。
陳松廢了那麽大的勁兒,才把陳家弄到手,雖然手法不光明,但這些年,他也是真心實意想讓陳家在自己手中壯大的,如今眼看陳家甚至有可能毀在自己手中,陳松哪裏甘心,就算是死了,也不會瞑目。
擡頭看向司徒元靜,陳松道:“長公主又何必危言聳聽,陳昭在如何,也是我陳家的兒子,難不成還能真毀了我陳家嗎?倒是長公主來這裏究竟是什麽目的,不妨直說就是了。”
司徒元靜道:“我是不是危言聳聽,你心裏比我更清楚,陳松,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你我合作,我知道你去找了慶王,我也知道你肯定會被拒絕,慶王是挺蠢,但那是以前,最近他那位小嬌妻終于懷孕了,他可等着自己那老來子将來當皇帝呢,又怎麽會輕舉妄動?”
“王妃懷孕了?”陳松吃驚道,“這事你怎麽會知道?”
司徒元靜冷笑一聲道:“我知道的消息,絕對比你知道的多得多,所以陳松,你應該明白,只有跟我合作,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聽到司徒元靜這麽說,陳松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可他依然不敢輕舉妄動,他不是慶王,有些事情他得問清楚才行。
“你想對付的,究竟是誰?陳昭?還是……司徒域?”
司徒元靜道:“你以為如今他們倆還有區別嗎?”
陳松道:“司徒域是你的親侄子,是司徒王位唯一的繼承人,我可不相信你會讓慶王繼位,在你的計劃裏,他只有可能會是你的棋子而已,而至于你……二十多年前,你已經親手放棄了王位,如今已經不可能再擁有它。”
司徒元靜眉眼一寒:“真是意外,沒想到陳老居然這麽了解我,如果說這個世上有什麽事是我最後悔的,那麽除了在陳昭這件事上心慈手軟之外,最讓我後悔的,就是當初居然放棄了王位,那時候的我,太過愚鈍,根本不明白這皇位的意義,只有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利,才可能得到一切,如果但是我能明白這個道理,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果然,司徒元靜這次回來,是沖着王位來的,陳松道:“可你如今已經失去了資格,你別忘了,外嫁的公主,是無法繼承王位的。”
“我當然不行,但是有一個人可以。”
陳松蹙眉:“是誰?”
司徒元靜一擡下巴:“我的兒子,司徒駿。”
“司徒……他居然姓司徒?”
“當然,他是司徒皇室的子孫,當然應該姓司徒,皇室的組訓是出嫁公主不得繼承王位,但并沒有說公主的兒子不可以,只要他姓司徒,他就有這個機會。”
陳松想了想,還真是那麽回事,這也算是鑽組訓的空子了,果然這種事情,只有司徒元靜做得出來。
陳松道:“可就算他有這個機會,也只能是第四皇位繼承人,除了司徒域,司徒域的兒子,還有慶王,都排在他前面。”
司徒元靜眼中閃過一抹肅殺道:“那如果……這些人都發生了意外呢?”
陳松一驚道:“你要殺了他們?”
司徒元靜笑了笑道:“當然不是,陳老,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再怎麽說,太子可是我的親侄子呢。”
司徒元靜說着,話鋒一轉,道:“不過……如果要殺他們的,是慶王,最終雙方兩敗俱傷,那可就……與我無關了。”
陳松當然明白司徒元靜的意思,她這是想挑撥慶王與司徒域自相殘殺,這也是陳松開始的計劃,但是顯然,他失敗了。
陳松嗤笑一聲道:“長公主怕是忘了,先前你自己可是說過的,慶王又有了子嗣,如今的慶王,可不是那麽好利用的了。”
“說起來……慶王的那位小嬌妻,是姓柳吧?”
陳松不明白司徒元靜為什麽突然說這個,便回道:“是,叫柳顏,聽說出生商賈之家,娘家曾經也是京城首富之一。”
司徒元靜問道:“那為什麽是曾經呢?”
陳松一愣,擡眼看着司徒元靜。
司徒元靜笑的有些陰沉道:“因為柳家得罪了太子和太子妃,柳家本家的小姐這會兒還在大牢裏帶着,柳家被譽為天才的少東家,如今已然也成了廢柴一個,柳家不到半年的光景,就變成了如今這幅半死不活的天地,如果不是那位廢柴少東家強撐,柳家如今恐怕連京城都待不下去了,你說,同樣身為柳家人,我們這位年輕的慶王妃,不會不會因此對太子妃心生恨意呢?”
陳松點頭,在點頭,語氣中帶着歡喜道:“當然,當然會。”
司徒元靜道:“柳顏如今懷了孕,慶王對她怕是早已言聽計從,這世上什麽風最難抵禦?自然是枕邊風了,陳老,您說是不是?”
陳松沒說話,卻是點頭,再點頭,朝司徒元靜一颔首道:“長公主果然足智多謀,智慧過人。”
司徒元靜一笑道:“哪裏,陳老為了司徒王室的未來,勞心勞力,鞠躬盡瘁,将來新王繼位,還得仰仗陳老率諸位大臣保駕護航,鞏固江山。”
司徒元靜這是給了陳松一個承諾,将來司徒駿登基,一定會再次重用陳家衆人,這不正是陳松想要的嗎?
如此,司徒元靜和陳松,算是徹底達成了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