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不作不死
面對慶王的怒火,陳松倒是絲毫不見緊張,反而淡淡一笑道:“慶王殿下,您先聽我把話說完,別急別急嘛。”
慶王餘火未消道:“你說到現在都是些廢話,你讓我別着急,陳松,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陳松道:“慶王,只要您将這個消息放出去,我敢保證,絕對會讓太子身敗名裂。”
“為什麽?”慶王不相信,“司徒域都敢把孩子公然帶在身邊了,難道還怕什麽不成?我們沒準那孩子的母親早死了,到時候身敗名裂的不是司徒域,而是我了!”
“孩子的生母當然沒有死。”陳松一沉眉眼,“不,應該說孩子的生父還沒有死才是。”
慶王越來越覺得陳松不靠譜了,這會兒看着陳松的眼神,那都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是不是出門忘帶腦子了,他的生父不就是司徒域嗎?司徒域是不是或者我還用你來告訴我?”
陳松皮笑肉不笑道:“慶王,您這性子還是急躁了些,您從方才就不曾好好聽我把話說完,我知道您心中現在必然百般疑慮,但您先聽我把話說完,可好?等我說完,您自然就什麽都明白了。”
慶王張嘴還想說什麽,想了想,自個兒給忍了回去,點點頭敷衍道:“行行行,讓你說,陳松,你今天要是不能好好給我一個解釋,那以後就別再跟我提什麽合作不合作的事!”
陳松暗罵慶王蠢蛋,就你這智商還想合作?說到底不過是司徒元靜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面上卻依然好脾氣的應和點頭:“是是是,慶王,您先冷靜一下,喝口茶,聽我慢慢跟您說,其實司徒域跟楊陽……”
陳松将自己這邊有關楊陽和司徒域的過往,都告訴了慶王,其中還包括暖暖的身世之謎。
慶王聽得簡直是目瞪口呆,看着陳松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掉出來了。
“你……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慶王問道,“男人真的能……能生孩子?”
陳松點頭:“自然是真的,這件事我已經親自驗證過了,這份是我帶過來的DNA比對表,慶王如果不放心,可以立刻讓人去醫院查,不過如果這樣,未免會打草驚蛇,慶王務必要謹慎小心些才好,畢竟為了弄到這份資料,我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陳松的口氣,一幅有多麽多麽不容易的樣子,慶王将手中的文件袋拿過來,拆看一看,裏面确實是兩份DNA鑒定單,一份是楊陽和暖暖的,一份是司徒域和暖暖的,上面寫了,有血緣關系的機率高大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但是楊陽和司徒域,這兩個人是絕對不可能有血緣關系的,尤其是在得知楊陽是廖坤乾的兒子之後,這種可能根本就是絕對不存在的好嗎?
慶王将東西仔仔細細過目了好幾遍,手指指頭肚在紙上摩擦摩擦,再摩擦,擡頭看向陳松道:“既然你們手裏有了這麽重要的情報,為什麽不自己利用,還要來找我?”
陳松笑了笑道:“因為這件事,只有您去做,才會因此被高度重視,我的地位遠遠不夠,長公主雖然地位夠了,可這些年她一直長居國外,如果現在由她來揭發的話,或許大家會誤以為是她公報私仇,只有您,慶王,您的身份、地位、威望,都是最适合的人選,只要慶王站出來一說,太子就必須強制接受審訊,不管答案是好還是壞,至少會有一部分人對他的人品産生質疑,人雲亦雲,網絡上的人可沒那麽善惡分明,卻又偏偏一個個嫉惡如仇的樣子,現在不是流行什麽鍵盤俠嗎,這類人大多都是一群不嫌事情鬧大的主。”
陳松這番話也算是貶低了自己來擡高慶王,慶王當然還是很受用,笑容裏待着幾分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堂堂親王,我說的話,自然比你們要來的有分量的多,哎呀,一想到馬上就要到年底了,如果這個時候太子因為德行出了些問題,那接下來的國內會議、國際接待的事情,也必須得有人去做才行啊……”
“太子不倒下,自然是太子在做,”陳松沉聲道,“但太子若是倒下了,身為第二繼承人的慶王您,自然是順理成章處理這些事宜了。”
慶王抑制不住笑意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國家大事一日不得耽擱。”
陳松只當沒看見他的野心,笑了笑附和道:“王爺心系人民,是我國人之福。”
慶王這下倒沒壓抑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陳松看着慶王臉上仿佛自己已經要當國王的興奮模樣,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便起身告辭離開。
氺楊陽最近食欲有點不太好,吃的不好,臉色都差了不少,看着人都沒什麽精神,這幾天天氣有所回暖,他做的最多大概就是搬個椅子在花房裏曬太陽,有時候靈感來了,就寫點文,他這邊馬上就要出新書了,所以這會兒也不趕時間,慢慢寫是沒問題的,卓子昌給的時間也很寬裕,楊陽最近也在捉摸,是不是要幹點別的事。
“你說你想幹嘛?”陳昭躺在兒子旁邊,跟暖暖兩個人一人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吃着,吃得楊陽很是無奈。
聽說兒子想工作,陳昭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你還是繼續當你的米蟲吧,你說你現在找工作,回頭等你肚子大了,又得辭職,多麻煩啊?你是不是沒錢啊?沒錢跟我說啊,我給你。”
說到這個,楊陽忽然想起來陳昭給自己的那張銀行卡,那裏面的錢可不少,楊陽也跟着坐起身問道:“對了,爸,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問你,你的這些錢到底是哪兒來的?”
這些年,陳昭一直住在大山裏,也沒見他工作,雖說也種了點地吧,可死的永遠比活的多,連讓他自己一個人糊口都不行,更別說賣錢了,所以楊陽一直不太明白,陳昭這錢,到底從哪兒來的。
陳昭咂咂嘴:“切,小看你爸了不是?我好歹也是陳家的大小……咳咳,聽說你爺爺去世的時候,留了不少家當,還有你奶奶,你奶奶是獨生女,當年家族生意做得很大,我十六歲那年,你太爺爺就把這些交到我手裏了,後來我不是想跑路嗎?就把這些全都換成了現金存了起來,你別說,我真沒想到自己居然那麽有錢!啧啧,本來這筆錢我準備留着給你娶媳婦兒生兒子呢,沒想到你這麽沒用,找了司徒域,害得我那錢都沒了用武之地,不過你放心,回頭我還是會給你的,就是你得再等等。”
楊陽倒不是很在意那筆錢,事實上他的收入,維持他的個人開銷還是綽綽有餘的,尤其是現在,兒子不用養,水電房租不用交,連吃穿用度都有人安排好了,還都是頂好的,之前為林果掏空的腰包,眨眼比以前更多了,每當想起這點,楊陽都有一種特別不真實的感覺。
這會兒聽陳昭讓他再等等,楊陽有些好奇道:“再等等是什麽意思?”
陳昭往那兒一趟,抖着腿一張嘴,暖暖立刻塞了一個薯片給他,陳昭樂呵呵揉了揉暖暖的小肚子,回道:“哎,這不是以防萬一嗎,你現在有了兒子老公,讓你跟我一起跑路你肯定不願意,那萬一哪天廖坤乾嫌棄我年老色衰對我不好,那我不還得跑路嗎?到時候沒錢可不行,錢這東西,真是萬惡之源!可沒它呢,偏偏又實在不行,哎……”
楊陽臉都僵了,扯了扯嘴角提醒一聲:“爸……別說了……”
“怎麽了?不愛聽啊?”陳昭這會兒還沒發現不對勁呢,一幅教育兒子的樣子道:“楊陽我可告訴你,男人那都是不能相信的知道嗎?只有錢才是最好的,是你的那就是你的,跑都跑不了,你這孩子,就是太死心眼,算了算了,你的那份爸也幫你存着呢,你放心吧,哪天司徒域要是幹了對不起你的事,咱們父子倆這次不去山窩窩,咱去國外浪去,還有,別忘了把暖暖也給帶上,這些年可把我憋壞了,我也得過一過浪蕩的日子?”陳昭說得一幅還挺期待的模樣,好像這日子很快就會到來似的,那股興奮勁兒,可把他身後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那兒的廖坤乾氣得臉都綠了,這會兒晈牙切齒說了一句:“是嗎?看樣子你連哪國都想好了?準備去哪兒啊?”
陳昭得意忘形,一時沒注意到不對勁,哼哼道:“你當我傻啊,去哪國當然不能告訴你了,否則我還不……”
陳昭話說了一大半,才反應過來,剛剛提問那聲音怎麽聽着那麽瘆得慌,他也不敢回頭,就朝楊陽擠眉弄眼道:“兒子,我……我身後是不是有個人?”
楊陽眼睛看了一眼,廖坤乾那臉色,真夠難看的,只能幹幹笑了笑,不知道怎麽回。
暖暖這會兒瞄了一眼,縮着脖子對陳昭說了一句:“爺爺,帥爺爺好像很生氣哎,是不是因為我們出國玩不帶他啊?”
陳昭小臉一白,看着暖暖咽了口口水,不着痕跡的将腿從椅子上挪下來,腳趾頭挪動着,将鞋子穿上,深怕被身後人發現似的。
正當陳昭穿好鞋準備跑路的時候,身後的廖坤乾三步并兩步跨上前,一把捏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咬牙道:“阿昭,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陳昭微微一顫,緩緩轉頭看向身後的廖坤乾,廖坤乾那臉色,簡直不能用臭來形容,根本就是要吃人。
陳昭還沒說話呢,廖坤乾又道:“是不是還想跟以前一樣,來一招假死啊?這次你打算怎麽個死法,你不如告訴我,我幫你啊?”
陳昭這會兒把頭甩得跟撥浪鼓似的,道:“不不不……不用了,我沒想死,這活着多、多開心啊,是不是?哎呀,坤乾,你不要這麽認真嘛,我剛剛就是、就是在跟陽陽開玩笑,故意逗他呢,你看你還當真了,真是的。”
廖坤乾冷冷一笑,壓根兒不吃這套,嘴裏道:“不選是吧?好,你不選,我幫你選,既然這樣,那不如死在我床上好了!”
說完,廖坤乾一把将陳昭扛到了肩上,大步流星往花室外走去。
陳昭這下也慌了,廖坤乾這人說話,向來說到做到,這點他是知道的,他說讓自己死在他床上,用什麽方法不用說,陳昭也知道,原本發白的小臉一下子紅了個透,是被氣的,也是被吓得,廖坤乾扛着,他四肢并用的開始掙紮。
“廖坤乾,廖坤乾你這個心眼比針頭還小的男人!我開玩笑的不行嗎?你還真當真了,快點放開我,放我下來,廖坤乾,你混蛋!快放開我,廖坤乾!”
廖坤乾任他怎麽掙紮,絲毫不為所動,楊陽看着他們倆的身影出了花室,轉頭對暖暖道:“兒子,記住一句話,不作死就不會死,明白嗎?”
暖暖看着楊陽,并不太能理解楊陽這句話的意思,可看着被扛走的爺爺,又覺得好像懂了,最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楊陽張嘴剛想繼續教育而已,外邊畢慶生走了進來。
“畢叔,”楊陽以為他是問他倆個爸爸的事,張嘴剛要解釋,“畢叔,沒什麽事,我爸他們就是小打小鬧而已……”
畢慶生搖搖頭,打斷道:“不是的,陽陽,是有人要見你。”
“有人要見我?”楊陽一愣,他搬來相府的事,他只告訴過林果,就連卓子昌都不太清楚,楊陽本能以為是林果,站起身臉上帶着欣喜道,“是林果吧?這家夥,肯定是拍完戲回來了”楊陽擡步就要去找林果,畢慶生伸出手臂攔了他一把道:“我想那人應該不是你的朋友,而是……司徒駿。”
“司徒駿?”楊陽微微一愣,眼中帶着意外道:“他怎麽會來找我?我跟他并不熟。”
畢慶生道:“他說喜歡您的小說,想來跟你表達一下之前簽售會的事情,他身份擺在那兒,理由合理,所以我只能讓他在會客廳等你。”
楊陽明白畢慶生的意思,畢竟畢慶生代表的是相府,司徒駿畢竟是長公主的兒子,更何況人家都說是來道謝,相府不可能将人拒之于千裏之外。
站起身,楊陽道:“我知道了,我去會會他,畢叔,麻煩你幫我帶一下暖暖。”
畢慶生點點頭:“家裏下人那邊我都吩咐過了,他們知道該怎麽做。”
“好。”
楊陽說着,轉頭對暖暖道:“暖暖,你跟畢爺爺在這等會兒,爸爸一會兒就來,知道嗎?”
暖暖知道楊陽的意思,是讓他不要離開花房,他也确實不喜歡司徒駿,點點頭就道:“那爸爸你早點來找我。”
暖暖不喜歡司徒駿,當然也不希望自己最喜歡的爸爸跟那個司徒駿多待。
楊陽笑着點點頭,說了聲好,就出了花房去會客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