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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與此同時,軍營裏。

前來抓他的細作并沒有抓到,顧清辭在營帳裏來回踱步,總覺得他這一失手,事情并不會簡單結束。沒有抓到真正的他來威脅蕭璟珩,那……若是用替身呢?

兩軍對戰相距甚遠,誰又能看清被抓之人究竟是不是他?這一想法令顧清辭驚恐起來,他連忙往外走,想要派一隊人馬前去前線報信,以防出事,然剛走至外頭,一名守營小兵倉惶跑來,半跪在他面前急聲道:“大人,不好了!發現有一隊人馬正朝軍營襲來,很快便會抵達!”

顧清辭震驚,這是趁大軍不在,襲營來了?!

“準備絆馬索,快!立刻整軍準備迎敵,分四個方向将軍營圍起來,絕不能讓敵軍得逞!”

“是!”

寒風蕭索的戰場上,蕭璟珩死死盯着對面被傅恒所抓之人,那身形與面容都像極了顧清辭,但他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蕭璟珩,你不認識這是何人了嗎?”傅恒等了半晌不見蕭璟珩不說話,怕他不上當,連忙道,他一邊說,一邊掏出匕首抵在身前人的脖頸處,又道:“若你退兵投降,我便饒他一命,若是不……”話音剛落,匕首逼近一分,那白皙的脖頸處緩緩滲出鮮紅的血液。

蕭璟珩眼神閃爍,不自覺往前踏了半步。

傅恒見他還心有疑慮,狠狠心,手起刀落,匕首準确無誤地紮進身前人的肩窩處,鮮血噴濺而出,他揪着他的頭發逼他擡起頭,暗暗道:“說話。”

被抓來作替身之人痛苦地仰着頭,肩上傷處令他眼前眩暈,他猶不忘自己的任務,張了張嘴想說話,卻故意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此番場景在蕭璟珩看來,便是疼痛得難以忍受。

右護軍湊近蕭璟珩,擔憂道:“小王爺,小心有詐。”

“我明白。”蕭璟珩回答,他雙拳緊握,指骨咯咯作響,出兵之時顧清辭尚在軍營中好好的,如今卻出現在此處,難免不令人懷疑。

但他又心生害怕,萬一,那就是他呢?

對面的傅恒見其還不上當,心中不由得有些急了,他又是幾刀落在替身的身上,轉瞬之間,替身便滿身是血。

蕭璟珩雙拳越握越緊,目光如炬。不,那不是清辭,不會是的,他不能上當!

然而就在此時,那人被傅恒一腳踢在膝彎,支撐不住倒在地上,他費力地蜷縮起來,流出的鮮血很快将他身下的土地染紅,觸目驚心。那人閉了閉眼,勉力看向蕭璟珩,嘴唇顫抖,對他做了一個口型。

那一瞬,蕭璟珩如遭雷擊。

他說:“珩兒,別過來。”

躺在地上的人面色慘白,渾身浴血,他喘息着,不肯閉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蕭璟珩的方向,眸中似有清淚,卻怎麽也不願落下。

那分明就是他的清辭啊!

這一刻,蕭璟珩方寸大亂,他死死咬牙忍住沖過去救他的沖動,拔劍出鞘,吼道:“殺!”

一聲令下,身後蕭家軍傾巢出動,兩方厮殺在一處,蕭璟珩揮劍殺向敵軍,目光卻一直不離倒在地上的顧清辭。

他要快一點!再快一點!

傅恒穿過人馬來到蕭璟珩面前,兩人對視一眼,兇狠地厮殺起來。蕭璟珩招招致命,毫不留情,方才,方才就是這人傷了清辭,他要殺了他!

蕭璟珩的眼底浮上赤紅,傅恒心知,他這是中計了!于是他心底暗喜,專心應對蕭璟珩的殺招,到了合适的時機,他故意露了個破綻,讓蕭璟珩從他手下過去,前去救那替身。

蕭璟珩一路殺到顧清辭身旁,嘴唇哆嗦,伸手想要抱他卻又不敢,生怕碰疼了他。身邊有敵軍殺來,容不得他再猶豫,蕭璟珩回神,忍住心疼将顧清辭攔腰抱起,回到馬背上想要帶他離開。

傅恒帶兵奮力殺了會兒,便裝作不敵撤兵,他望向高頭大馬上的蕭璟珩,與他懷中的男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接下來,便看那替身的了,只要蕭璟珩一死……

蕭璟珩帶兵回軍營,速度卻不敢太快,生怕馬背的颠簸使顧清辭的傷更嚴重。他低頭看了眼懷中人,心覺應先處理下他的傷,便尋了處安全的地方下馬,将人小心翼翼地抱下來,撕開自己的衣角,給他包紮傷口。

“清辭,撐住,我們很快便能回軍營了,你不會有事的。”蕭璟珩手腳飛快地撕開自己的衣角,懷中人傷處太多,他竟不知從何下手才好。一着急,眼眶中便熱起來,都怪他太過優柔寡斷,害他重傷至此!

“珩兒,別哭。”顧清辭勉力撐坐起來一些,又渾身脫力,被蕭璟珩一撈,靠在他的胸口。失血令他頭暈目眩,疼痛深入骨髓,連多說一句話都仿佛耗盡了他渾身的力氣。他閉了閉眼,輕聲道:“珩兒,你附耳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回軍營再說好不好?”蕭璟珩聲音顫抖,他何嘗不知他要說些什麽。

“別鬧,快些。”顧清辭伸手輕輕推他。

蕭璟珩如鲠在喉,緩緩俯身,側耳湊到顧清辭的唇邊,未注意到懷中人的眸色一變,他伸手想要握住顧清辭的手,卻在觸碰到他掌心的同時,摸到了些許薄繭。

清辭從文,只有指腹上有長期握筆而形成的繭子,但掌心裏并沒有,蕭璟珩心中咯噔一響,忽然眼前一道寒光閃過,懷中人掙脫他的懷抱,從胸口掏出一柄匕首,狠狠朝他刺來!

說時遲那時快,蕭璟珩本能地側身躲過,身旁的右護軍眼疾手快地一腳踢向“顧清辭”的手腕,将他手中的匕首踢落。幾名士兵沖上來将他按住,在地上動彈不得。

蕭璟珩站起身,目光閃爍地走到“顧清辭”的面前,伸手擡起他的臉,方才心中焦急,竟未多做查探,如今伸手在下颌處一摸,果然摸到些不同,他伸手一撕,一張□□被扯下來,露出底下平凡無奇的一張臉。

不是顧清辭。

那一剎那,蕭璟珩的心情難以言喻,若非他反應迅速,豈不是要成了刀下冤魂?既然這人是假扮的,那麽也就是說,真正的顧清辭,根本沒有出事!

思及此他松了口氣,抽劍抵在他脖頸邊,沉聲道:“煞費苦心,可惜棋差一着,為了殺我受了這麽多刀,倒也是條漢子。”頓了頓,他高聲道:“來人,将其殺了送回敵營,屍首扔在他們能瞧見的地方便是。”

“是。”話音剛落,又有小兵前來報信:“報!軍營遇襲!”

“什麽?”蕭璟珩怒目圓瞪,翻身上馬往軍營沖去。

而此時此刻,一小支敵軍正火速撤兵離去,軍營雖遭襲,卻好在防禦及時,并沒有重大損傷,顧清辭一邊命人打掃軍營,一邊在帳中焦急地走來走去。

果然有人冒充自己,想要威脅蕭璟珩,不知他是否安好?越想心中越着急,恨不得跑去前線親自确認蕭璟珩的安全。顧清辭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若是蕭璟珩當真中計出事,他該如何是好?

正此時,營外傳來馬蹄聲,顧清辭掀簾出去,一眼便瞧見蕭璟珩坐在馬上,剎那間所有的擔憂如潮水般一湧而上,他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面前,盯着他看,口中喃喃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而蕭璟珩亦是心情激動,他當即跳下馬,俯身抱住顧清辭,臉在他的肩窩中蹭了蹭,深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狂跳的心髒漸漸平複下來。還好那人不是他,還好……他也沒事。

“軍營損傷幾何?”半晌,他擡起頭,沉聲問。

“幸好顧大人帶我們及時防禦,雖敵軍來襲,但人數不多,并未重損。”一人回答。

“今日開始,加強防守,切不可讓敵軍再有可趁之機。”

“是。”

說完,蕭璟珩拉着顧清辭回帥帳,一身的血腥味讓他不得不先去換衣裳沐浴,而顧清辭坐在不遠處,屏風後時不時傳來水聲,提醒着他蕭璟珩的确毫發無傷。

他不敢想象,若是那人當真得手,蕭璟珩因此受重傷,他該如何是好。這一刻顧清辭才發覺,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亦無法離開蕭璟珩,滿心滿眼都是他。

若他之前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這一瞬他卻是全都想明白了。

片刻後,蕭璟珩沐浴完畢,穿好衣裳走出來,望見桌邊人在發呆,不由好笑地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道:“清辭,醒醒。”

顧清辭被他揮得回過神來,擡眸看他,眸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良久他站起身,在蕭璟珩錯愕的目光下,張開雙臂抱住他,認真道:“你之前問我的事,我想……我已經有答案了。”

“是什麽?”蕭璟珩聽見自己問。

顧清辭沒有回答,須臾他仰起臉,湊到蕭璟珩的唇角旁,輕輕落下一吻。他看着他,眸中含有笑意。

蕭璟珩恍然大悟,不等顧清辭反應過來,便狠狠地吻住他的嘴唇,這一吻他等得實在太久,卻又缺乏經驗,便如小狗啃食一般,将那溫軟雙唇毫無章法地親吻,舌頭也探入他的口腔,一頓狂風暴雨般的亂親,良久,他直起身,看那被吻腫的雙唇,尴尬萬分地撓撓頭,道:“我……”

顧清辭知道他要說什麽,他抿唇笑了笑,感覺到嘴上的一絲疼痛,想了想,他擡手再次抱住他,靠在他胸口,低聲笑道:“技術太差,多練練就會好了,嗯?”

蕭璟珩一怔,随即狂喜,他緊緊抱住顧清辭,用力點頭:“嗯!”

作者有話要說:

顧清辭:哼,小崽子啃得我好痛!╭(╯^╰)╮

蕭璟珩:朕目測養肥黨與潛水黨日漸增多,确定不出來留個評嘛?/(ㄒoㄒ)/~~

還有十章左右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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