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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暴雨過後,蕭璟珩帶兵繼續前行,數日攻破數城,勢不可擋。這一日,大軍在冀州二十裏外紮營,蕭璟珩議事歸來,迫不及待到營帳裏去尋顧清辭。

顧清辭還在睡,他面朝裏,留一個背影給蕭璟珩,潑墨的長發散在床沿,如一幅優美的山水畫。蕭璟珩輕手輕腳地走到床沿坐下,正想偷親他一口,顧清辭卻忽然轉過身來,揶揄地瞧着他,笑道:“你想做甚?”

蕭璟珩被打斷,索性低下頭,啄吻了口他的唇角,柔聲道:“想親你。”

顧清辭笑,感受着他細碎的吻,半晌撐坐起身,靠在軟枕上,任由蕭璟珩手指繞着自己的頭發玩,忍不住問道:“你這又是在作甚?”

蕭璟珩微微一笑,将指尖的黑發與自己的纏繞在一起,柔聲回答:“想與你結發同心,白頭偕老。”

顧清辭聞言,唇角輕輕勾起,眉眼含笑。

蕭璟珩趁機躺上床,将身旁人一把撈進自己懷裏,抱着他的腰一起躺下,額頭與他相抵,視線相對,道:“清辭,我真高興。”

顧清辭莞爾,十指與他相扣:“我也高興。”

兩人相視而笑,如沐春風。

又是一日清晨,蕭璟珩抱着顧清辭從睡夢中醒來,懷中人還在沉睡,無意識地動了動身體,大腿不經意擦過蕭璟珩的某個部位,他倒抽一口冷氣,可恥地發現自己竟有了感覺。

記不清上回因他而起反應是何時候,蕭璟珩尴尬地想要下床去解決一下,然而懷中人卻不是時候地醒了過來,睜着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問他:“怎麽了?”

“沒……沒什麽。”蕭璟珩眨眨眼。

顧清辭睡得迷糊,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手卻突然碰到一處奇怪的地方,他猛地驚醒過來,僅剩的睡意也被趕跑。

蕭璟珩臉色漲紅,不等顧清辭反應過來,便跳下床沖出去。而床上的顧清辭則慢慢坐起,耳根也微紅,他看了眼蕭璟珩離去的方向,視線緩緩移到自己的腹部,将手搭上去,感受掌心下的溫暖。

這個地方,真的能夠孕育一個新生命嗎?

且說蕭璟珩沖到外頭後,找了涼水給自己降火,良久帶着一身寒氣回到營帳裏,卻瞧見顧清辭失神地靠坐在床沿,仿佛有心事,他站在原地未動,等自己一身寒氣散了些,才走過去坐下,問:“怎麽了?”

顧清辭擡眸看他,猶豫片刻,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道:“這般冷的天,作甚去沖那冷水,也不怕着了涼。”

“可我……”可是不沖他忍不住啊!蕭璟珩面色糾結,手掌在顧清辭的溫暖下很快恢複了溫度。

“珩兒,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須臾,顧清辭輕聲道,低着頭耳垂泛紅。

蕭璟珩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何意思,他又驚又喜,試探地問道:“清辭,你的意思是……?”

顧清辭瞥他一眼,沒說話,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我明白了!”蕭璟珩喜笑顏開,一個熊撲過去将顧清辭撲倒在床上,低頭凝視他的眼睛,認真道:“我現在技術變好了,要試試嗎?”

顧清辭不答,身上人越湊越近,兩人的唇瓣漸漸碰到一起,蕭璟珩用舌尖描繪着他的唇形,不疾不徐地攻略城池,明明是寒冬,帳中卻如春季到臨般,暖意融融。

深夜的軍營,只有巡邏兵踏過沙地時發出的腳步聲與炭火燃燒的聲音,靜谧的暗處,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閃過,他四處觀察,确定無人後閃入夥房,片刻後又出來,消失在暗夜中。

翌日清晨,顧清辭率先醒來,他窩在蕭璟珩溫暖的胸前,目光從他飽滿的額頭掃過,一點點往下,描繪着整張臉。看着看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指腹劃過他的臉頰,停留在唇角。

而被他盯着看的蕭璟珩也已然醒來,但他卻故作不知,閉着眼裝睡。顧清辭溫熱的指腹按在他的唇邊,蕭璟珩心猿意馬,正要有所動作,忽然耳邊傳來窸窣的聲音,是顧清辭要起身了,他趕緊睜開眼,一個側身将他按回床上,俯身過去,雙手撐在其兩側。

“作甚?”顧清辭看着他,目光澄澈。

蕭璟珩低頭看着他,右手抓住他的掌心貼在自己臉上,又側頭親吻他的指尖,接着雙手一松,整個人壓下去緊緊抱住他,臉埋在他的右肩窩中,道:“想吃你做的菜。”

“那你起來,我去看看能做些什麽。”顧清辭推他腦袋,他為何覺得此刻的蕭璟珩特別像一只小狗呢,還是沒斷奶的那種。這個想法令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眸中含笑。

“好,我和你一起去。”蕭璟珩親了親身下人的唇,拉着他一起起身,兩人穿好衣裳洗漱完,并肩往夥房走。

還未走到夥房,便見一名士兵匆忙朝他們跑來,蕭璟珩眼皮一跳,心覺有事情發生,他停下腳步,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禀告小王爺,大事不妙!今晨不少将士們相繼嘔吐暈倒,秦軍醫查看後,道是草烏中毒!”

“中毒?!”蕭璟珩與顧清辭異口同聲道,兩人對視一眼,蕭璟珩追問:“為何會中毒?查出來源了嗎?”

“已經查出,乃是夥房中的水缸。”士兵答。

“目前有多少人中毒?”顧清辭問道。

士兵報出一個數目。

兩人倒抽一口冷氣,擡步往軍醫處走去,到了軍醫帳,帳中已滿是倒下的士兵,各個面如土色,偶有青紫浮腫,甚至嘔吐連連。

這般情況,如何能上得戰場?

蕭璟珩目光漸冷,身側雙拳緊握,沉聲道:“查!”何人下毒,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接着,他與顧清辭一同往外走,邊走邊問:“清辭,你怎麽看?”

顧清辭沉吟片刻,答道:“應當是有內鬼。”

“我也如此覺得。”蕭璟珩附和,神色更是凝重。戰事當前,軍營中卻出現如此大規模中毒,想也知其險惡用意。他沉思,前去夥房,命人将水全部換掉,并以解藥清洗水缸。

兩個時辰後,一名布衣男子被幾名将士押着來到帥帳前,他吵吵嚷嚷不肯服軟,接着膝彎被踢,不得已重重跪在地上。

“小王爺,我冤枉啊!不是我!”布衣男子雙目暴瞪,大喊大叫。

蕭璟珩回身看他,認出此人來。此人乃軍中一名戰死士兵的同胞兄弟,本是看其可憐才收留,未曾想竟是養了個白眼狼!

蕭璟珩怒不可遏,疾步走過去重重一腳踢在男子身上,将他踹翻在地,彎腰揪住他的衣領将其提起來,質問:“為何要下毒?”

“小王爺明鑒,不……不是我!”布衣男子領口被勒,呼吸受阻,面色漲成青紫。

見其還在狡辯,右護軍直接帶人去搜了其住處,帶回來半包未來得及處理掉的草烏磨制的粉。東西被扔在男子面前,男子大驚失色,神色一變再變,狡辯的話語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良久頹然道:“是我。”

蕭璟珩厲喝道:“說!”

男子渾身顫抖,鐵證之下才不得不将事實交待出來。原來有人給了他這包藥粉,告訴他事成之後,保他榮華富貴一生,男子一時腦熱應下,鑄下大錯。

蕭璟珩勃然大怒,吼道:“背叛之人,殺無赦!來人,把他拖出去斬了!”

“且慢。”顧清辭攔住他,想了想後走至不停哆嗦的男子面前,問道:“你知道是何人要你下毒嗎?”

“不……不知道,他們只說今後還會來找我。”男子顫聲回答,癱軟在地。

顧清辭皺眉,又問:“那他們來找過你了嗎?你下毒成功的消息,是否有告知他們?”

“尚……尚未。”

顧清辭聞言松了口氣,也就是說,有人指使此人下毒,但是下毒成功的消息還未傳出去。在這個節骨眼上,會給蕭家軍下毒的,除敵軍外,再無他人。若是下毒成功的消息傳了出去,敵軍定會趁機來襲,思及此,顧清辭正色道:“命人配合秦軍醫配制解藥,務必要盡快讓将士們好起來!”

說完,他又看向蕭璟珩:“此人暫時不能殺,我們要将計就計。”

蕭璟珩霎時明白顧清辭用意,暗罵自己急火攻心下未考慮周全,于是他讓人下去準備。過了三日,大部分将士們的毒都已解,只餘少數重症的還在修養。蕭璟珩命人将男子放出,讓他放出下毒成功的消息。

果然,兩日後的深夜,守營士兵來報,營外五裏出現敵軍蹤跡,對方悄聲前來,應當是以為他們中了計,故偷襲來了。

蕭璟珩挑眉,笑道:“正合我意!”

黑夜之中,敵軍漸漸靠近,本以為蕭家軍軍營如此沉寂,定是中毒之人不少,沒想到剛靠近軍營,四周忽然殺出無數士兵,将他們團團圍起。

糟糕!中計了!

蕭璟珩從不遠處走出來,看着被圍在中心的傅恒,冷冷一笑,接着拔劍出鞘,喝道:“殺!”

深夜的軍營依舊不平靜,烽煙四起,血流成河,不斷有人倒下,馬革裹屍,營內營外狼藉不堪。傅恒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拖着重傷之身,帶着僅剩的将士們逃離。

蕭璟珩渾身染血,踏過重重屍首,立于寒夜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已補全】卡文卡得太厲害了,删删改改只寫了這麽多,明天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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