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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昊寅擡手放在了榆丘的頭頂,低低的喊了一聲:“木頭......”

昊寅一直以為他的木頭該是吃醋了,他這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沒有情何來醋?獨自去了八丘嶺,帶回了阿白,還要為他去尋自己的座駕,榆丘大概是沒有了安全感而已。昊寅摸着榆丘的腦袋,認真的說:“木頭,你記住,師尊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榆丘突然一把抱住了昊寅。兩條堅硬的手臂箍得昊寅有點疼,卻也分明感受到了榆丘隐隐地發抖。

榆丘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把頭埋在昊寅的肩窩裏,他已經好久沒用這種姿勢抱住昊寅了。榆丘很害怕,當昊寅轉過身去的時候,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仿佛一瞬間,所有一切都失去了,而這千百年來,他所有的一切不過只有一個師尊。許久,榆丘才悶悶地開口:“我記住了...記住了。”

昊寅微微嘆氣,一下一下地撫着榆丘的後背。他突然覺得,或許自己做錯了,為何非要為木頭種一顆心呢?他的木頭永遠是幹淨的,單純的,離不開他也不會離開他,其實也挺好。他變得越來越執着于想讓木頭有心有情,早就不是最初的為了好玩兒,覺得有趣。昊寅知道卻不肯承認,他想讓榆丘有心!他想讓木頭有情!

“木頭,松開。”昊寅輕輕掙了掙。

榆丘這才松開了雙臂,擡起頭,發現周圍的景致都不一樣了。青鳥一聲嘶鳴,遠遠可以看到海水的顏色由淺入深,在中心處聚成一團濃重的黑色。這大概就是冥海了吧。榆丘向着冥海的方向喊了一聲:“師尊。”

昊寅一眼望去,冥海還是如從前一般,淩空拉起幾道黑色的水柱,似是喝住四方來者。不過虎住庸人的障眼法罷了。

榆丘沉了沉氣,木靈之力在手心聚成一柄木劍,擡手一指,劍化作一道幽藍的光柱直指着黑色水柱刺去,只是一瞬,黑水像是有吞噬一切的力量,将藍火全部納入其中,轉瞬而逝。榆丘皺了皺眉,剛想揮出第二劍,昊寅擡了擡手:“沒用的,假象而已。”說着,左手淩空畫出一道金色符咒,右手作劍指狀點向冥海中央方向,低低念了一符:“赦!”

黑水應聲降落。水光中隐隐化出一彎弧形,這便是蓬萊入口了。

“走吧。”

蓬萊島上最多的便是仙芝靈草,放在凡間皆是延年益壽的珍貴藥材,在蓬萊卻是俯仰皆拾。對昊寅這般修為的仙家來說其實沒多大用,摘去放在浮盈山上他都嫌難養活懶得搭理。

不過這次榆丘要進百獸山,昊寅倒是特意留意了幾株活血提神的靈草,彎腰摘了,一股腦兒全塞進了榆丘懷裏:“我不能陪你前去,拿好了,或許有用。”

榆丘點頭應下了。

“百獸山中多珍獸,若是你運氣好甚至還能碰上修為極高的上古神獸,你自己多小心。”昊寅自然信得過自己徒弟的本事,但還是忍不住唠叨幾句:“狀如牛,全身長滿倒刺,叫聲如犬吠的是窮奇,窮奇暴躁兇猛但沖動異常,可以利用;狀如豹,五尾一角,聲如擊石者為猙,猙都偏懶,取來無用;黃身赤喙為肥遺,肥遺醜陋,定遭鳳火嫌棄;九尾狡詐,你要格外留心......”

榆丘望了望郁郁蔥蔥的山林,對着昊寅點了點頭,其實這些他早在書閣裏看過也記下了,但是只要師尊願意說,他就願意聽。

說着說着,昊寅突然就嫌煩了:“算了算了,不說了,你快去快回。”說着,跳上了青鳥準備補個覺。

榆丘:......

榆丘進了山,開始降慢速度。四周窸窸窣窣各種聲音響動。榆丘只是聽着,然後繼續往深處走。這種小打小鬧的獸物他根本不放在眼裏。他知道,越厲害的畜生,往往住在最深處,那裏,才是他要去的地方。

榆丘雖然呆,但是不傻。神獸之所以為神獸不僅僅因為他們兇猛異常難以馴化,更是因為他一生只認一個主。畜生往往比人更忠烈,就好比後土的重名鳥,昊寅的鳳火。所以他知道這次進蓬萊,他絕不會也不能空手而歸!

師尊說畢方鳥可以用。榆丘雖然聽了,但榆丘想要的并不是畢方鳥。

他要的,是朱雀。

鳳火雖被叫做鳳凰鳥,可鳳火并不是鳳凰,真正的神獸鳳凰為藍色福鳥,鮮有戾氣,多養于琉璃宮殿,并不适合飛行作騎。而鳳火通體赤紅,屬火,正是四靈之一——朱雀。

三天,榆丘碰到了各色野物,榆丘并沒有蠢到遇到什麽就跟什麽硬碰硬大幹一場。更多的,能避就避,畢竟他最終的目标是朱雀。可盡管如此,榆丘還是已經一身傷,師尊給他的草藥也所剩無幾,頗為狼狽。

好在榆丘運氣不算太差。

第三天,晨曦微亮,榆丘便聽到了一聲異響,不多時,一只青色大鳥從茂密的叢林顯出身形來。

朱雀分五種。朱為赤色,鳳火便是火鳳凰。此外還有青、白、黃、紫幾色玄鳥。

而此時站在榆丘面前的,正是青色鸾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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