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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去就聽被孫柳拉住大吐苦水。 (16)

原本不怒自威的神情變得嗒然若失,麻木茫然。

姚露強笑了下,“這有何難,女兒這回去林縣,還學了不少本事哩,等咱們回了西原老家,女兒自然能養活得了爹和娘親,還有小侄女。”

周正夫也是強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嗯,總還是,有你在……”

父女倆個正相互寬慰,就聽得寂靜的夜裏,遠遠地傳來了陣陣喧鬧之聲。

屋裏的三個大人都是吃驚。

要知道,這京城過了一更就要霄禁,怎麽會有這般的喧鬧?

姚露放下碗,推門就跑了出去。

站在院中細聽那聲音的來處,竟然是從東南角傳過來的。

要知道,定國公府是位于皇城的西北,這個方向亂了起來,而且愈演愈烈,難不成,竟然是……

姚露震驚色變。

這是宮中發生了什麽變故不成?

姚露還在細聽,就聽得原本守着這小院的那幾個軍士也被驚醒了,罵罵咧咧一陣,派了個人去街上察看。

定國公扶着門框,亦是走了出來。母女二人于黑夜裏對視一眼,神色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外頭的喧鬧嘈雜卻一直未停,甚至連帶着定國公府外的街上都有人在亂跑和打鬥,有人慘叫,有人喝斥,還有人奔跑呼號。

“六皇女謀反,毒死了聖上!”

“內衛三部都投靠了六皇女和五皇子,宮中的幾位貴君,都被殺啦!”

“不好了,有內衛的人扮成劫匪來捉拿各位重臣王公,大家快做好準備啊!守好門戶,莫要讓賊人進了府!後悔莫及!”

那聲音嗓門奇高,穿雲裂石,就算是似姚露這般離着大街至少還有好幾百步的,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說那些離得近的了。

果然,沒過多久,就真的能聽到,似乎有一撥撥的圍攻各府。

要知道,這一片幾條街,那可都是朝中重臣,世家大族的府邸。

姚露越聽越是心驚。

她是真沒想到,這六皇女,膽子居然這般大!

還有五皇子,原先不過是買賣官位而已,如今竟然還敢參與到帝位更替上頭,這是真的想要效仿幾百年前那位男帝麽?

“母親,咱們……”

姚露握緊了定國公的手掌,倒底年輕,經的事少,此時只覺得心跳飛快,又是恐懼,又是暗驚,只覺得這般混亂的局勢,何嘗不是姚家的一個好契機?

六皇女五皇子就算是真的弄死了皇上,打殺了宮裏的幾位貴君,但以六皇女和五皇子他們兩個的資本,所籠絡的不過是些小世家和略低品階的官員,兵權麽,也只是如外頭那人喊的那般,只有內衛的三個部。

就算一個部,有五百人,加起來,不過一千五百罷了。

這點人,要是把皇宮控制起來,确實綽綽有餘,可是要能登上帝位還能坐穩,那這點子武力是絕對不行的。

所以即使外頭的聲音叫喊得再響,姚露也心中隐隐覺得,這五皇子和六皇女,怕是絕逞不了意的,若是他們兩個失敗,換成了別的皇女繼位,那自家大姐的冤枉,豈非就能洗清?自然不用受刑了。

定國公沉沉一笑,拍了拍姚露的腦袋。“露兒,咱們進去!”

母女二人進了房,定國公便指揮姚露把門窗都給關上。

二人合力,将屋裏用不着的家具什麽的,用來頂上門,又尋了些棍子鐵條的當武器,并且看好了床下的位置,準備一聽到有人砸門,就把這一病一小給藏到床下去。

一切都準備妥了,這才吹熄了燈。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得定國公府裏也亂了起來,守在府裏的那些內衛官兵跟從外頭來的劫匪厮殺了起來。

喊殺慘叫聲連綿不絕,聽在屋內的幾個人心中,這短短的半個時辰,反倒是如一輩子那般長!

忽然幾聲慘嚎連番響起,卻是在他們住的小院子的左近!

是那幾個內衛的軍士!

那些所謂的賊匪,已是沖到了這處小院兒的外頭!

姚露緊緊捏着棍子,幾乎快要把那棍子的一頭給捏出個深深的印記了。

心裏只盼着賊子們嫌棄這小偏院破舊,便放棄這裏。

可惜,事與願違,一直削尖了耳朵聽着聲音的姚露,還是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落地聲。

有人跳進來了!

那人在院中逡巡一圈兒,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麽,沒過多久,便知道了其它的小破屋裏都沒什麽人,只有這一處……

姚露都做好準備,只等那人踹門進來,就跟他拼了。

誰知,卻聽到一個熟悉的男子聲音。

“小露,是我!快開門!”

居然是安易!

姚露手裏的棍子一松,滿身的緊繃恐懼變成了驚喜。

奔出房門的姚露,果然看到那少年,身穿一身緊身黑衣,一副夜行人的裝扮,臉上還蒙着面,見姚露出來,這才一把扯下。

姚露簡直不能再歡喜了,輕輕在心底叫了一聲,便飛撲了過去,緊緊抱住了那少年!

她就知道,就知道,少年不會丢下自己的!

安易見着姚露這般模樣,唇角不由得微揚,亦是擡起雙臂,緊緊地擁了這朵桃花入懷。

這一夜,小院子裏進過兩撥盜賊,前後一共十人,都被安易和姚露打退。

待得天亮,原先那鬧得京城不得安寧的各處作亂都已平熄,代之而起的,是家家戶戶門前挂起的白幡和哭聲。

京城裏有好幾家府上,不僅主人仆人都被打殺了大半,家財搶劫一空,就連房子,也被一把火給點了。

衛府和明府,還有孫府就都是這般情況。

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怖的,可怖的是,六皇女和五皇子真的毒殺了皇帝,屠盡了宮中男子,什麽正君貴君侍君,無一幸免。

其他幾位皇女府大約是得了消息,都帶了府中的護衛殺出一條血路,逃出了京城。

姚露覺得自己一家很是幸運,有了安易相助,終于尋了幾具死者屍身,趁亂在小院子裏也放了把火,從無人看守的花園地道中遁走,也算是暫時逃出了生天。(未完待續)

ps:明天是大結局。。。

☆、128. 夙世因緣(大結局)

“母親,父親,請喝茶!”

身着一身大紅長袍的年青男子,劍眉星目,英氣勃勃,身姿如松,端莊恭敬地跪在姚涵之和周瀾的面前,将茶盤舉過頭頂。

而旁邊跪着的女郎,燦如明霞的喜服更襯得人面似桃花,眸光潋滟,那笑容,簡直是要閃瞎了人的眼。

周瀾眉眼帶着喜意,神情和善,笑眯眯地接過了自己那杯。

親手在茶盤上放了枚溫潤玉佩,說了兩句歡喜鼓勵之語。

原先的定國公,姚涵之,則是微微皺了下眉頭,似乎還有點躊躇。

周瀾側頭朝妻主望過來一眼,內中意思不言而明。

涵之啊,都生米煮成了熟飯啦,連小包子都揣上啦,你還在這兒猶豫個什麽勁兒?

姚涵之只得也接了過來,略潤了潤唇,有些不大情願地把準備好的紅封放在了盤上,簡短地道了幾個字就算了事。

唉,不是她要挑剔,實在是……

這個小女婿,身家貧寒這倒也罷了,可最讓原先的一府之主定國公感到別扭的是,這姓安的小子跟小女兒相處的那種模式。

完全是一邊倒,露兒對他言聽計從的有沒有?

這不是夫管嚴麽?咱女人的一家之主地位何在?

而且看上去,自家的夫郎似乎對這種相處模式挺喜聞樂見的,不會也跟着學歪了吧?

“好了,咱們如今不比在京城府裏,那些個多餘的規矩就免了吧,你們新婚燕爾的小兩口,定是有說不完的話。只管去吧,我們兩個老的就不多留你們了。”

周瀾把小女兒和女婿往外趕。

姚涵之看得眼角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抽。

看,這就開始學歪了吧,都會自做主張了都!

兩只小的都紅着臉,手拉手地出去了。

姚涵之這時才哼了一聲。

周瀾瞥她一眼,目光帶笑,卻是拉了姚涵之的手。招呼她到窗前。

“夫人你看?”

順着夫郎的手指向看去。正好是自家小女兒和那少年,手拉着手,并肩而行。那默契的步伐,相互一笑的情意,可不正是花間人一雙,明晃晃的天造地設!

哼。姚涵之揚起下巴,拉着夫郎的手。“走,咱們也出去看看秋景去!”

算了,這小女兒,一生下來就沒把她往英武果敢方面教導。如今這樣,好歹算是能安穩渡日吧。

總不能人人都似那老大,天生就是要位極人臣。翻雲覆雨的吧?

想起自己的大女兒姚霜,姚涵之心裏就多了幾分複雜。

當初京城大亂。姚家人在安易的幫忙下,逃出了定國公府,保得命在,而京城的诏獄,卻是燃起了大火,裏頭的人都沒能逃出命來。

姚家人都是傷心欲絕,很是為姚霜的逝去哀痛了一場。

然而等姚家人前往林縣,在林縣莊子上安頓了下來之後沒過一個月,就聽說在北方邊城的三皇女,打起了誅逆讨賊的旗號,領着大軍,勢如破竹地殺進京城。

京城那時,雖六皇女已是稱帝,五皇子被封為攝政王,然而這一對結盟的姐弟,卻在勝利了之後鬧起了內讧。

再加上京城因為大亂而元氣大傷。

原本護衛京城的西郊大營的禁軍,在京城之亂時就散了大半,等三皇女領軍攻打皇城時,這些西郊大營的禁軍卻神奇地效命于三皇女。

原來,姚霜還真是三皇女一系的人馬,因被陷害入獄,倒是使了一出苦肉計,讓五皇子和六皇女以為姚霜已死,可以輕易地接手那數萬禁軍,誰知姚霜來了一出金蟬脫殼,假死潛逃,再暗中收服西郊禁軍,以為三皇女策應。

三皇女沒什麽意外地奪回了京城和皇位,賜死五皇子和六皇女,榮登大寶。

而姚霜,身為從龍之功的重将,也得了異姓王這樣榮耀以極的封爵。

得了姚家休書的柳夫郎,在姚霜回到京城之後,便托人求情,深表痛悔,想要再回姚家。

姚霜卻是直接送了三千兩銀子,表示這是送給前夫郎的嫁資。

最後姚霜得了賜婚,娶的是三皇女正君的親弟,從此之後,姚霜更是跟皇帝成了連襟,一時間風光無限,炙手可熱。

京城局勢安穩之後,姚霜也數度派人接父母兒女和小妹回京。

定國公和夫郎卻只願意在這偏遠的山居之地,渡過晚年。

只把溱姐兒送去了京城。

姚霜還寫信給姚露,道是如今明府已經數度表示,願意将明雪峰嫁進姚家。

只要姚露願意,抱得男神歸,那是輕而易舉。

明府在京城大亂時,府邸被劫了兩遍,還被燒了。

如今正是過得拮據不堪,能跟炙手可熱的姚家結親,那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姚露接了信,只看了一遍就燒了。

生怕讓某個醋意滿滿的小郎君知道了,那可是不得了。

回信的時候便寫的很明白,道自己即将在林縣娶正夫,且日後也只有這一位夫郎,不納側夫小侍。

這兩只的婚事,這才提上了日程。

就在試婚服的時候,姚露又診出了兩個多月的喜脈。

算算時辰,當是那會兒在山中桃源得的。

經過了這些是是非非,周正夫倒是很贊成這兩個婚事。

定國公雖腹內有些異議,可是想到安易在京城之亂的幫忙,想到另一個女婿柳無塵,便也默認了。

安易跟姚露兩個,手拉着手,在湖邊漫步,一邊絮絮說着小兩口之間的情話,半點不嫌厭倦。

安易一直小心照顧着姚露,生怕她走路不穩什麽的。

因為姚露的喜脈,昨兒雖是洞房花燭,卻安生得很,都是蓋棉被聊天來着。

走了半圈兒,一擡眼,就看見大腹便便的衛璧半躺在鋪滿了軟被輕枕的竹椅上,身側一位青衣男子,正坐在湖邊垂釣,身姿寧靜如畫,而小侍阿南,則是跪坐在衛璧腳邊,輕輕地給她捏着有些腫起來的腳脖。

這青衣男子,可不正是衛璧的正室?

“我以後也會像石頭那般胖麽?”

懷孕真可怕!

姚露回身撲在夫郎的懷裏,悶聲道,“不想生了怎麽辦?”

原來不光是衛璧矯情,換成旁的人也是一樣。

衛璧眼睛雖是半眯着,耳朵可靈,聽了哈哈大笑。

“姚二啊姚二,你也跑不了!”

安易此時是有妻萬事足,輕拍着姚露的背,安慰道,“小露放心,你就算是胖了,也是美得很,若是不想生了,等生完這一個,就……”

說着便在姚露而邊輕輕說了幾個字。

姚露目光微閃,腮映紅霞,輕輕地嗯了一聲。

衛璧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這幾人正各自微妙,就見有人大步跑來。

“姚二小姐,衛三小姐,小人是孫家的下人!”

“萬少夫正在莊子上拜見國公和正夫兩位貴人。稍待便來見過二位小姐。”

衛璧和姚露都是納悶不已。

萬少夫是孫柳這家夥的夫郎,天天被孫柳挂在嘴邊的鐵公雞,怎麽好好的跑到這麽遠的林縣來了?

沒有一柱香的工夫,這位鐵公雞就出現在兩個小夥伴面前。

雖然禮數周全,可那意思,明顯是來質問的啊。

“當初我家妻主,和二位小姐一道離京來了林縣,那姬家小姐已是回了姬府,可我家妻主何在?”

我家妻主何在?

衛姚兩個小夥伴,這才知道原來孫柳就一直沒回京呢。

這萬少夫,是來千裏尋妻噠?

二人傻了眼,對視一眼,心想,這柳柳得了衛璧贊助的銀子,肯定是放松了籠頭,不知道去哪兒撒歡去了啊?

這下不妙了……

姚露有心想說,讓萬少夫去白水縣找找,說不定某人就在那兒左擁右抱,美得不亦樂乎呢。可是細一想,這麽一說,不就把自己給暴露了麽?

自己可是改邪歸正的好女郎啊!

被小夥伴們認為正在享無邊清福的某人,此時在哪兒呢?

距離林縣和白水縣的某處荒山野嶺,無路通行的山谷內,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褴褛的女子從栖身的小山洞出來,手裏捏着半塊手掌大小的塊莖,也不知道是什麽植物。

一點一點地小口吃着,仿佛手裏的是山珍海味一般,連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渣渣都拾起來放進嘴巴。

這一頓是她運氣好,發現了能吃的,下一頓在哪兒着落還不知道呢。

摸着癟得可憐的肚肚,擡起頭,望着那絕壁如削上頭的之字小路,兩行清淚緩緩而下,将腮邊沖出兩道幹淨的水印。

小夥伴們,你們誰快來救救不小心掉進山谷的我呀?

ps:這個小文結局了。。

看到這一章的絕對是真愛啊。。謝謝大家一路的支持,謝謝。。。

這個故事撲得很厲害,唉,真不想承認這麽撲的文是某月寫的。。。

某月決定磨練文筆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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