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場偶遇
音樂會正式開始前,冉珥坐在觀衆席內,小鹿亂撞的偷瞄與她隔一人而坐的男人。
時間退回幾分鐘前,冉珥随帶領她進入音樂會的潘檸往場內走,一個身姿挺拔穿特警制服的男人與她擦肩而過,居然讓她怦然心動。
她與潘檸正在閑聊,目光随即被他牢牢吸引,他坐在一層中間靠左的位置,燈光下的側顏英俊立體,目光坦蕩而堅毅,他端端正正的坐着,安靜沉穩,不說一句話,沒有一個動作,卻渾身散發着優雅高貴的氣質。
他是警察,又像一個教養很好的紳士。
等冉珥回過神來,潘檸居然跑到那人身邊了。
這是搭讪???上帝!!!
冉珥慌慌張張跑過去時,那人剛好移過目光看着她,确切的說,是看着她和潘檸兩個人,不帶任何情感,冉珥心跳砰砰的,一定是太缺乏鍛煉了!
“這位警察小哥哥。”說話的是潘檸:“你不需要執勤麽?”
今日音樂會場內,确實有許多警察在執行安保任務,但。冉珥默哀,這算哪門子搭讪。
果然,那人冷冰冰的回答幾個字:“我下班了。”
句號結尾,冉珥心裏抖了抖,真的好冷啊。
“你……你不是穿着警服……”潘檸語塞,許是怕自己尴尬,胡亂的強詞奪理:“你怕不是偷懶吧,小心我投訴你啊!”
他身邊坐着的一位短發美女挑着眉毛,幽幽開口:“林湛是特警突擊隊的,不負責此次安保任務。”
林湛,他叫林湛啊。
“不需要和她們說這麽多。”被喚作林湛的男人沉聲警告。
他的聲音也好聽,低沉性感的,冉珥仔細看着他,但他已經別了目光。
心無旁骛的樣子充滿驕傲。
确實如潘檸所說,冉珥在學校裏,總是被她些讓人頭大的男同學圍着,約飯約電影約逛街等等等等,她覺得簡直麻煩,所以冉弋揚同志對她關懷有加,她反而樂得自在,這是第一次,她認認真真去看一個男人。
他比學校裏那些泛泛之輩都好看。
潘檸卻不這麽認為:“哼,自大狂。”
林湛仿佛聽不見似的,倒是身旁的美女,又對她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潘檸故意音量拔高:“有什麽了不起嘛!”
冉珥拽她衣袖,小聲:“好了好了,也許人家是哪個單位的領導。”
這話管用,潘檸縮了縮脖子,可又覺得不對,咕哝:“哪有這麽年輕的領導。”
冉珥微微抿了唇:“總之,到此為止。”
音樂會即将開始,燈光暗下來的瞬間,冉珥不再看他,卻默默記住了他的名字。
楓林盡染,湛湛青天。
冉珥像被點了xue,瞬間給這個名字腦補出一篇贊美的詞句。
下一秒,從身後傳來潘檸的尖叫聲:“哇靠!冉珥,你就坐在帥哥旁邊的位子啊!!”
冉珥:“……”
還能換個位置嗎?
冉珥看一眼林湛裏面那個位置,他個高腿長,留下那一點點縫隙,即便他收腿,她恐怕也要屁股蹭着他的膝蓋過去。
而她非常不走運的拖着個行李箱,身上還背了架大提琴。
更不走運的是,林湛外側那位美女,正傲慢的等着看她的笑話。
冉珥只好好脾氣的指了指裏面座位:“您好,借過。”
美女稍微欠身。
根本是故意好嗎?冉珥為難的拉着行李,不知何去何從。
“駱瑾媛,我們往裏面挪一個座位。”林湛忽然站起來,對身旁的美女說,他不像征求她的意見,人已經與她隔一席而坐。
駱瑾媛不想動,又怕被冉珥夾到中間,不情願的坐過去。
可能女生看女生都不順眼?也可能駱美女是林湛的女朋友?冉珥想着,聲音輕輕的對林湛和駱美女道了謝,
他微微颔首,不失禮貌,卻保持距離。
一切都解圍了,冉珥将自己的行李和提琴緊貼着過道放好,舞臺的燈光已經全暗,趁着黑,她肆無忌憚的偷看他,他的側顏被勾勒成一道剪影,那雙孤傲的眼眸,仿佛沒有焦慮,隐藏在修長的睫毛之下,更顯深邃,他的鼻梁高挺,唇線似笑非笑,微微上揚,下颚線清晰性感。
“咳咳。”
駱美女清脆的咳聲,迫使冉珥收回目光,她咬嘴唇,感受到一記利刃般充滿敵意的目光。
音樂響起後。冉珥不敢再看了。
這是一場怎樣的邂逅呢。
國慶期間,上大四的冉珥第一次來北海這座城市,一來游玩,二來,校招會上剛錄取她的北海市樂團讓她來面試。她剛下火車,就收到樂團助理潘檸小姐姐一條信息,告知樂團此刻正在進行一場音樂會,讓她速速趕來。
冉珥兀自坐在忽明忽暗的音樂中,哪來的聽音樂的心思,她注意力全在想看又不敢看的“林湛”身上了。
這算是一見鐘情?
“冉珥……冉珥……”
耳邊傳來音量極小的噓聲,冉珥肩膀被人輕輕拍一掌,扭頭去看,是潘檸。
潘檸的臉被一瞬間的光束打量,伸手招呼:“冉珥,蔣團叫你去救場?”
“什麽?”冉珥沒聽清楚,潘檸臉又沉入黑暗中,口型更加看不清楚,她又問:“你說什麽?”
潘檸顧不上多說,扛起大提琴,揪住冉珥的衣袖,給人扯起來往音樂廳後門跑。
可是……
“行李!我的行李沒拿!”冉珥匆忙扭頭,就在那一刻,她看到追光燈下,他閃亮的眸子。
他也剛好看她一眼,而那一眼,竟被光束徹底照亮,深深的刻在她腦海裏。
後臺,冉珥總算見到工作繁忙的樂團團長,姓蔣,是位面目慈祥的中年男人,架一副無邊框眼鏡,鏡片後笑意明顯,他身材微胖不高,頭發也不多,忙到僅剩的頭發快豎起來。
蔣團長見她,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冉珥,準備一下,二十分鐘之後上場。”
冉珥:“!!!”
她求助的看向潘檸,內心閃過無數猜測,這算面試?還是考驗?面試不通過她是不是明年就不用來報道了?
可是也不能這麽突然吧!這讓剛還沉浸在林湛瞬間目光中的冉珥從頭醒到腳。
果然是……笑裏藏刀啊!蔣團長???
潘檸塞一條紅色裙子到冉珥懷裏,順道推一個小姑娘過來:“快快快!先給她化妝!”
蔣團長已剩背影,冉珥被潘檸和化妝師按坐到椅子上,像個木偶一樣任她們擺弄,鏡子裏,化妝師撲撲撲的把她臉頰刷得粉白,她看着自己茫然的目光,讷讷問:“潘檸姐,你們叫我來音樂會,是不是有預謀的?這就是一場預謀已久的面試考驗?”
“叭——”
冉珥腦門上被潘檸輕輕彈了一下,她縮了縮脖子,化妝師已經給她劉海別上卡子,開始畫眼妝。
她沒機會說話,只能聽潘檸說。
“等會有一曲大提琴獨奏,曲目是《波蘭舞曲》,但是我們的大提琴手在路上出了點意外,可能到不了,蔣團在你的簡歷上看到過,你曾經用這首曲子拿過全國比賽的一等獎,所以……”潘檸說了一大串,信心滿滿的按住冉珥的肩膀:“你正常發揮就好!”
冉珥茫然,那個一等獎,是她參加全國大提琴比賽少兒組的獎項……
潘檸揮拳鼓舞:“你就當是,你表演給男神看的!”她激動的端詳鏡子裏的姑娘,眉眼輪廓精致得如精心勾勒出的油畫,卷翹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啧啧,多好看,啧啧,你是不是少數民族?”
“漢族。”冉珥陪笑,她爸冉弋杭的外公是中俄混血,那一丁點戰鬥民族血漿流到她體內,早所剩無幾,她默默看鏡子,可能是化妝師加深了眼窩的結果……
不過,為了臺下坐着的男神,也要加油!
一陣掌聲過後,冉珥提口氣,淡定從容的坐在舞臺中心的琴凳上,湛藍色的星光落在舞臺各處,追光燈将她的一席紅裙,照耀得格外耀眼。
林湛頭微微前傾了一毫米,駱瑾媛對他的一舉一動,都格外關注,這是他從進入音樂廳之後,第一次目光有了焦距。
這讓駱瑾媛嗅到危險,她重新注視舞臺上那個女孩,即使站在女人的角度,她也必須承認,這個名字奇怪得很容易讓人記住的女孩,長得很美。
追光燈下的她,如一抹鮮紅的玫瑰,紅裙極地,纖細的腰身被襯托得格外嬌柔動人,露出的雪白的肩膀和手臂,優雅自如的握弓按弦,她蓬松的卷發輕輕落在胸前,頭微微低下,垂下的眼裏盡是溫柔。
深沉飽滿的聲音悠悠揚揚的在音樂廳回蕩,每個人都安靜無比,仿佛琴聲抓住他們的心。
她的琴聲和她的長相一樣,不具有攻擊性,卻讓人意猶未盡,過目成誦。
駱瑾媛可聽不下去,她也不想讓林湛聽下去,側目打斷:“這女孩好像很喜歡警察呢。”
她話裏有話,倒想聽聽他有何見解。
結果林湛選擇不說,僅看了她零點零一秒,目光重回臺上。
駱瑾媛憤憤:“聽音樂會,你為什麽不換身衣服,穿着警服來,有意思嗎?”
“陪你聽音樂會是領導布置的任務,我仍是在工作,自然要穿工作服。”
他音量極小,但絕對保證她能聽見。
“你……”駱瑾媛手用力抓了下座椅的扶手,身子微起,礙于場合特殊,她克制情緒,陰陽怪氣的:“看來我們的特警先生,也偏愛臺上這種類型。”
這話仍是試探,駱瑾媛說完,細細打量他偶爾被追光打亮的臉色。
“保持安靜,是對演奏者最基本的尊重。”
他眼裏毫無波瀾,修長的睫毛一眨不眨,始終沒有離開臺上那一抹讓駱瑾媛嫉妒的紅色。
女人的直覺告訴駱瑾媛,這女孩可能是她追求林湛道路上,最大的威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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