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偶遇
後來,冉珥便沒有再回到觀衆席,她的行李拖樂團的人拿回後臺。
舞臺上一曲謝幕,林湛以為自己不會再和她遇見,她拿着行李,顯然是剛到這座城市,或者即将離開這座城市。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不該去想象一個沒有交集的女孩子,來自何方,去往各處。
音樂會結束,他起身,将要離開。
……
近十一點,音樂廳外漆黑的街道被一串串路燈點亮,蜿蜒曲折,一望不到頭,冉珥比音樂會結束提前出來十分鐘,站在人行道邊,來來往往沒有車輛,她手機屏幕上,網約車app清楚的顯示,車輛抵達時間在11點半到12點左右。
半個多小時之後。
冉珥揉疲憊的眼鏡,擡起頭,呆呆的望着前方。
潘檸忽然大步跑來,她身邊還跟着一名警察,同樣的黑色制服,酷帥相當,冉珥認得,這身衣服是特警隊伍的,就和……他的衣服一樣。
哦,不會再和他見面了吧,冉珥這樣想。
“冉珥,這是何隊長,我們很熟,三支隊的大隊長。”潘檸介紹身邊的人:“樂團暫時走不了,我擔心你初來乍到,不安全。”
冉珥猜到,潘檸想讓這位何隊長送她,她可不想麻煩個陌生人,連連擺手:“沒關系我多等一會。”
“這個時間确實不容易打車,況且再晚一點,看音樂會的人都出來,打車就更困難。”這次說話的是何隊長:“但是我們還有任務,不方便送你。”
“所以……真的不用麻煩了。”冉珥歪頭,乖巧的婉拒。
就在此時,她的手機忽然穿出嘀——的一聲。
冉珥低頭看,一條信息提示:您已被接單。
她剛露松口氣,結果下一秒,司機已取消訂單!
北海市的待客之道啊!!!
何隊長拿起手機打電話:“喂!林湛,你快點出來!幫哥一個忙!”
林湛?林湛!!!
冉珥頓時精神抖擻。
她默默将手機塞回口袋的時候,看到從夜幕中小跑下樓梯的他,以及——黏在他身邊的駱美女。
林湛極斷的的怔愣便神色如常,雙手随意的插在褲子口袋裏,一雙筆直的長腿不緊不慢的走到她面前。
連駐足的距離,都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何隊,有吩咐?”他很客氣,目光在她身上點到為止。
“替我把這小姑娘送回酒店。”何隊長拍拍林湛的肩膀:“時間太晚,酒店離得又遠,你辛苦一趟。”
“您客氣。”林湛修養極好,順手掏出車鑰匙拿在手裏,看着冉珥歪了下頭:“走吧,我車不遠。”
這算是他們第一次正式交談了吧?冉珥回憶着剛網約車預估的時間,四十分鐘,這麽說,她有四十分鐘與林湛獨處的時間。
她已經呆住。
“需要我幫忙嗎?”林湛見她沒動,垂眸戳她的目光,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握住她行李箱的拉杆。
林湛要送冉珥,對潘檸和何隊長來說,皆大歡喜,但對駱瑾媛來說,這就超出她能夠容忍的底線。
這一晚上,她都坐立不安,早知道就不讓林湛陪她來聽音樂會了!
她不能任由事态發展下去,頭嬌媚現身:“林湛,我剛好也沒開車,介不介意多送一個人?”
“我不介意。”林湛一語驚人:“但我車介意。”
冉珥同情看一眼駱美女,這算什麽神仙理由?
駱美女臉上挂不住,等林湛走到自己車前,啞口無言。
停車場上,跑車锃亮的漆皮在夜色下閃爍着湛藍色的光。
潘檸被命中興奮xue:“哇靠!賓利?太帥了吧!!!”她一拳砸冉珥肩膀:“珥珥搞定他!”
冉珥:“……”呵呵呵呵呵呵……矜持點不好?
她活得太随心所欲了,潘檸要不喊出賓利倆字,她根本認不出那是什麽車,即使潘檸喊出,她心裏估價不過幾十萬。
所以她笑容裏的榮辱不驚是真的。
何隊長則臉色陰沉:“林湛啊,你怎麽能開跑車來呢?你難道不知道你自己身份?你難道不知道來的人有很多領導?還有電視臺的媒體?就算普通市民,那也是有手機的啊!”他話匣打開,滔滔不絕。
林湛微微欠身:“是我疏忽,我平時坐地鐵,今天怕趕不上末班車,就……”他态度誠懇:“我周末去買一輛便宜車。”
何隊長嘴角抽了幾抽。
林湛意識到越說越不合時宜,索性卸下冉珥肩上的大提琴和行李箱,放到沒法坐人的後座上。
“上車。”他拍車門:“送你回酒店。”
坐在一個陌生人,不是陌生大帥哥車上。冉珥摳着安全帶,心跳不止。她偷瞄林湛,車內沉默的氣氛令她難受,但他看起來并沒有不舒服。
冉珥心道,好歹您放首歌也行……
路口紅燈,車停了,林湛看窗外。
冉珥默默掏出手機,好奇的搜他這輛車,呵呵呵呵,她剛那估價,還要多加個零。
好死不死,林湛偏偏這個時候移目光到她手機上。
冉珥忙将手機扣住,小聲說:“我行李箱會不會弄髒你的車?”
“可以擦幹淨。”
“……”
就不能客套的說句,沒關系,不會之類。
綠燈,他繼續開車,神情專注,不對任何人和事挂心的樣子。
冉珥總覺得該主動說點什麽,畢竟,四十多分鐘,畢竟,她受助于人。
“那個……我第一次來北海市。”
“嗯。”
“今天來的。”
“你拿着行李。”林湛側眸,一副聽了句廢話的樣子。
“我是想問,北海市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沒有。”
“……”
林湛可能覺得這回答不禮貌,破天荒的多說好幾句:“我是說,對我這種在這裏居住二十幾年的人來說,沒有新鮮感,不過第一次來的話,有些景點可以逛,比如皇宮,九道門,禦林苑。”他撓撓眉毛:“反正就是網上介紹那些,無論是哪兒,都人滿為患。”
冉珥屬于,別人和她聊,她就有話聊的類型。
“你有沒有好的推薦?更值得去的,或者,人稍微少一點點?”她眼前一亮,有些興奮:“再或者,小吃多的地方是哪裏?”
某話題終結者:“我休息時都宅家裏,小吃……我沒吃過。”
冉珥心道你妹,那我去你家你覺得如何?
乖巧如她,是不會把這句話說出口的。
“有機會你來西陵,西陵是著名古都,有很多很多地方可以玩,還有民族節目可以看,最重要的是,小吃多得遍地都是,好吃到停不下來,能吃撐肚子!”冉珥尋思着,她多說幾句,總該有個興奮點,能夠帶動這塊沉悶的木頭:“不過西陵的小吃,不能去網上介紹那些,那都是騙游客的!最正宗的,都藏在大街小巷裏。”
她說這麽多,木頭只說仨字:“我去過。”
把天聊死,冉珥再無力拯救,兀自拿着手機打發時間。
她正和閨蜜喬硯霏通過微信聊這一晚的遭遇。
對冉珥來說,這真的算不上豔遇了!
手機又響。
【小喬:四十分鐘,明明可以腦補一出浪漫邂逅,你卻眼巴巴錯過了開跑車的帥警察!】
【小耳朵:指不定哪借的跑車。】
【小喬:你就承認你笨,有這麽難。】
【小耳朵:你精你上。】
不知不覺,酒店到了。
【小耳朵:要下車了,回聊!】
手機響幾聲,冉珥沒顧上再看,林湛已經再替她搬行李,她哪還有理由賴在車上。
“謝謝你。”冉珥站在門口,認認真真和他道別:“路上開車小心,那麽……再見了林警官。”
再見了。
無論好壞,這可能都是她最後一次見他。
“冉小姐。”
轉身時,冉珥聽見他喊她,這一聲生疏的稱呼,竟然讓她臉紅心跳,忙轉回身,冉珥想,此時路燈下的她,臉色一定像煮熟的蝦。
“你一個女孩子到陌生城市,注意安全,不要玩的太晚。”
“哦……”
這回換做冉珥無話,林湛說完,原地站幾秒,轉身大步離開。
湛藍色的跑車,漸漸融進夜色中。
冉珥收回目光,掏出手機打開聊到一半的微信。
【小喬:找機會加他微信啊傻丫頭!】
完了。為時已晚。
那天之後,冉珥又在北海市停留幾天,但她再也沒見過林湛,偶爾在街上,與執勤特警擦肩而過,她都情不自禁多留意幾眼,直到看到那人的正臉,她才死心。
哦,不是,都不是他。
冉珥砸了下自己的腦袋,笨蛋,都不知道問他加個微信。
……
一年後。
冉珥翻手機日歷,一年,她都做了什麽——
春節回西陵陪父母過了一個假期,節後回校報道,再後來,她就回了北海,除去排練畢業彙演的一個月,她這大半年,都在北海。
租的房子位于樂團附近,也就是北海市最為繁華的麓南區,是一幢二層小樓,當然,她只租了二層的一間卧室,和房東老兩口同住。
房子對面是個街心花園,常有些牽手散步的情侶,或者放風筝的小孩。
冉珥手捧畫夾,鉛筆在白色紙張上來回,蹭得沙沙作響,窗外顏色形态各異的風筝在湛藍的天空飛舞,真美。
她低了下頭,被自己的畫驚到了——畫紙上赫然一個身着警服的小人兒。
說好的畫風景!冉珥咬着鉛筆頭,冉珥冉珥,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麽?
她不該想湛藍色的天空,不該在想到湛藍色天空的時候,腦子裏反反複複的想那個湛字……
手很誠實啊,雖然畫沒人帥,但不可否認,冉珥畫的就是他。
來半年多,根本沒有再見過他,可能,北海市很大?
冉珥看着窗外神游,筆尖刺啦一聲,她思緒打斷,紙被劃出個口子,不偏不倚,剛好把畫中的小兒劃爛。
可能,這就意味着……緣盡于此?
冉珥有些喪,那次分別後,她總想,如果她問林湛要微信,林湛會不會加她?林湛臨走時說的那句話有什麽意味麽?林湛對她的印象可還好?
什麽亂七八糟,冉珥狠狠揉腦袋,團了畫紙,讓自己不再瞎琢磨。
這天是周五,冉珥所在的樂團沒有活動,但下周二晚上她随團演出,于是想練練曲子,走到書架旁拿琴,結果愣了。
咦?琴呢???書架旁空空如也!
“昨天晚上睡前把琴放在這的!”冉珥自言自語,屋裏各個角落都翻找一遍,她卧室不大,琴又是個大物件,幾下就全翻過來,仍是沒有。
她将最後的希望寄托于緊閉的大衣櫃,也許是她夢游扔進去了?
冉珥手一拉,門開了。被子衣服嘩啦啦啦——亂糟糟掉了一地。
這是?被人翻過了???
冉珥目瞪口呆。
她的大提琴是考上音樂學院的暑假,她爸冉弋杭拖朋友從國外買回來的,雖然不算新,但價值不菲,而且對她來說很有意義。
冉珥越想越着急,眼淚快掉下來,慌慌張張的報警。
約莫十分鐘,樓下傳來敲門聲。
冉珥匆匆跑下樓,開門的瞬間,人怔在原地,眼睛通紅的看着面前的人。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他很高,有一米八五的樣子,寬肩窄臀,腰背筆直,一雙修長的雙腿,風度翩翩的立在她家門前。
那張面孔,是她畫無數次,也沒能在紙上畫出來的面孔。
但記憶很清楚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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