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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約不約

冉珥一夜未眠,淩晨才昏昏沉沉睡去,早上被開門聲吵醒。

是房東夫妻回來了!

冉珥精神抖擻,一肚子問題想問,跑下樓,卻看見房東夫妻身後跟着的林湛,以及另一名警察。

房東夫妻,男的面如土色,女的則挂着淚痕,一臉狼狽,關鍵是,女的雙手被拷着。

已經這麽嚴重了嗎?冉珥恍惚,但想到大提琴的事,也很生氣。

“阿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冉珥壓抑怒氣問。

女房東目光一別,眼淚撲簌簌的掉。

男房東急了,罵她:“哭哭哭!兒子就是你寵壞的!幹出這種事,你他媽還有臉哭!”說到情急,他揚手要打。

冉珥離他近,大手差點揮她臉上,幸被林湛抓住肩膀,像拎小雞一樣拎到身後。

冉珥:“……”一點氣勢沒有。

男房東在林湛面前收斂情緒,蹲一邊大口抽悶煙。

“今天淩晨四點,戴孝投在郊區一處旅館被找到,交代了事情經過。”林湛眼尾上挑,看她說:“戴孝投欠人錢,家裏幫他還不上,你房東就給他兒子出了一個主意,偷大提琴去賣。”

冉珥恍然,嘴巴長得老大,空氣在她和林湛之間旋轉,可惜被女房東的吵聲打破。

“我也是走投無路才……”女房東剛想狡辯,被林湛目光震懾,悻悻閉嘴。

“阿姨。”冉珥捋清頭緒,問女房東:“我琴呢?”

“賣了。”女人蚊子音。

賣了???冉珥一股氣堵到胸口,她視若珍寶的東西,被人拿去賣了,竟然還能如此輕而易舉的說出口。

“賣給誰?”冉珥急了。

“不知道不是我賣的!”女人垂頭喪氣。

冉珥氣得想打人,但理智告訴她不能沖動,再壞的人都有法律制裁她。

可是,她該怎麽辦呢?

良久,她調整情緒,只能問林湛:“我的琴還能找回來麽……”

林湛沒吭聲,他其實在想事情,但他的同事先開口了。

“小姑娘,這件事我們會移交法院,具體如何賠償你的損失,你可以請律師協商,也可以直接向法院提起訴訟。”

冉珥快哭了,她一個人初來陌生城市乍到,去哪裏找律師?有什麽流程?請到律師,她的琴就能要回來麽?

如果要不回來?她要賠償有什麽用???

冉珥顧不上許多,一大顆眼淚啪嗒一下掉下來,結果就沒控制住。特別沒出息。

“你先把人帶走,我稍後回去。”林湛沒想到她哭,怔住,他不會安慰人,用詞寡淡說:“冉小姐,哭不能解決問題。”

冉珥淚眼朦胧的看他,小聲咕哝:“但是哭可以釋放情緒。”

林湛沒話答,原地點了下頭。

但冉珥哭不出來了。

另一個警察拽着女房東的衣袖往外走,男房東沒走,挺沒轍的,拂袖回屋。女房東哭叫了幾聲,漸漸消失在屋外。

院裏只剩下她和林湛。

陽光刺眼,冉珥有點哭不出了,怔怔望着門口:“你們是要把她送進監獄?”

林湛微蹙了下眉心:“自己的事都沒解決,還有工夫擔心別人?”

“也對啊。”冉珥失落,她其實只在乎琴能不能找到,只要琴能找到,她和解也沒問題。可是別說琴,她連房子都住不下去了。冉珥深呼吸,擡頭望天,全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心情很亂啊。

林湛雪上加霜:“最好今天就搬走。”

冉珥淚還沒幹,欲言又止,她不好意思再麻煩林湛了,最後對他報以微笑。

“如果你沒地方去。”林湛卻主動開口:“我家可以給你住。” ???

冉珥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看他,這也太……太……太……快了吧。

她偷瞄他,下一句他該不會要說,我人也可以給你睡吧???

“不行不行。”想到這,冉珥忙擺手,這事被冉弋杭和餘馨知道,他們會殺過來打死她的!

不不,他們會打死林湛的!那就等于襲警!說不好冉弋杭和餘馨還得坐牢!後果很可怕啊。

“不好吧林警官。”冉珥心虛,臉紅到脖子根:“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林湛:“……”這話從何而起?他心裏又重複自己剛才的問話,微微一凜。

很好,他是被這姑娘當成登徒浪子了吧?

冉珥第一次從林湛臉上看出明顯的情緒,好像是……窘迫,所以是她會錯意了嗎?

林湛想表達的意思實際是——他有一套閑置兩年多的空房,可以借給她,直到她找到下個住處為止。

他疲于解釋,冉珥剛好接電話,對方是個女孩,聲音大到像裝了擴音器。

“喂!珥珥!聽說你家進小偷啦!我就說你一個人住不行!趕緊滾回去收拾東西,兩個小時後我去接你!”

這是她閨蜜喬硯霏打來的,冉珥和她從高中就同班,大學同校,倆人又一起考入北海市樂團,喬硯霏住在姑姑家。

喬硯霏在電話裏嚷嚷:“來吧,我姑姑上個月全家移民了,三室一廳全是我的天下!你來了咱倆可勁兒瘋,玩個三天三夜。”

林湛作罷,目光向冉珥告辭,果斷轉身。

“林警官。”冉珥喊他。

他駐足回頭:“還有事?”

冉珥點頭又搖頭,其實沒事了,林湛職責範圍內的事,已經完成,職責範圍外的,她沒法要求他去做。

她就是下意識喊他,于是只好輕輕的說了聲,謝謝。

林湛微颔首,忽然想起什麽,問她:“那琴對你來說很重要?”

他認真的目光讓她覺得有希望,重重點了下頭。

他走了,喬硯霏在電話裏喊她:“珥珥!哪個林警官?”

……

兩個小時後,喬硯霏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卻沒出現在冉珥租的房子裏,來接她的是沈赫,他們樂團非常出色的小提琴手。

沈赫說,喬硯霏去見新網友了。

冉珥哭笑不得,喬硯霏自從發生一場意外之後,比之前更加沒心沒肺。

沈赫說到喬硯霏時,忍不住對她多一句評價:“哎,成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早晚被團裏開除!”

“你出個車禍,撞到手不能拉小提琴試試!”冉珥嗆他,從他手裏搶走自己的行李,拖拽着往樓下走。

冉珥對沈赫無感,但對她一職場新人來說,沈赫是團裏老人,她要和同事們處好關系,而且平心而論,沈赫平時很照顧她了,但每每聽他抱怨喬硯霏,她就氣不打一出來。

不喜歡別人說她在乎的人壞話,一句都不行。

“好了好了,珥珥,我不說她了。”走到門口,沈赫幫冉珥将行李放到後備箱裏,合上後問她:“後天還有演出,你要怎麽辦?”

“跟蔣團說過了,樂團裏有琴,不會耽誤的。”冉珥上車,系好安全帶。

“可這琴是你爸送你的!”沈赫坐進駕駛室:“你還用它拿過國際比賽的大獎,丢了不可惜?”

“特別可惜,你不用一次次提醒我了。”冉珥好累。

“可是作為大提琴手,你不能沒有自己的琴啊!”沈赫全然沒注意冉珥臉色難堪,喋喋不休說個不停。

“好了好了,我知道。”她敷衍。

“珥珥,我陪你去找找?”

“去哪兒找?”

沈赫抓抓後腦勺,沒頭緒:“不然,打電話問警察,他們既然能抓到小偷,就一定能知道琴在哪!”

“他們也有很多工作要忙。”

冉珥又想到林湛,她覺得已經很麻煩他了,因為昨天從他的科室出來,她曾清楚聽見林湛同事抱怨說,因為她的案子,他們全被抓回去加班。

包括林湛,他淩晨抓到偷她琴的人,早晨又和同事來她家附近堵房東夫妻,想必也是徹夜沒有合眼。

冉珥覺得自己特別不好。

折騰這麽多人,琴仍是沒有下落,她煩透了。

沈赫不以為然:“既然是警察,就有義務解決困難,難道讓他們拿着納稅者的錢吃喝玩樂?”

這話刺耳,冉珥瞪他一眼。

“他們要是不管,就投訴他們!!”

“好了好了。”冉珥幽怨看他一眼,還有比他更不識趣的人嗎。

估計沒有。

沈赫也不知道哪得罪她,琢磨怎麽讨她歡心:“不然這樣,我們不找了,我帶你去琴行,挑一把更好的。”

“沒有更好的!”冉珥賭氣,幹脆把眼睛閉上裝睡。

和沈赫聊天,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後來三天,冉珥都沒再和林湛聯系過,這三天她也很忙,忙着收拾新的卧室,忙着回樂團排練。

樂團的新大提琴,她也要适應。

可是冉珥仍舊想念被她弄丢的琴,她也想念林湛,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呢。

她不由自主打開他的對話框,變着花樣搜索表情包。

——帥哥,你好啊

——在忙嗎

——約嗎?老鐵?

等等等等。

冉珥換着表情包傻笑,但她不敢真發出去。

直到嘀嗒——

手機傳來一條微信。

【林:還剩一點工作,一小時後,約哪?】 ???

冉珥看着手滑發出去的表情包,瞪大眼睛。

——約嗎?老鐵?

泥煤啊,哪個姑娘撩漢會用這句!!!冉珥快惱死了!

嘀嗒——

手機又響了。

冉珥心虛的查看。

【林:以後叫我林湛吧,叫老鐵挺奇怪的】

冉珥拖着下巴,以後,以後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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