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多謝關心
深夜,林湛送冉珥回到她住的地方,從“城光”回來後,兩人一路上無話,各自懷着微妙的心情。
一輪清月挂在深邃的夜空,神秘得像極了身邊的他。
冉珥低下頭,他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孑然而立,居然顯得……孤獨。
“那個,我到家了。”冉珥抱着大提琴看他。
“嗯。”林湛點頭,問她:“你室友就是剛才在酒吧裏遇見的那個女孩?”
“是啊,她是我最好的閨蜜,叫喬硯霏。”冉珥說完,想起剛才喬硯霏在酒吧裏的種種,怕林湛誤會,忙解釋:“她平時是比較愛開玩笑,但其實人很好,我和她是高中同學,認識很多年了,她一直都很照顧我。”
“那就好,不早了,你回去休息。”
他微微牽嘴角,月光下,眼睛清澈得很,棱角分明的臉龐上帶着若隐若現的少年感,這讓冉珥很難想象,他剛剛在酒吧,被一個看起來足有三十幾歲,混跡社會已久的資深混混,點頭哈腰的稱為“湛哥”。
冉珥心算,她和林湛正式見面不過數得過來的幾次,他卻次次變換身份。
有時是開着名跑車的特警隊員,有時是乖乖跟在年長警察身後認真記錄的民警,這次又是……
冉珥遲疑着想問,結果寧靜的空氣中,聽見清晰的一聲“咕嚕嚕……”
“嗯?”冉珥不由自主挑眉,看向聲音源頭。
林湛臉色微妙,手放在唇邊,輕咳一聲,掩飾尴尬。
不料胃部抗議似的,咕嚕嚕又叫幾聲,林湛無意多留,撓撓頭,匆匆颔首,轉身就走。
慌張的樣子,竟像極了一只被驚擾的高貴的貓。
“林湛。”冉珥叫住他,兩步追到他面前,關切的目光移至他小腹:“你餓了?”
他抿唇,沒吭聲,臉卻紅了。
“你是不是沒吃晚飯?”冉珥忽然想起來,約他時,他正在加班,難道他是加完班,沒吃飯就匆匆趕來和她會面?
“沒吃晚飯你怎麽不早說呢,還陪我喝咖啡,你知不知道空腹喝咖啡,對腸胃特別不好,而且……”她自責,而且還被她拖着忙了一晚上啊,她懊惱:“都怪我,這個時間,這附近,也沒有開着的餐廳可以去了,怎麽辦呢。”
林湛眼含笑意的聽完,居然有人對他絮絮叨叨這麽一大串話,這個人還不熟。
“你還笑?”冉珥嗔怪,一雙桃花眼,棕色眸,閃着光點,滿是擔心。
轉念一想,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姑娘,為什麽擔心他?林湛忽然低頭,帶着玩味。
夾着風,冉珥被他附身貼面,唇将碰到的瞬間,她緊張得在他深邃的目光中閉眼,呼吸都停止了。
他要做什麽?冉珥驚慌,接吻嗎?就算他是男神,可他們也只見過幾次。
她下意識向後退,腿軟的沒站穩,一陣眩暈,人幾乎要仰面倒地,幸虧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攔腰拖住。
睜開眼時,冉珥距離他雙眸一公分的距離,鼻尖感受到都是他暖烘烘的呼吸。
“你想請我上去坐坐?”低沉的聲音貼她耳邊響起。
“啊?”冉珥心跳猛得加速,此刻,淩晨一點……這時間邀請一個男人回家,會不會太随便……
她心虛,垂下目光,深深注視他性感的唇,沒了下文。
林湛了然,拖住她站穩,又恢複往常的清冷,筆挺的站她對面:“既然這樣,你快回去休息,我不餓。”
冉珥從他的笑容裏讀出一種情緒——危險,勿近。
她糾結的站着,突然靈光一現:“你等等我!”她朝樓棟大門跑,一面跑一面回頭叮囑:“林湛你等等我啊,我很快就回來!”
林湛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棟裏,最後一笑,生機勃勃。
十來分鐘後,冉珥氣喘籲籲跑回來,臉頰跑得有些紅,捧着一袋子東西塞到林湛懷裏。
小姑娘笑着,一雙小虎牙帶點羞澀:“今天确實太晚了,不方便帶你回家,我從家裏拿了些吃的,你回去吃一點再睡覺,不然晚上容易做噩夢。”
做噩夢?林湛好笑,這是什麽奇怪理由?
冉珥可沒意識到理由奇怪,她只是怕林湛不聽話,林湛長得就是一副不順毛的樣子,她指着他懷裏的東西強調:“一定要吃啊,你工作這麽辛苦,要好好照顧自己。”
“好。”林湛乖乖答應,心裏一暖。
冉珥由衷:“還有,今天的事謝謝你。”
“不必客氣。”
“是要謝的,你說的對,我确實應該請你回家坐坐,這是禮節問題。”她眼裏不摻一絲雜念:“明天下班以後,我請你吃飯,我做飯很好吃的,你一定要來啊!”
林湛微微張口,想說什麽,到最後只有一個好字。
冉珥揮揮手告別,轉身離開,随着樓棟防盜門哐當聲,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林湛抱着那一大袋東西,原地站了很久。
她心思單純,他卻懷疑她的動機,還跟她開這麽過分的玩笑,不是職業病,就是太不男人。
……
抱着那一大袋東西,林湛回到家,其實算不上家,是以前特警隊長宋建超借他的一間小公寓房。
面積不大,家具大部分仍是前主人留下的,家電也不是新款式,林湛生活上沒太多要求,習慣冷冷清清。
淩晨兩點。林湛洗個澡,擦着濕漉漉的頭發走出來,肚子确實餓了,他走到茶幾前,打開回來時放在那裏的袋子,一樣樣拿出來。
等茶幾被占滿時,他嘴角不經意露出笑意,慵懶的靠進沙發裏。
芋頭酥,手撕鱿魚條,辣條,薯片,奧利奧,魚罐頭,果果昔,等等許多……
她愛吃這些?嗯,很冉珥。
林湛打開一盒魚罐頭,撕開牛奶的包裝盒,就着吃了幾口,順勢撈起手機。
他手機裏APP極其簡單,除了工作中用到的,便只有生活所需的。
游戲、社交、追劇還是直播,都不存在的。
微信确實是那天冉珥問他要了,他才安裝,微信號他是有的,但不喜歡社交軟件,以前同事之間互留微信,他都敷衍說沒有。
林湛輕打開微信,上一次看,是冉珥發來一張圖片。
約嗎?老鐵?
這是第二次。
他微信裏只有兩個人,一個叫微信團隊,另一個名字奇怪的,就是冉珥。
——小耳朵。
和她的本名一樣好玩兒,林湛想着,情不自禁點進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就是“小耳朵”的專屬朋友圈。
被她刷屏。
最近的一條是半個多月之前——又雙叒沒搶到五月天演唱會的門票,難過成表情包。——她喜歡五月天。
再往前,八月十一日——沒有年假的我只能喝着養樂多,眼睜睜看着小夥伴刷了一個G的屏!我一定是在朋友圈游遍了英國!——她想旅游了。
七月二十四日——仿佛退不出也走不進你的世界——雨天,她家門口積水了。
六月十七日——韋sir換國配了,好難過!——她看了部電影。
六月一日——剛剛收到一個高興到飛起的好消息,我過節了!也祝你們節日快樂!——她喜歡過兒童節。
五月七日——已經不敢刷微博了,躲到微信,還是被刷屏了,有點吓着寶寶了。——不知道她那一天發生了什麽大事。
四月十九日——不認路就算了,還聽不懂導航~快要餓死了,誰來救救我。——原來她是路癡。
四月二日——我抽到的四月簽:氣愈——只是個網頁。
三月八日——能不能不要在這一天給我放假半天?心裏還覺得自己是個轉圈圈的小仙女——她讨厭三八婦女節。
三月十日——二十二歲,謝謝麻麻老爸和小姐妹們為我辦的生日趴,要畢業了,願我們前程似錦,在最二的年紀遇見最二的人!——她二十二歲,三月十日生日。
冉珥發朋友圈的頻率并不高,林湛一條條往前看,知道了她很多事,她的喜怒哀樂都仿佛在眼前,但她真正難過的事沒有發到朋友圈上,比如,家裏失竊,大提琴丢了。
似乎她不願意将自己無助脆弱的一面示人。
林湛只看到半年前她生日的那條,忽然覺得他這樣看下去,像個偷窺狂,
退出微信前,他下意識刷新,半小時前,冉珥小姑娘新發一條朋友圈——撿到一只流浪貓,粗心大意的我竟然餓到他了,希望他明天早上起床不會肚子疼。
林湛開始還真以為冉珥撿了只貓,後來發現她用錯了一個字,貓應該是“它”而不是“他”,剛想嘲笑,後面那些話讓他秒懂。
他看一眼茶幾上吃完的魚罐頭盒,胡亂抓了下頭發,他為什麽非要吃那罐魚?
某條朋友圈下——
林:多謝關心。
小耳朵:你……你看出了?
林:……
林湛按了按眉心,他又不是智商二百五,這麽明顯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
某房間內,正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冉珥,怔愣愣看着這條朋友圈醒盹,她這條編輯兩次,第一次分組可見,第二次想修改幾個字,重新編輯後,忘了分組……
關鍵是她回複時手滑,把你看見了,打成你看出了。
狠狠嘲笑了男神的智商。
冉珥忘着天花板發呆,男神是不是生氣了,他最後回的是省略號
可以橫向理解為——無語。
——您歇着吧。
——拜拜了您內。
冉珥翻了個身,抱着被子懊惱,果然是,笨出天際!
手機忽然響,一條新的微信。
【HoSee:吃了你的魚,不會肚子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冉珥噗嗤笑出來,警報解除。
【小耳朵:晚安。】
回完,突然發現問題。
HoSee?HoSee?
他名字怎麽變成五月天一首老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