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迫不及待
翌日，北海市樂團的排練廳裏，百十個人集中而坐，蔣團長站在中央，侃侃而談。
“下個月十六號，華蘭地産和市裏聯合舉辦一場晚宴，咱們團承接了這次活動……”
冉珥第七次看手機時間，下午5點16分，還有14分鐘下班，但老蔣團的發言才剛剛開個頭！
一整天，她和林湛都沒有通過任何方式聯絡，點進微信，通訊記錄仍維持在淩晨，林湛的朋友圈被一條冷冷的橫線，襯托得一幹二淨。
想到昨晚的邀約，他沒說不來，那就是應該會來。冉珥如是想着。
她關掉微信，将頁面切換至——天下美食之我要下廚房。
老蔣團聲音仍在繼續：“因為是小型音樂會，所以人員名單上略有調整，先說弦樂組，小提琴六人，穆陽、周一彤、沈赫……”
老蔣團聲音稍頓，擡起老花鏡掃了一圈：“沈赫呢？今天怎麽沒看見他？”
底下有人回答：“沈赫請一天假，說是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去辦！”
“嗯，不靠譜。”老蔣團評價，推了推眼鏡：“你轉告他，小提琴組，他是首席。”他又低下頭，繼續念名字：“小提琴組還有丁薇薇、劉碩……”
冉珥哪聽得進去，她更關心的是，幾點能夠下班，以及今天晚上做些什麽吃的大顯身手。
她對林湛說自己廚藝很好，其實是騙他，她只會簡單的家常菜，例如：番茄炒蛋、炝拌土豆絲、青椒炒肉絲、蔬菜沙拉、小米南瓜粥等等。
據說男人都是無肉不歡的物種，她總不能用這些清茶淡飯招待恩人吧。
冉珥手機頁面停頓在糖醋排骨上面。燒菜這件小事，在她眼裏都是大同小異，看幾遍就能照貓畫虎做出來。
“哇！珥珥！想不到你這麽賢惠啊！”潘檸不知何時伸過腦袋，窺視到她手機上的食譜，她稱贊：“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誰娶到你一定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我也這麽認為。”冉珥大方接受誇獎，但是會是誰呢？
她腦子裏飛快閃過一個名字——林湛。
臉竟唰的紅了。
潘檸見她已神游到狀況之外，小聲道：“珥珥，你是不是有情況？”
“哪有？別瞎說。”冉珥忙敷衍，心道，真羞恥啊，怎麽會想到他。
明明只是禮貌性答謝好嗎。
她情不自禁又看一眼時間——5點29分了老天！
“大提琴組，冉珥！”老蔣團扶正老花鏡，一覽衆人，瞧遍四周也沒瞧見坐在角落裏埋頭研究糖醋排骨的冉珥小同學。
于是他聲調揚起好幾倍：“冉珥！冉珥呢？冉珥也請假了嗎？”
冉珥是被潘檸用胳膊肘戳醒的，她擡頭時，被四周的目光齊刷刷注視，尴尬的沖老蔣團笑：“我在這。”
“哎呀，小小年紀耳朵竟不如我一個老頭子！”蔣老蔣團微胖的臉上，一雙小眼睛眯成條縫，關切注視：“小冉珥啊，下次坐到前面來！”
冉珥：“……”
老蔣團笑着拿手指點點她：“我再重複一遍，大提琴組，冉珥、潘琳琳、蘇琪。冉珥是首席。”
冉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我啊？”
老蔣團胸有成竹：“範芝雲離開樂團前，已經把你帶出師了，以後無論大型演出，還是小型演出，你都是大提琴組的首席，小冉珥，加油啊！”
依舊笑眯眯，語氣像是哄孩子。
冉珥報以乖巧微笑，神态完全是在迎合一位和藹的老爺爺，直到肩膀被潘檸拍了三下，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鼓舞，用力點點頭。
範芝雲是她在樂團的前輩，之前大提琴組的首席，後來出國深造了，冉珥沒想到，以自己的資歷，居然可以替代她的位置。
她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林湛，拿出手機，看到一條新消息。
就是這麽剛剛好。
【HoSee：我去樂團找你。】
老蔣團已經在念木管組名單了，冉珥按捺心裏的激動，手指快速按字。
【小耳朵：好啊。一會見！】
她還配了一個可愛權律二發射愛心的表情包，biu～～～
心道，男神這樣的古早男士，一定看不懂表情包，聽不懂網絡用語，反正可愛就行了。
幾分鐘後，他回複了一個宋民國。
【HoSee：嘿，接住了。】
冉珥捂着通紅的臉，我的天啊！
冉珥，你都做了什麽？羞不羞恥？意不意外？
……
北海市麓南分局。
林湛收到信息時，正推門往外走，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機上，完全沒有看到匆匆推門跑進來的文職輔警楊可可。
她手裏捧着奶茶，林湛雖是及時剎住腳步，但楊可可吓一跳，杯裏奶茶溢出，濺在林湛警服上。
“對不起對不起！”楊可可感到涼涼，慌張：“弄髒你的衣服了，你脫下我幫你洗吧！”
“沒關系，今天反正要下班了，我換自己的衣服。”林湛側身讓路：“你要進去嗎？”
楊可可目瞪口呆，她從林大帥哥眼裏看到了什麽？？？
笑意啊！暖暖的笑意！
楊可可松口氣，目不轉睛盯着他往裏面蹭，別說，林大帥哥是真的好看啊。
林湛輕咳一聲提醒：“好了，下班了。”
“啊！好的好的！林湛哥哥，明天見！”楊可可目光掃到他的手機，叫出聲：“林湛哥哥，原來你會用微信的啊？？？”
所以，有什麽問題嗎。
林湛垂眸，他只是不大喜歡用社交軟件，但并不代表他不會用！況且，他目前所處的情況有些特殊，言多語失，不如少說。
他收起手機，微微颔首，從楊可可看怪物一樣的目光中離開了。
辦公室內，同樣因為楊可可剛才的一句話，展開議論。
楊可可擺弄手機：“原來林湛哥哥有微信，奇怪，為什麽沒有自動把他推薦給我呢！”
民警文小佳：“設置了不允許任何人加他為好友吧笨蛋！”
楊可可：“為什麽呢，好歹是同事呢！”
民警張姐：“你看他當誰是同事啊！一天到晚拽的要死，話都說不上幾句！”
張姐五十來歲，熱衷各位同事間的八卦，她一面将手機充電線等物品塞進包裏，一面煞有其事：“我聽小道消息說，這個林湛啊，早先是市局的人，好像認識很多不三不四的朋友，還犯了事，背了處分才過來的。”
文小佳：“張姐，您說的我們這裏好像很糟糕的樣子。”
民警老袁一語戳穿：“哈哈張萍，你不就是看上人家林湛了，想把你外甥女塞給他，他不同意，記人家仇！”
張姐臉上挂不住，翻着白眼：“幸虧我外甥女沒跟他，背着處分，能有什麽前途！”
坐在一旁始終沒說話的靳曉睿憤憤起立：“張姐，不許您這麽說我師兄，我考上警大時，師兄就是學校裏最拔尖的，後來，他還被市局的局長挑中，參與大案，可厲害呢！”
靳曉睿年紀很輕，一米八多，但人比較瘦，長相斯文端正，不穿警服的話，有幾分學校裏陽光學長的既視感，他和林湛不同，一看就知道是脾氣極好的類型。
乖乖仔靳曉睿一發聲，楊可可和文小佳呈現一邊倒局面。
“就是，林湛哥哥今年都替您值七個班了，您還想怎樣……”
“林湛工作很認真的，只是不太愛說笑罷了。”
“好了好了，說不過你們這幫小孩！”張姐擺擺手：“明天啊，你們排隊去加他的微信，看看加不加得上！”
說完，溜了。
……
樂團排練廳內。
老蔣團終于念完最後一個名字，講完最後一條注意事項，宣布完最後一個排練安排。
總算用到收尾的句子：“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
冉珥心早已長草，長長的吐了口氣，又看手機，已經6點10分了！這期間，林湛沒來過信息，可能他還沒到，北海市早晚高峰是很可怕的。
冉珥這麽想着，飛快穿好外套，拿上包往外跑，穿過走廊時，被她刻意甩掉的潘檸忽然一個熊抱，按住她肩膀。
“慌慌張張幹什麽去！”潘檸摟着冉珥，猜道：“有人約！”
“沒有沒有。”冉珥忙擺手，調勻氣息：“怕趕上晚高峰，路不好走。”她捂着肚子可憐巴巴：“好餓啊，我得趕緊回家了！”
身後傳來聲音：“珥珥，現在已經是晚高峰了！我在附近的蘇爾嘉酒店定了位子，和我們去吃自助餐怎麽樣？”
冉珥內心狂嘆氣，扭頭看見從後面并肩走來的周彤和方斯凡，說話的是周彤，小提琴手，擁有一個配得上他音樂的雅痞靈魂。
至于他旁邊的方斯凡，哼哼，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煩人精。
某煩人精：“小珥珥去嘛去嘛！”
“你們去吧。”冉珥微笑拒絕。
某煩人精忽然伸手在她耳邊打響指：“老周請客，五星酒店的自助餐，這麽難得的機會你不去，該不是怕吃成小豬耳？”
你才豬耳，你全家都豬耳！冉珥憤憤瞪他，真不知道老蔣團從哪招來這麽嘴欠的雙簧管手，也不怕吹破音！
冉珥靈光一現，莊重道：“不和你們開玩笑了，我要回家是因為，我約了……”
周彤、方斯凡和潘檸各自懷着微妙的表情瞪大眼睛看她。
“約了……小喬。”冉珥“真誠”眨眼：“她還在家等我呢。”
話一出口，三個人臉上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憂傷。
潘檸拽兩大帥哥的衣服：“既然這樣，我們三個去吧。”她對冉珥說：“珥珥，代我們向小喬問好。”
周彤微笑告辭：“珥珥，等忙過這陣子演出，我們約小喬出來唱歌。”
方斯凡打着哈哈：“珥珥，告訴小喬，要多運動，不要把她的手養成小豬蹄哦！到時候一個小豬耳朵和一個小豬蹄住在一起！哈哈哈哈……”
冉珥忍無可忍，舉拳佯怒道：“二師兄快閉上你的嘴巴！不然我要打人喽！”
方斯凡裝作很怕的樣子，抱住腦袋，被潘檸和周彤兩人拖着離開，走到樓梯口，還不忘扭頭沖冉珥做個大大的鬼臉。
冉珥報以無奈的微笑，真是好幼稚也好可愛的一幫人。
等人走後，她才恍然回神，她還要見男神啊！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住時間，人生好艱難！
冉珥匆匆跑下樓，心裏默默對強行出場的喬硯霏道了個歉。
到樂團門口時，人已經走得差不多，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等候的林湛。
作者有話要說：
再替渣作者球球小可愛收藏一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