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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偷嘴的小貓

音樂會後的晚宴,是個杯酒言歡的場合,各個香衣靓影,随處可見低聲交談的紳士闊太。

冉珥仍穿着剛剛演奏的湛藍色晚禮服裙,和喬硯霏潘檸各拿一杯飲料縮在角落裏。

雖說是自助餐形式,但用喬硯霏的話來說:“從這一幫眉飛色舞的闊太眼皮底下鑽來鑽去拿吃的,還不如一頭撞死!”

冉珥深覺有理,頻頻點頭。

潘檸舔着臉問:“為什麽?我們吃我們的,又沒人認識!”

“怎麽沒人認識,都知道咱們是樂團的,萬一丢人,就是丢整個樂團的人!”冉珥哀不争氣斜她一眼,淡聲道:“劉姥姥進大觀園你總該聽說過吧?”

“就是!不能讓人看笑話!況且你看那邊!”喬硯霏哼哼,細手一指。不遠處沈赫正被父母帶着到處推杯敬酒。

冉珥收回目光,懶得看,沈赫家庭背景團裏人都知道,他爸是市建委的領導,有點兒權,他媽開超市的,确切說是開連鎖超市,有點兒錢,平時沈赫為人高調,所以這些早不是新聞了。

冉珥調侃道:“你心心念念的高富帥就在咱們團裏。”

“拉倒吧,我才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上我。”喬硯霏翻白眼:“他看上的是你。”

潘檸附和:“好像是哎,珥珥。”

冉珥忙擺手:“別逗了你們。”她轉移話題,哄着她倆:“好啦好啦,再堅持一會兒,我請你們吃火鍋!”

喬硯霏和潘檸一致同意。

“請問您是冉小姐嗎?”背後傳來聲音。

冉珥轉身見一年輕的服務生,手端托盤,微微欠身,她被那雙禮貌謙卑的目光注視得發毛,忙點點頭。

服務生托盤前伸:“荔枝龍蝦球,給您送來一些,請您慢用。”

仨小姑娘誰也沒反應過來,服務生已經穩穩的将托盤上的小碗放到冉珥身旁的桌上。

服務生走後,冉珥還沒緩過神來,又來一個。

“冉小姐,佛跳牆請您慢用。”

又一個:“冉小姐,香煎銀鳕魚請慢用。”

“冉小姐,法式焗蝸牛請慢用。”

“冉小姐……”

……

十幾分鐘之後,冉珥她們仨身旁桌上已經堆滿各種美食,分量都不大,像是特意準備。

喬硯霏威脅:“珥珥,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說實話,你是不是隐藏身份的千金大小姐???”

“屁啊,我爸我媽你又不是沒見過!”冉珥瞪她,拿果汁灌下幾口壓壓驚。

“這倒是啊。”喬硯霏冥思苦想,忽然開竅:“莫非你是哪個大佬的私生女???”

冉珥果汁嗆進嗓子眼,手撐桌子,咳得眼冒金星,正琢磨罵醒喬硯霏時,眼前被一個寬闊的身影擋住。

喬硯霏和潘檸早就默了,目光好奇的看着這位淺灰西裝的中年男人。

又是他。冉珥仰頭,看見剛給林湛送羽絨服的“羅隊長”。

冉珥禮貌問好,同時介紹給小姐妹:“這位是麓南分局的羅隊長,負責**。”說完自己都不信。

喬硯霏和潘檸肅然起敬。

男人一副你怎麽想,我都保持微笑的樣子:“冉小姐,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麽,就每樣都叫人送了些過來。”

“……”冉珥喃喃:“羅隊長還負責後廚嗎……”

男人寬容:“能說得上話,所以冉小姐不必客氣,有什麽需要,都可以對我說。”

冉珥掃一眼桌上,菜品甜品主食,樣樣齊全,忙擺手:“沒有了,已經很多了。”

男人颔首:“那幾位小姐慢慢享用,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男人欠身,轉身離開,經過後門時,他一眼看見透過門縫向裏面觀望的林湛,悄悄對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林湛笑容坦然,冉珥小姑娘并沒有注意到他,她正和她的小閨蜜坐在不起眼的一張桌前,乖乖吃飯,一面吃,一面虛張聲勢的四下觀察動靜,像個偷嘴的小貓。

林湛被她逗笑了。

忽然有個人影,衣裙翩翩的經過,奔着後面方向。

林湛目光一凜,扭頭走了。

冉珥被人主動搭話時,和喬硯霏她們剛剛吃完桌上的食物,服務員很快替她們回收盤子,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冉珥摸摸自己的小腹,還好還好,沒有突出,但是果汁她是一口也喝不下了,以至于被邀請共飲時,她只好假裝輕抿以示禮貌。

“你是不是剛剛在臺上演奏大提琴的姑娘?”女人聲音柔和。

“是我。”冉珥細細端詳她,這個女人很美,很優雅,很有氣質,很精致,很……

她內心詞窮,每每到了真正想把一個人誇上天時,她就詞彙貧乏。

總之,這個女人一出現,她瞬間想起兒時在少年宮走錯教室,跑進大提琴的課堂上,看到的美麗的姐姐。

滿足了一個小朋友對美好的全部向往。

冉珥定神,而眼前這個女人,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她眼裏有閱歷,但臉上沒有歲月的痕跡。

“你的琴拉得非常好。”女人贊許的笑笑:“人也很漂亮。”

“謝謝。”冉珥大方的回答,她猜女人也許是在坐賓客中的一位夫人,但她臉上沒有那些闊太的虛榮奉承,她和顏悅色,完美避開世俗,所以她手中的紅酒杯沒有推向那些闊綽之人。

偏偏伸到了她們幾個毫無用處的小姑娘這裏。

冉珥心裏編造的一系列猜測,已經把面前女人捧上天,總之,她主觀上已經覺得她很好。

直到沈赫随父母款款前來,在女人身後站定,一家三口全是謙卑的模樣。

“馮董事長!”沈母陪笑臉,聲調虛僞到飛起,酒杯随即伸出:“哎呀馮董事長,原來您在這裏啊!幸會幸會!”

“幸會。”被稱為馮董事長的女人聲音淡淡,笑容淺了幾分,玉指輕撚的紅酒杯并沒有與之碰杯。身一側要走,走前,她特意看向冉珥,十分親切的說:“冉珥,希望還有機會能聽到你的琴聲。”

說完,人走了,留下沈赫一家人口原地淩亂。

冉珥對她的形容又多一個詞,超酷的。完全不理會生意場上虛情假意那一套,但能做到如此,想必……

她和喬硯霏潘檸面面相觑,看來她們兩個也不知道馮董事長何許人也。

喬硯霏對冉珥白眼:“竟然有個董事長能叫出你的名字,你卻不認識人家!”

冉珥:“……”

沈赫沒随父母一起離開,加入談話:“冉珥,你認識馮董?”他目光追随女人一段距離,收回來,看着冉珥問:“她好像很欣賞你?”

冉珥放下杯子:“我不知道她是誰,第一次見。”

沈赫點了下頭,認為冉珥的話沒錯,憑他的了解,冉珥家庭雖然不錯,但冉家父母都是教職員工,頂多算書香世家,官場商場自然沒有立足之地。

“她就是華蘭集團老董事長的千金馮以莫。”沈赫自信滿滿的科普,科普完,還抿了口紅酒,進一步說:“華蘭集團的董事長。”

冉珥哦一聲,并不驚訝,她早就猜到那個女人不是泛泛之輩了,所以沈赫的自信從何而來?華蘭地産又不會送一套房子給他……

倒是喬硯霏頗有興趣:“她就是馮以莫啊。”

“你也知道?”冉珥問她。

喬硯霏說:“網上說,她是最不食人間煙火的富二代。”她搖搖頭:“華蘭地産和馮老董事長都挺低調的,所以我也只是無意中看到過一句評價。”

“還不食人間煙火呢。”沈赫不屑:“就是傲慢。”

冉珥笑話他:“人家沒跟你們碰杯,記仇了不是?”

沈赫憤憤,杯子快被捏碎了,眼裏冒火:“有什麽了不起的!”

冉珥也沒想到她一席話讓沈赫這麽生氣,勉為其難勸道:“都是逢場作戲的應酬而已,別往心裏去了。”

沈赫輕而易舉消氣,堅定的注視冉珥:“珥珥,我不生氣了,你說的話,我都聽,從此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肉麻程度讓喬硯霏和潘檸抖三抖。

一身雞皮疙瘩的冉珥想死的心都有了,脫口而出:“你不用聽我的!”她被沈赫充滿執念的注視,無地自容,随便找了個方向扭頭就走。

沈赫巴巴跟着:“我聽你的還不好?”

“誰要你聽我的啊!”冉珥一言兩語說不清楚,覺得煩透:“算了算了!你還是生氣吧!繼續生你的氣!”

“我剛才是真的很生氣的!”沈赫一把扯過冉珥,對着她碎碎念:“剛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和我父母就差卑躬屈膝,可是那個馮以莫看都不看一眼,她憑什麽啊。”

冉珥淡漠:“憑她有一個是華蘭集團董事長身份的老爸。”

“人就是這麽不公平!”沈赫仍舊憤怒:“不光如此,你知道馮以莫的丈夫是誰嗎?”

雖然冉珥覺得這些和自己都沒有關系,但出于沒地方可以躲,她只好将胳膊從沈赫手中抽離,搖搖頭:“不知道,我只關心阿信什麽時候結婚,不關心哪個商人的丈夫是誰。”

她見沈赫一臉灰敗,恍然大悟:“啊!你追着跟我說這些,該不會是要告訴我,阿信和馮以莫有關系?”她大呼:“不要啊不要,馮以莫雖然好看多金,可是看起來要大阿信好多呢!”

“珥珥,你能不能不要沉迷娛樂圈?”沈赫痛心疾首,試圖力挽狂瀾的拯救一個失足少女。

其實冉珥覺得自己還好,她不怎麽追星的,她只是愛他們的歌,說那些話,純屬故意,她心裏默默抱了抱她的阿信,難為大可愛了。

但沈赫自顧自的說着:“剛才在會前代表老董事長發言的,就是她老公,百強企業天享集團的創始人,北海市前市長之子。”說完他問冉珥:“命運是不是非常的不公平?”

“……”冉珥怔愣愣的聽着這些事不關己的八卦,真誠的說:“所以這有什麽可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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