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喝幹醋
回家後那晚，是林湛最心煩意亂的一晚。明明車上很困，躺床上反而睡不着了。
他伸手打開臺燈，從枕頭下取出一個記事本，打開，裏面夾着一塊小小的紗布，紗布上藍色水筆畫了一個開賽車的小男孩。
憑良心說，那車簡直不像車，小男孩也畫的醜死了，多虧她最後添的幾筆頭發，醜到無法直視。
但他卻把那塊紗布剪下來，留下了。
林湛合上本子，塞到枕頭底下，腦子裏都是冉珥小姑娘的一颦一笑。無奈笑了笑，墊了手臂枕在腦後，望着白花花的房頂發呆。
他清楚自己心裏想什麽，更清楚自己什麽狀況。
……
翌日一早，隊裏炸開鍋，冉珥昨天跑到分局門口接林湛的事被靳曉睿和另外幾個小夥子嚷嚷開。
林湛從上班第一秒，就被八卦了。
他無語的看着這幫人，就納悶了，一幫男的，怎麽就這麽碎碎叨叨。
靳曉睿揉揉頭發，誠懇道：“要換個人我們也沒興趣八卦。”
林湛也同樣沒興趣問他為什麽，冷淡掃他一眼，回到自己座位上，開電腦。準備工作。
但靳曉睿偏執着的追着要告訴他：“就是因為你總這樣，驕傲，孤獨。”
孤獨？
昨天某人說，“你找個朋友陪你去吧，免的一個人太孤獨”
為什麽會給人這樣的感覺？
林湛扭頭，胳膊閑散的搭椅背上，難得多問一句：“我怎麽孤獨了。”
另一個叫徐東的替靳曉睿答：“骨子裏的感覺。”他仍是調侃的态度：“一副生人勿近臉，偏偏是咱哥幾個裏，頭一個有家屬的，你說我們能不八卦？”
文小佳和楊可可也抱着一雙好奇眼，定定看他。
楊可可頗失望：“林湛哥哥，你真的……”
“沒有。”林湛下意識将所有猜測堵回去：“別再開這種玩笑。”
一片噓聲，徐東那幾個話最多的，散了。
靳曉睿跑林湛身邊，執着勁兒上來，非要弄個所以然：“師兄，你真的跟人沒關系？我覺得那小姑娘就是對你有意思。”
林湛：“……”
靳曉睿：“她挺好看的啊。”
林湛：“……”
靳曉睿：“而且人女孩都主動找上門來，這說明什麽問題，你自己想想。”
“想什麽？”林湛煩了，冷眼給人瞪回去。
靳曉睿警大念的也是計算機偵查方向，跟林湛同專業，但林湛碩士畢業，靳曉睿早在學校就聽過林湛的名字，體能、槍法、專業，各項都出色，被老師誇的神乎其神，雖然不知道林湛為什麽會在這裏，但靳曉睿一直乖乖的師兄長師兄短的叫，林湛對他也照顧，專業上的問題從來毫無保留，關系自然比其他同事熟。
這是林湛頭一回煩他。靳曉睿扁嘴，不敢再讨人厭。
老半天安靜之後，林湛偏頭看默默整理卷宗的靳曉睿，甩給他一張門票。
冉珥給的兩張，他不能給女的，幹脆便宜這小子了。
“前一陣那小姑娘琴丢了，我幫她找回來，她給我兩張元旦晚會的門票，算是答謝，就是這樣。”林湛順道将他們八卦那事做個了結。
“哦。”靳曉睿看着門票：“那這個？”
“你去嗎？”他問。
靳曉睿眼前一亮，興沖沖拿走門票：“去啊！當然去！這個晚會前幾天預告，我偶像唱三首歌呢，我從中學就喜歡她的歌！”
滔滔不絕，林湛輕點下頭，借他換氣的工夫起身走了。
走廊裏，林湛撞上迎面而來的駱瑾媛。
他往左，她堵左，他往右，她堵着右。
最後倆人只能面對面站着。
“我聽說了。”駱瑾媛說。
“正常。”林湛面無表情。
“你想說什麽嗎？”
“沒想說的。”
“他們說的是真的？”
“你當真就是真的。”
句句給駱瑾媛堵回去，她就不明白了，從冉珥沒出現，林湛對她就這态度，那時突擊隊的宋隊跟她說，林湛各方面都不錯，好好合作，別的甭想。
駱瑾媛執着，說，我要非想呢。
宋隊挺為難說，任務完成，我幫你問問，但明顯那小子沒這方面的心思。
怎麽見着冉珥，就有心思了？
駱瑾媛越想越嫉妒，她這算是慢人一步麽？但畢竟是她先認識林湛，先跟他朝夕相處的！
駱瑾媛不甘，再次堵住林湛去路，壓低聲音說：“別忘了你還有該做的事。”
“這也是我要對你說的。”林湛态度極其疏遠的警告，她願意堵就堵着，他轉身反方向走了。
駱瑾媛：“……”
周六，元旦晚會錄制時是傍晚，林湛開車到電視臺演播廳時，節目剛開始不久，臺上幾十號人正表演舞蹈，氣勢恢宏，流光溢彩。
觀衆席燈光較暗，時不時有明星應援的燈牌對準機位晃一晃。林湛從一側過去，在靳曉睿身旁坐下時，手機忽然震一下。
林湛拿出來看，微信顯示一個“1”。
“師兄，你來晚了，A-Lin剛唱完。”靳曉睿手裏應景的舉兩根熒光棒，替他少看一個節目感到遺憾。
“行，你看吧。”林湛敷衍，心思全在手機上，他微信就冉珥一人，心情不錯的打開。
【中國移動10086：流量補給站，1GB低至1.29元。】
見鬼。
他不記得什麽時候關注這王八蛋了，果斷取關。
林湛調出冉珥的微信，最後一條微信時間還停留在星期一。
想了想，他編輯消息——演出成功，加油。
發出去時，音樂剛好停，林湛擡眸掃一眼，剛跳舞那波人撤了，主持人拖拽長裙上臺，話筒握在手裏，笑容滿面，剛說一句話。林湛身後轟的一陣狂熱吶喊。
靳曉睿激動：“師兄師兄！王力宏我天！我聽他歌長大的！”
林湛不太激動，左看手機，右看手機，某人沒回，可能在忙。他心不在焉聽完一首歌，互動環節他沒興趣，又打開微信。
朋友圈被某人刷屏。
小耳朵：不老男神王力宏還是辣麽的帥！本人超nice！配合影一張。
小耳朵：才子毛不易啊好可愛！瘦了瘦了哈！配合影一張。
小耳朵：陳偉霆酒窩男神我無法抵擋啊啊啊！他好好啊還跟我說加油！你們不要太羨慕我！配合影一張。
小耳朵：迪瑪希，進口小哥哥，很迷人的眼睛有沒有。配合影一張。
小耳朵：可惜沒有五月天啊。配阿信個人帥照一張。
林湛無言，某人笑得很好看啊。
所以微信還是沒回，果然是很忙。
身旁靳曉睿熱烈拍林湛大腿：“迪瑪希迪瑪希！”
“不愛看進口的。”林湛面無表情，懶散往後一靠，無聊的劃拉手機網頁，仿佛自帶一道屏障，與世隔絕。
靳曉睿揉揉鼻尖，小聲咕哝：“你來幹什麽的……”
林湛沒理，靳曉睿也沒空再問，兀自沉浸舞臺之上了，畢竟，這位置是極好的。
約莫一個來小時，熱歌熱舞結束，舞臺沉靜，燈光猶暗。
林湛打起精神，待星星璀璨再次點燃，冉珥一襲紅裙，持琴端坐在臺中央。
深邃，浪漫，溫婉，好像為琴而生的姑娘。
又好像，突然闖入他生命裏的一個精靈，把他的心思攪合得一團亂，然後，堂而皇之跑去跟男明星合影了……
靳曉睿也看得出神，癡癡問：“師兄，這小姑娘真美，琴聲真好聽。”
“小姑娘是你叫的？”林湛眼裏透着危險。
靳曉睿沒意識到，咧嘴一樂問他：“師兄，她不是師嫂對吧？”
林湛臉色一沉，沒等問他想幹什麽，靳曉睿已經主動開口。
“我能追她嗎？”
膽子大了？？？
林湛定定凝視他三秒，冷冷說：“你試試看？”
靳曉睿：“……”
一曲結束，随着燈光再次暗下來，冉珥落落大方的走下臺。
林湛也坐不住了，後面節目他本來也沒興趣看。
……
後臺演員休息室，冉珥節目結束，正和臺裏幾位工作人員告別，一襲紅裙及地，柔軟的栗色長發搭在雪白的肩膀上，輕輕揮了揮手。
“龔老師，何老師，謝謝你們，告辭了。”冉珥乖乖鞠躬，教養極好。
這兩位都是負責此次活動的導演，從她來，就一直對她格外照顧。尤其是這位姓何的小姐姐，帶她飽覽衆多明星，簡直不要太開心。
客套完，冉珥準備離開，一轉身，被抱臂倚在門口的一道身影驚呆。
“林……林湛？”她出乎意料：“咦？你怎麽進到後臺了？”
“找了個朋友。”林湛直起身，把玩手裏的工作證。
冉珥垂眸掃一眼，赫然三個大字——導演證？
導演？導演？？！！
冉珥皺眉，抱着自己的大提琴，一副被蒙在鼓裏的樣子，好吧，就算你長得帥，但是，也不能随便一個人就能當導演啊？
“這個麽？”林湛見她一直盯着導演證看，好脾氣的從脖子上取下證件：“不是我，是朋友的。”
冉珥仔細再一瞅，那上面照片是另一張面孔，名字也不是林湛。
“你朋友還真多啊。”冉珥咕哝。
“朋友多一些好辦事。”林湛看着她說，嘴角好看的彎起一個剛好的弧度。
“嗯，也是。”冉珥定神，輕輕問：“你是來後臺看某個明星的嗎？剛混進來好幾個呢。”
“明星？”林湛尋思，點了下頭：“也算是吧。”
“哦。”冉珥盲目且熱情：“可惜了，你來的有點晚，A-Lin和王力宏已經走了，剛才有一波人追着陳偉霆，可能往地下車庫去，不過筆筆和小豬還在，筆筆的休息室是出門左轉第四間，小豬在右手最裏面，你要喜歡懷舊點的，費……費玉清也在。”
她認真科普出一條追星路線，見林湛沒動地方，手指門口：“你……不去麽？”
“不去。”林湛站着沒動：“你說那些又不認識我，唯一認識我的一個，剛給她發微信，好久沒回，估計是在忙，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