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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反應遲鈍

門衛大爺底氣十足的聲音從背後殺過來,冉珥一驚,慌忙回頭,撞上大爺樂呵呵的笑臉。

大爺又問一遍:“看你等好半天了,找誰?”

“林湛。”冉珥回答時,插在口袋的手扔捏着晚會門票,林湛要再不出現,門票快被她捏爛了。

“哦,有這個人……”大爺意味深長看她,偏偏什麽也不問。

這讓冉珥沒法解釋,只能又一遍微笑說:“是,我找他,他應該下班了,怎麽沒看到他出來。”她特意看辦公樓,林湛在二層辦公,那一層都已經關燈,明顯是沒加班。

“林湛沒跟你說?”

“嗯?”冉珥收回目光:“說什麽?”

大爺似乎又懂了,搖着頭:“林湛他們去集訓,走一個禮拜了,按說是今天回來,到單位以後下班,不過這點兒……”大爺看看表,又瞅瞅已經暗下的天色:“可能堵車,得晚點兒。”

“哦。”冉珥有些失望。

大爺和藹:“外面冷,你進裏面等?”

冉珥擺手道謝,決定原地再等十分鐘,再不來她就走。

約莫五分多鐘,從遠處駛來一輛大巴,大爺跑出來迎。車前座的車窗探出一個腦袋,三十多歲的樣子,和大爺打招呼。

“羅隊,林湛在車上呢?讓他下來!”大爺叫:“人女朋友在這等半個多小時了!”

女朋友?

措不及防啊。

冉珥瞠目結舌,大爺語速快得攔都攔不住,等她兩步跑過去想要說些什麽時,車上已經探出十來個腦袋,唯獨沒有林湛。

車內,林湛坐最後一排,正睡着,感到肩膀被人推了推。他迷迷糊糊睜眼,發現自己正被一車吃瓜同事回頭注視,距離最近的是靳曉睿,已經爬他鄰座了。

“師兄,你別睡了,師嫂來了!”靳曉睿說。

誰?林湛懵一臉。

前排的羅隊笑得滿臉狡猾,擲地有聲:“林湛,家屬來接,快下車去!”

他做了個“沖”的手勢。

林湛覺得他是閑的,沒理,往車窗外掃一眼,看見正扶額,滿臉無奈無辜還帶着萬分歉意的冉珥。

原本懶散的身子一下直了直,睡得迷迷瞪瞪,聽見家屬一詞時,怎麽也沒想到是她,還以為羅隊弄的什麽惡作劇。

“師兄,醒了?”靳曉睿壞笑,伸手在林湛怔愣的眼前晃晃。

林湛讓他晃得煩,一把将人推開,拎起扔在空座上的背包就走。

速度之快,又引得一波衆目睽睽。

羅隊調侃:“集訓一個禮拜,還有家屬來接,你小子豔福不淺啊。”

隊裏幾個關系好的小夥子也開貧。

“湛哥好眼光,嫂子漂亮啊!”

“林湛,你媳婦有妹妹嗎?”

“去。”林湛路過那人時擡腳踹他,被這幫人一鬧,心情反而冷靜下來。

怕鬧過了,給人姑娘吓跑。

車門開着,站在車外的冉珥聽一清二楚,臉蹭蹭的越來越紅,剛羅隊響徹天際的三遍朝天吼——“林湛你家屬來了!”已經讓她羞得耳朵要滴血。

有地縫能鑽嗎?

為什麽要挑這日子這時間私闖公安局啊。

等會林湛該怎麽想啊,會不會生氣啊。

冉珥一團亂,快惱死了,走也不是,留又艱難,沒注意人已站她面前了。

“家屬?”林湛沖她笑了笑,這詞讓他産生莫名其妙的歸屬感,但他不敢多想,都是大夥胡鬧的。此刻見冉珥沒生氣的意思,他才敢多句嘴,稍微逗她一下。

這小姑娘害羞起來,臉紅撲撲的,文文靜靜,不急不躁,也不嬌嗔,讓他覺得,挺耐看的。

林湛又多看幾眼。

冉珥偏頭,“家屬”二字從林湛嘴裏說出來,還是極溫柔暧昧的語氣,簡直無地自容啊啊啊。

搞什麽呀,怎麽是這樣的林湛?和他那些不正經的同事一夥的。

她擡眸,眼裏帶着譴責,但聲音依舊乖乖的道歉:“對不起啊,沒想到給你帶來誤會了。”

“誤會就誤會,沒關系。”林湛手插進口袋,一笑了之。

什麽叫誤會就誤會?冉珥蹙眉,餘光一掃,頓時心顫,車上好幾個人正意猶未盡的沖她揮手,而且那輛車已經……熄火。

這是……理直氣壯的圍觀吃瓜?

哪來的瓜啊,冉珥心焦,這不是她要的效果。

迫于無奈,冉珥故作輕松的擠出笑容,朝那些人揮了揮手。

林湛見狀回頭。

羅隊起哄:“林湛,小別勝新歡,可你得悠着點,明兒正常上班。”

“咳咳。”林湛清了清喉嚨,在冉珥沒注意的情況下使眼色,這話聽着有點別扭。

冉珥顯然沒把握重點,明天禮拜二啊,集訓後不休息?真不容易的,由衷的看林湛問:“你明天還上班?累不累啊?”

羅隊幹笑:“歇一天也行,畢竟身體重要。”

冉珥從他笑容裏看出詭異,直覺自己可能中圈套,但又意識不到哪句話不對,默不作聲了。

林湛不識逗,眸色一暗,不管他是誰:“你不趕着去學校接兒子嗎,接晚了小心嫂子收拾你。”

“沒大沒小。”羅隊笑罵,縮回腦袋,關門前甩一句:“行了,倆人玩去吧。”

車走了,警局外面就剩下他們倆。

玩,玩什麽……

冉珥一臉狐疑的看林湛,不知道他突然臉紅什麽,明明剛才用家屬一詞笑話她時,還冷靜得欠揍。

林湛此地無銀三百兩:“別理他。”

“哦。”冉珥撇撇嘴,本來也沒想理。出于關心,她問:“那你明天到底歇不歇?”

剛那個羅隊說身體重要,難道是……

“你是……生病了嗎?”她問。

林湛摸了下鼻子,看看心思純良的小丫頭,心道沒反應過來也好。

“沒生病,明天上班。”他提口氣,鎮定後,言簡意赅:“剛隊裏那幾個同事,貧慣了,吓着你了。”

冉珥搖頭:“沒關系,是我太冒昧了。”經過一大幫人調侃,她基本已經忘了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麽的,于是問題差不多變成了廢話:“你去集訓啊?”

“嗯,每半年會趕上一次。”

“集訓挺累的吧?”冉珥又想起剛車上羅隊喊那三大聲,小聲道:“他們說你睡着了,叫你好幾聲呢。”

淡淡的譴責。

林湛撓撓頭,天黑車裏暗,加上快速路堵了好半天,他就睡着了。

“都是很平常的訓練,不累,就是郊區那邊冷,這幾天沒睡好,在車上睡了會兒。”他一五一十,解釋詳盡。

說完,手機響了聲,林湛從口袋翻出來看,一條微信,是冉珥發來的。

看完,他擡眸看冉珥:“你給我發微信了,抱歉,剛看到。”

那丫頭窘迫扯了下嘴角,仍沒做聲。

林湛戳她目光,拿手機示意:“你有東西要給我?”

東西?

什麽東西?

冉珥凝視林湛三秒鐘,眼裏忽然一亮,想起來了,她是帶任務前來的。

豬腦子啊冉珥!

“你上次說喜歡聽我拉琴。”冉珥語速極快,忙掏出元旦晚會門票,遞給林湛:“這周末我在市裏電視臺錄制元旦晚會,有一首大提琴獨奏的節目,你有時間去看嗎?”

“周末嗎,有時間。”林湛接過門票,笑了笑:“謝謝,我一定去。”他剛想收好,指尖忽然一撚,微蹙眉:“兩張票?”

壞了。冉珥咬舌頭,稀裏糊塗的多給他一張。

之前她找馮以莫要門票,事後馮以莫派人送來兩張,都是最好的位子,相鄰,想必以為她是為自己父母要的。

等他時,原本她決定将其中一張門票中飽私囊,結果被一場烏龍鬧得頭昏腦漲,不小心全掏出來了。

于是冉珥滿腦袋漿糊的自圓其說:“我整場都在後臺,你找個朋友陪你去吧,免的一個人太孤獨。”

“太孤獨?”他重複她的話,意味深長問:“那我找個什麽的樣朋友?”

冉珥被提醒,瞬間心力交瘁,萬一,他找那個駱瑾媛怎麽辦?就算不是駱瑾媛,他要找其他女同事怎麽辦……

果然還是,豬腦子。

“什麽樣的都行。”冉珥聲音蔫了:“你随便。”

“嗯?”林湛看出不能随便,似笑非笑,将門票收好,問:“你對我要找的這個朋友,有沒有什麽要求?”

“我能要求麽?”冉珥擡頭,看見他眼裏的篤定,嘗試說了四個字:“女的不行。”

果然。林湛笑了。

冉珥有點慌,是不是太霸道了。她想了想補充:“也不是所有女的全不行,除了你媽媽。”

“我媽?”林湛驚訝,哭笑不得。

冉珥心道,似乎也不對,哪跟哪啊,竟然把她老人家搬出來……

“總之你愛帶誰就帶誰吧,無所謂,沒要求,你高興就好。”她沒話了,語氣急急匆匆。

當着林湛面,她容易緊張。

“好,我明白了。”他收起玩笑,點點頭。

明白什麽啊。

冉珥翻白眼,沖他揮揮手:“好了,我該回家了,拜拜。”

“我送你。”林湛主動說。

她今天一點也不想讓林湛送,太窘迫了,窘迫到這一刻,該收尾了。

“這個時間不難打車。”冉珥終于笑容平和:“你快回家補覺,明天還上班呢。”

林湛頓了頓,點頭,但冉珥沒等他點頭,已經抓着手機跑了。

她跑走的那條路,是她回家的相反方向。

林湛張了張嘴,沒有喊她,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很想……他摸了摸手機,想拍一下她的照片,背影也可以,但調出照相機再擡頭時,她身影已經淹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找不到了。

林湛有些遺憾的收起手機,退了幾步,轉身大步朝另一個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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