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魔法嗎
挂斷靳曉睿電話，林湛心情莫名其妙變好，雖然電話裏他那個小師弟一副悻悻的責備語氣，但他就是由裏到外的高興。
這種高興一不小心就體現在臉上，連進病房給他換吊瓶的護士都滿是揶揄的看他一眼：“呦，今天精神看起來好多了啊。”
林湛點下頭，見護士正在準備新的吊瓶，忙攔下：“不用了，我馬上去辦出院手續。”
“你要提前出院啊？”護士擰着眉，見他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知道攔不住，好心提醒：“那你得跟你主治醫生說，要簽一份免責聲明，而且你還有好多次理療沒做呢，費用都交了。”
“沒關系，按程序辦。”林湛突然轉身，将小護士一串未說完的話堵回去：“麻煩您出去一下，我換衣服。”
護士：“……”
醫院距離林湛自己位于檀家府上的豪宅不遠，他打車回去，迅速沖個澡去掉一身消毒水味兒，又換身幹淨衣服，最後從車庫裏一幫被閑置的寵兒裏，提出輛銀黑色的重型機車，繞小路準備去冉珥家找她。
手機忽然震動，林湛車停路邊，靳曉睿又打電話說：“師兄，冉珥的朋友找我要了你家地址，估計是去找你了。”
有點不巧？林湛笑笑，手機塞回口袋，恰好也說明，他和那小姑娘想到一塊了，他沿路返回，往另一邊開。
冉珥拿到的地址，是林湛在白楊路租的那處小公寓，不用說，她撲了個空。在連續敲門多次未果之後，冉珥母愛泛濫的想，他該不會是病重昏倒在家裏吧？
然後，她掏出手機想要做點善事時，看見門旁邊牆上貼的物業選舉選票，日期是幾天前，看來他沒回來過。
冉珥悻悻，下樓時，把林湛從頭到尾罵一遍。
不在家就算了，為什麽要住六層樓？？？
住六層樓就算了，為什麽還是沒電梯的六樓？？？
沒電梯的六樓就算了，她竟然還好心好意背了一雙肩剛買的水果……
可恥！
冉珥從小區左轉，氣喘籲籲平複着她缺乏運動的小心髒。
過路口有個大型商場，她心情不佳的一面沿人行道往那邊逛，一面給喬硯霏打電話。
“死林湛！傻帽林湛！大豬蹄子林湛！”
冉珥力氣恢複，以至于這段開場白聲如洪鐘，底氣十足。
跟後面的林湛聽得一清二楚，挑了挑眉毛。
大約十分鐘前，他剛要拐進小區時，看見氣哼哼往外走的冉珥，幾天不見，小姑娘會背後說人壞話了。
于是他沒過去，跟在後面想聽聽她都說些什麽。
冉珥抱着手機，壓根沒注意到身後摩托車突突突聲。
手機裏喬硯霏笑話她：“珥珥，這怪你啊，誰讓你去人家裏，不提前說一聲的！”
“他寧肯放我鴿子，也不告訴我他生病的事，那就是不想說啊，我打電話給他，他肯定會說，不用去看他。”
喬硯霏又笑：“你就這麽想看他啊？他哪好？”
冉珥呼出口氣，雖是冬天，但這幾天天氣不錯，一點寒意都沒有，也沒有忽然而來的冷風能讓她靜一靜。
是啊，他哪好。
冉珥抱着手機穿過路口，沉浸在淡淡的憂傷之中：“哪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理他了！”
汽車鳴笛聲此起彼伏，尖銳刺耳，冉珥吓得駐足，十字路口綠燈通行的車輛正被一輛摩托車堵得死死的。
幾個暴脾氣車裏司機搖下車窗罵——
“找死啊！”
“闖什麽紅燈啊！”
“要過快過！！”
騎摩托車的人戴着厚重頭盔，正往冉珥這一側看，她眨眨眼，僅露出的一雙眼睛有些眼熟。
冉珥暗自感嘆，好傻的人，闖紅燈不自知，她無奈搖頭，隐隐覺得騎摩托車的男人盯着她，擺頭示意什麽。
所以……
冉珥怔愣擡頭，前方紅燈映紅她的臉，原來，她也正在闖紅燈啊……
啊啊啊……
哪還好意思再叫人家傻瓜，冉珥窘迫，匆忙跑走。
穿過十字路口，冉珥心有餘悸的抱着手機，沖喬硯霏一通感慨——
“剛看見一個騎摩托車的人闖紅燈，我還偷偷罵他傻來着，後來一看，我也闖紅燈呢，糗死了！”
“林湛？別再提他了，愛誰誰！”
“什麽？靳曉睿說他感冒發燒？我才不信呢。他家門上貼着物業選票，上禮拜四貼的，證明從禮拜五他就沒回過家，但禮拜五中午他跟我聊微信，還說下次五月天來，他幫我搶票，怎麽禮拜六就發燒還放我鴿子！”
“不喜歡了！從這一刻開始，除了男明星，我誰都不喜歡！”
“好了好了。我再逛一會兒就回去，我買好多水果，等會回去吃！”
冉珥一吐而快，挂斷電話，心情好一大半，她覺得再逛逛街，就可以滿血複活，從明天開始，什麽都不想了。
林湛摘下頭盔，前面鑽進一家服裝店的小姑娘從頭到尾都沒聽見尾随的突突突聲，職業病讓他覺得，她太沒安全意識了，這種傻丫頭，需要有個人保護她。
他在路邊停了下，望着玻璃門裏面，冉珥正披上一件白色休閑款棉服，戴上帽子，腦袋被一圈毛茸茸的毛領包裹，有點像——
愛斯基摩小狐貍。
林湛也不知道怎麽會想起這麽個驢唇不對馬嘴的詞，笑了笑自己，等冉珥出來後，他立刻進去，買下她試過的那件。
出來後，那丫頭已跑去另一家潮玩店……
反複跟了幾家，林湛再出來時，手裏已經提了N多袋子，腳步放慢，保持五米距離，悄悄走在她的身後。
冉珥有些累了，想回去時，經過一家樂高，櫥窗一座拼好的霍格沃茨城堡美得讓她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她靜靜站在窗前看着，
念io可以讓他立刻出現嗎？
念Legilimens可以知道他在想什麽嗎？
如果都不能，那麽念Obliviate可以讓她忘了認識過他嗎？
冉珥垂眸，好想擁有一個哈利波特的魔法棒，随手在夜空中一點，就可以看得到未來。
如果那個人不好，她可以随手再一點，将他變成猩猩。
變成猩猩以後呢，一定不會送他去動物園，好吃好喝的待他，要送，就送他去馬戲團，每天訓練鑽火圈，跳不好會燒掉尾巴的那種。
冉珥沉浸在自己天馬行空的小劇場裏，心情不錯的走了。
樂高玩具店裏，林湛指那個城堡：“這個有嗎。”
導購員從倉庫拿一套全新的給他，笑臉相迎：“您真有眼光，剛才有個女孩兒也是盯着這個看半天呢。”
“嗯。”林湛問她：“有筆嗎？”
“有的有的。”導購員回手給他一支筆，猜道：“您這是送女朋友的吧？”
林湛伏在銀臺上寫字：“送你說的那個女孩。”
某導購員被塞了一把狗糧，還能說什麽呢，微笑，開門，送客，揮手：“歡迎您再來，給您優惠哦！”
林湛颔首：“她來我就來。”
導購員：“……”
街上已被夜色籠罩，林湛剛在店裏，便時刻關注着冉珥的去向，他是不會把人跟丢的。
此刻，她正站在路邊伸手，過來的一輛出租，卻被另外一對情侶截了，她腳步動了動，沒搶。
林湛騎摩托車上看着，頓時有種沖過去，将上車那倆人拖下來的沖動……
冉珥望着遠去的出租車，心道，下一刻，變成兩只猩猩吧！
“這裏不好打車吧？”突然有人跟她聊。
“是啊，不太容易。”冉珥敷衍，低頭關注手機網約車的呼叫時間，餘光見到旁邊有人，沒在意。
“介不介意我送你？”
嗯？誰？冉珥受到驚吓，像只兔子似的往一旁跳了兩小步，她以為是不善之人，瞪大的眼睛在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時，有了情緒。
魔法起作用了？
冉珥不禁擡手掐自己的耳垂，想讓自己清醒，卻在看到對面那張臉突然笑起來時，憤怒了。
是覺得她動作可笑嗎？
冉珥放下手。莫名其妙消失，又突然出現，而且還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從十字路口跟蹤她到現在，這樣的游戲一點意思都沒有。
“好巧啊。”他局促說。
“巧嗎。”冉珥微微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那種轉個街角就能偶遇的話，鬼才信。
林湛沒接上話，冉珥眼裏這種情緒一看就是……不開心。
他有一刻沉默。
冉珥沒想等他答案，将背上沉重的雙肩包往上拽，一本正經回答他的問題：“我介意你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就算打不到車，還有公交和地鐵可以坐，不勞費心。”
說完，果斷轉身。
她不是故意牽着他，真的不是，她是可以主動追求自己喜歡的男孩的。甚至當林湛出現時，她心情還是好的。
偏偏他那一笑，讓她了悟。
見鬼的偶遇，這明明是跟蹤，是心機算盡的……施舍。
所以她怎麽能裝出很驚喜的樣子呢。
林湛還沒反應過來，冉珥已經轉身走了，他忙發動車子追她。
冉珥沒跑，站定微笑。
如果他沒理解錯，那微笑的意思是——我就靜靜看着你演。
靜谧的夜中，他跳下車子，收斂所有情緒，在她面前筆挺的站好，認認真真說了一句：“冉珥，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