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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高興了

左珩送冉珥回家。

冉珥不用擔心無聊了,因為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左珩由不得她有半點時間思考人生。

“原想着讓林湛接我,誰知道他沒開車。”

“北海市變化大啊,我小時候還沒那片高樓。”

“我十四走的,跟家裏搬丹麥了,安徒生的故鄉,不過我住奧胡斯,安徒生住歐登塞。”

“丹麥去過嗎?有機會讓林湛帶你去玩。”

冉珥禮貌點頭。

沉默幾秒,左珩覺得不該跟人家說自己,說說林湛,人小姑娘可能還有的聊。

“那什麽,你們去游樂場,玩得還可以嗎?”他其實想探一探他精心安排的那一夜,那事林湛不但不跟他細說,還罵他一頓。

冉珥并不知道是他安排的,并且,也不可能對他說晚上的事。

“挺好的。”她一概而過,突然想起疑問,道:“對了,林湛怕水?”

“你怎麽知道他怕水?”左珩大驚:“他連這都告你?”

還以為左珩眼睛小,原來努力睜一睜,也是能吃人的。

冉珥被他盯的發毛,只好如實說:“我們去水上樂園,玩水滑梯,他不會游泳,嗆了幾口。”

左珩眼珠子快掉下來:“他去水上樂園?你讓他去的?”

冉珥吓得點頭。

“你讓他去他就去了???”

車頂快被左珩沙啞的叫聲挑破了,他真替他這好兄弟捏把汗。

“去了,後來看到他确實挺難過的。”冉珥把難堪一詞改為難過,琢磨着左珩應該更容易接受,弱弱問:“我是不是闖大禍了?”

“何止。”左珩收斂乖張,正經說:“珥珥,林湛對水有陰影。”

“為什麽?”她肆無忌憚問。

左珩偷偷告她:“他小時候怕水,但從五歲時,他爸非讓他學游泳,怎麽學呢,就是直接找個池子,往裏扔,一遍又一遍的扔,不到快淹死時,絕不往上撈,後來有這麽一次,真出事了,人送醫院搶救,這事才作罷,打那起,他是真不能碰水,好像會神經性耳鳴。”他晃了晃聲:“反正挺神經的一毛病,治不好,心病。”

“……”冉珥覺得他這偷偷沒意義,因為他們現在在出租車裏,司機聽了也不會知道那個被議論的倒黴鬼是誰。所以她驚訝聲如常:“他媽媽呢?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呢?家裏沒別的人了嗎?攔不住?”

怎麽這麽倒黴。

還是,這一家子都神經病啊?孩子生出來是拿來玩的嗎?真是當父母不需要考試啊……

“攔過。陳年舊事不提了,反正你記着,別給他弄水裏,出人命。”左珩撓頭,從話裏,已經聽出,林湛定是沒将家裏情況告訴眼前這姑娘,由他來說也不合适,于是,頭發撓十分鐘,突然冒出一句:“你逛超市嗎?林湛說你挺喜歡買零食,我帶你買點零食去?”

“……”沉默半晌,冉珥學林湛的語氣,冷漠的回他:“不要。”

左珩撓撓眉毛,他是遇上多神經的一對小兩口。

……

林湛和宋建超匆匆會了一面,回家後,反複盯着手機,黑底白字的信息——AYCSRMEIELPE。

這個不難猜,去見宋建超的路上,他已經通過字母的重新組合,看出背後隐藏的文字——a creepy **ile。

一個詭異的微笑。

這麽一串詞背後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麽呢?

林湛打開電腦,點擊浏覽器,按照步驟一步步點擊配置——是——下一步——下一步——

暗黑色的頁面,彈出一個輸入框,他憑記憶輸入一串串字符——obfs4 194.132.209.59:42886 40551C4BDB3B46B6362935E2366F4A837925450E …………

彈出一個三角黃色預警。

他立刻換一串字符,按回車。

又是一個三角黃色預警。

林湛鎖眉,盯着屏幕,進行第三次嘗試。

屏幕發出滴的一聲。

代碼正确,他身子前傾,在一個灰色對話框,嘗試點了下——否。

幾分鐘之後,連接界面出現,林湛感到一絲謎底即将揭曉的緊張,立刻輸入a creepy **ile。

回車。

如他所料,衆多無關緊要的搜索內容中,夾雜着一個名為a creepy **ile的個人賬戶名稱。

直覺告訴他,這個奇怪的賬戶,和一個隐藏的網址有關。

隐藏的網址,那是個可怕的東西。

林湛起身,沖杯濃咖啡,準備一查到底時,手機忽然響了,局裏臨時有重要任務,讓他速回。

大爺。

……

麓南分局。

清晨的安寧,是被走廊裏殺豬似的謾罵聲打破的。

“我知道你姓林!我還知道你警號!你小子給我等着瞧!我記住你了,等我出來,我第一個搞死你……”

門板被踹得叮咚響,屋裏楊可可文小佳幾個歲數小點的文職都縮縮脖子。

林湛推門進來,罵聲随門一開一關,最終被合在外面,愈來愈遠。

楊可可心有餘悸問:“林湛哥哥,你們抓了什麽人啊。”

“吸毒的,已經送去強制戒毒。”林湛見怪不怪,臉上沒驚訝,将本子翻到記錄電話的一頁,給楊可可,讓她通知家人。

昨天晚上,他接到隊裏信息,緊急集合,開始對轄區內所有娛樂場所和酒店進行為期五天的突擊檢查,剛那個吸毒人士就是昨天晚上從一酒吧抓的。

林湛對那人的話沒放心上,他現在心思全在昨晚那條沒破解的賬戶上,心神不寧的坐下,拿出手機。

門又推開,靳曉睿悻悻進來,他手裏拿一份材料,跑林湛跟前,幾張紙放桌上。

“師兄,他說要搞死你,你怎麽辦。”

“怎麽辦,逃吧。”林湛随口笑道,理智告訴他,沒必要認真回答靳曉睿這個問題,時間會讓他知道,這個問題有多蠢。

“……”靳曉睿目瞪口呆:“你往哪逃?你明天不來了?那明天晚上突擊檢查你也不參加?”

靳曉睿還想問,被文小佳噗嗤一聲笑出來,逐漸意識到林湛根本沒好好回答問題,窘迫的擰着眉毛,沒話找話的緩解尴尬:“對了師兄,每天晚上突擊檢查都有你,連夜啊。”

林湛在他過來時,已經将手機收回,掃一眼那份材料,一目了然,靳曉睿和其他人名大多是隔日輪一次,但林湛倆字從周一至五,全勤。

怎麽這麽巧,他剛監測到短信,就被叫回警隊,安排了密集工作,他蹙眉。

“師兄。”靳曉睿逮着機會套近乎:“周六日兩天商業峰會,咱們還要去安保,下禮拜一和二你還要值夜勤,我問羅隊來着,他說他不清楚,領導讓這麽安排,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林湛不當回事:“以前又不是沒遇見過這樣的班,挺正常。”

想多排班給他,讓他沒空查那個密碼?林湛覺得這做法有點小兒科,他怎麽都會擠出時間的,除非按照剛才那瘾君子的說法做——把他搞死。

所以林湛沒太在意。

但靳曉睿磨磨蹭蹭,不肯走:“師兄,剛那人是不是被送去戒毒所?”

林湛嘶一聲,看他:“不然還放回去?”

“哦。”靳曉睿默默,要說不說的,反正還是不走。

林湛無奈看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靳曉睿其實是在等時機,他剛進來時,聽楊可可和文小佳說去樓上開會,這會兒,倆人拿筆和本上樓去,他才小心翼翼撸起一節袖子,給他看小臂上的一個略微發紅的小點。

林湛警覺:“怎麽弄的?”

“昨晚不小心,被那人用的針頭紮一下。”靳曉睿神情沮喪:“我……我不會有事吧?”

林湛心往下沉,很快被撈起來,感性理性,他通常理性居上,所以這還沒到哭唧唧的地步:“只是針頭的話,不至于讓你染上毒瘾,但是這種吸毒者,十有八九感染艾。滋病,你最好向羅隊彙報清楚,二十四小時之內服用抗艾藥物是有效的,然後再去做個檢查。”

這是他能替這位小師弟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靳曉睿仍臉色灰敗,咬牙含淚,手攥拳捶桌上:“自己吸毒就算了,為什麽要害別人!”

林湛扣住的手機內,還存着剛才得網頁,他手指摩挲屏幕:“你沒看過一個帖子嗎,每讓一名警察染上毒瘾,可以獲得……一個比特幣。”

“……”靳曉睿瞠目:“你說的不會是……不會是……”

“學校裏聽過吧。”林湛收回話,起身要走,走前,他想了想,問靳曉睿:“你平時喜歡用什麽方式設密碼。”

靳曉睿愣了下:“我……我生日……”

林湛抿唇:“當我沒問,你去找羅隊吧。”說完,頭不回的走了。

靳·一個比特幣·曉睿依舊淩亂中。

轉眼星期四。

冉珥自從星期一晚上和林湛突然分別後,就沒再見過他,過慣了前一周天天泡在一起的日子,重回獨來獨往,有點不自在。

快下班,冉珥讪讪想,承認了吧,你就是想他。

她打開手機,回顧一遍和林湛這幾天的微信記錄,內容很簡單,與一般小情侶無聊到死的戀愛對話無異。

但她卻能看着看着,就嘴角彎彎笑。

最後的對話停留在中午。

【HoSee:吃的什麽飯。】

【小耳朵:沒吃。快遞丢了,氣得不想吃飯!】

【HoSee:買的什麽?】

【小耳朵:零食……表情包(悲傷到無法自拔)】

他立刻發了一個五百塊的紅包,很當真的說,你別這麽悲傷。

冉珥當時就笑死了,隔着屏幕都能看見林湛對着她的玩笑報以一本正經的認真臉……

然後她很認真的回,我只買了一百塊的零食,剩下四百塊,我一個人吃一頓飯吃不完,怎麽辦。

大概幾秒後。

【HoSee:我陪你吃,珥珥,我想你了。】

【小耳朵:什麽時候。】

他沒再回過來了。時間停留在中午1點35分,此刻是5點15分。

冉珥收拾着東西準備下班,他會來麽。

樂團外,天色将将暗,冉珥今日出來得有點晚,到門口時,恰逢路燈一盞盞點亮,她一眼看見,站在路燈下的人影。

燈光和晚霞同時照在他身上,冉珥旁若無人沖過去,站在與他一起的燈下。

就像,這個白花花的冬天,只有他們兩人。

林湛仍穿着藏藍色的警服褲子,皮鞋,警服的上衣被裹在黑色外套裏,不太明顯。

冉珥看眼時間,下午5點45分,從他警局到樂團大概二十分鐘,這麽說的話……

她壞壞一笑:“林警官,你是不是早退了?”

他抿唇:“別說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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