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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偷偷見一面

倆人在樂團附近的火鍋店吃飯,面對面而坐,各自拿着菜單低頭點餐。

“你吃香辣鍋嗎?”

“要香辣鍋嗎?”

異口同聲,倆人擡頭,相視一笑,像是很有默契的樣子,同時低頭,繼續點涮菜。

“蝦滑要不要多一點。”

“要不要來一大份蝦滑?”

再次異口同聲,相視時,冉珥又笑:“要那個三種口味最大份的。”

她愛吃蝦。

林湛也知道她愛吃蝦,他拿鉛筆一一勾選,放下筆,特意問:“蝦吃多會不會過敏?”

“不會的。”冉珥念咒語一般,手指在他眼前畫圈圈:“你不記得那件事,那天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真的近二十年沒有因為吃多一點蝦,過敏到住院了。

某人并不配合的說:“我記得,記一輩子。”

記一輩子她滿臉紅疹子的醜樣麽!!??

怎麽能這樣。

冉珥化悲憤為力量,畫咒語的手秒變九陰白骨爪,戳向林湛。

某人只是撩了下眼皮:“不要試圖襲警,從現在開始,我出任何事,你都是最後一個見過我的人。”

冉珥讪讪收回手,心裏呸呸呸三聲,繼續乖乖點菜了。

他忽然開口:“我說我記得,是因為我們是從那一天開始在一起的,對我來說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冉珥恍恍惚惚擡頭,要不要說得這麽好聽。

“我還記得你吃火鍋要喝養樂多。”他拿一個袋子,給她。

冉珥好奇扒開,裏面全是些她平時吃過的零食,總之,夠她吃到過年!

“你不是給過我錢了。”她想起那個紅包。

“快遞不太快。”林湛替她拿出一瓶養樂多,插上吸管,推過去,想了想,作為一個勵志做合格男友的男人,他或許該哄她,畢竟自己女朋友中午很生氣。

“你別再……悲傷到無法自拔了。”林湛說得不太流暢,他真是很少用語言哄女孩子開心。

冉珥噗嗤笑了,只是個表情包啊林湛。

她吸着養樂多,繼續翻袋子裏的東西,手頓了頓,所以那一包生姜紅糖,是個什麽鬼???

她拿出來,驚訝到難為情:“這是幹什麽的?”

林湛欲言又止,拿已經劃好的菜單交給服務員,等人走後才說:“這個要我告訴你?”

“……”

好了,很好,果然是這個意思。冉珥埋頭,又看到一只嶄新的保溫杯,更加明了,默默吸養樂多。

林湛有些無奈的解釋:“我的工作原因,可能無法經常陪在你身邊,包括你不舒服的時候,所以我只能把想到的先做了,想不到的,你記得提醒我。”

冉珥心裏冒起了幸福的小泡泡,她從小到大被很多的愛包裹着,從來都不個缺愛的孩子。

偏偏這一刻,面前這個不善言談的男人,對她說了這麽一席簡單的話之後,她開心的想要大叫——

有男朋友真好啊!

誰說男人是只會提醒你喝熱水的笨蛋!

以至于,完全忽略他那個開場白。

他的工作。工作。工作。

林湛眼裏,她正沉浸在漫無邊際的笑容裏,可能,開了小劇場。他寵溺的笑了笑,适可而止結束前一話題,總結說:“不過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盡可能趕到你身邊。”

冉珥頻頻點頭,這時,服務員也推着小車,送上滿滿當當的菜品,放鍋,開火,火很旺,鍋裏滾滾紅湯很快就冒起熱氣。

他開始幫她涮吃的,閑置的左手在桌上一攤,掌心穩穩躺着一枚黑色發圈。

冉珥一愣,拿過來,微微偏了頭,将柔軟的亞麻色長發束起,他始終擡頭看着,隔着蒸汽,她軟軟的笑了。

冉珥從他眼裏看出疲憊,她一直忙着幸福的轉圈圈,差點忘了問他,是不是最近很累。

這樣怎麽是可愛的女朋友呢。

“林湛。”她輕輕叫他。

“嗯?”他夾了一筷子魚片蝦滑給她:“怎麽?”

“你黑眼圈好重,沒睡好麽。”

“這個星期夜班多。”他眼裏有些歉意:“今天也只能陪你到7點半,8點回去集合。”

“夜班?”冉珥蹙眉:“你怎麽睡覺啊?”

他見她一瓶養樂多見底,又重新給她拿一瓶,無所謂說:“單位裏有休息室,抽空睡一會兒。”

冉珥慢悠悠的抽口氣,她一個懶覺睡到中午的人,聽到夜班兩個字就已經很不好了。

他還只能抽空睡一睡,不會神經錯亂嗎???

男神,好可憐啊……

于是冉珥大義凜然的放下筷子,放下美食:“我吃的差不多了,咱們早點回去吧,你還能眯一會。”

沉默半晌,他又是那兩個字:“不要。”

冉珥勸道:“你回去睡覺吧。”

他字多了幾個:“我不想睡覺。”

難道已經熬夜熬到精神錯亂?

冉珥想了想,催眠或許管用,伸小手比劃:“不,你想。”

林湛推開她手:“在想睡覺和想你之間,我還是比較想你。”

說完,他偏頭嘆氣,他的潛能都是被冉珥小姑娘激發出來的。

冉珥一下沒接上話,癡癡看着他。

她不冷靜,反倒林湛很冷靜。

林湛無論說什麽,都能說的很冷靜,包括,笑話,和……情話。

以至于他勺子舀着滿滿當當的丸子丢到她碗裏時。

冉珥只會笑一個動作了。

某人偏還要問:“你笑什麽。”

她看着他,莞爾:“會說情話了,孺子可教。”然後,她反問:“你笑什麽。”

“你嘴邊有東西。”他說完,手一伸。

粗砺卻溫暖的指腹在她嘴角蹭了蹭,得逞似的笑了。

冉珥微微笑,懷疑他是不是認真的。

飯後,時間尚且寬裕。冉珥拉着林湛,跳上一輛開往麓南分局的公交車,車上人跟少,慢悠悠的往回開。

沿路經過,全是商鋪通明的燈牌,冉珥手悄悄鑽進林湛手掌心,十指纏繞,他會意似的,将她握得更緊。

“林湛,你喜歡什麽呢?”冉珥的問題有些愣,這幾天短暫相處,都是他在慢慢了解她,迎合她的喜好,可是她對他了解很少。

冉珥偏頭看他:“比如,你喜不喜歡看電影,逛街,旅行,或者唱歌,打籃球,踢足球?”

林湛被問住,他的家教從來都是——你必須這樣做,你必須學會什麽,你必須成為什麽樣子。

沒人問過他,你喜歡什麽。

所以一時無解,林湛慵懶的往後倚,将她手帶到自己腿上,緊緊握着,不想松開。

“我喜歡。”他略停頓:“現在這樣。”

喜歡每一個有冉珥小姑娘陪着的日子。

車在路口轉了個大彎,車速沒減。林湛借着車身傾斜的慣性,故意往她身上靠。

冉珥感受到重量,氣哼哼笑着瞪他,車開穩了,他不肯起來,無賴閉着眼,安靜的像個孩子。

她從他臉上看出困意,沒忍心推開,幾分鐘工夫,他竟然真的随着颠簸,睡了。

冉珥輕輕使他頭枕在自己肩膀上,極難得有機會如此近距離、仔細看他,每一根顫顫的睫毛都能數過來,她伸出指尖碰了碰,也不知道哪來的沖動,想吻他。

頭低下去……

那雙寧靜到安詳的眼睛忽然就睜開了,眼神澄澈的看她。

就像做壞事被人抓了現行,冉珥尴尬得往後縮,人還沒坐穩,被他勾住脖子,一吻落下。

她一動不動的,像沉浸在一個夢裏。

公交車啊,開慢點吧。

……

星期五。

沈赫這天非常得意,一早坐在排練廳,排練前,輕拭着已經锃亮的小提琴身,笑容揚在嘴角。

冉珥對他得意的原因不感興趣。

周彤問:“老沈,中彩票了?”

沈赫被那聲“老沈”叫得翻白眼,念在心情好,哼一聲說:“周六有個新上映的電影,決戰中途島,去看麽。”

“這有什麽值得興奮。”周彤搖搖頭:“不去,睡個懶覺起來健健身,一天就過去了。”

沈赫話鋒一轉:“珥珥會去吧,畢竟剛交了男朋友。”

陰陽怪氣,冉珥揉揉耳朵,自動回避。

周彤溫和笑笑,起身離開:“好大的酸味兒啊。”他拍方斯凡肩膀:“走,出去點根兒煙。”

倆人一前一後出去。

“周末去哪玩兒?”沈赫拉一張椅子,叉開兩腿倒坐,看着冉珥,就着前一話題,繼續勾搭她聊。

“沒約。”冉珥安靜的看着他,毫無波瀾的答。

“沒約嗎?”沈赫驚訝到誇張,驚訝完,露出了悟之色:“哦,我想起來了,周六日會展中心召開年度商業峰會,有很多國外的元首和媒體到場,還有國內外知名企業家,我爸單位全權負責這次活動,聽說調動全市警力安保**。你男朋友啊……”他佯裝關心:“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你說你,剛談個戀愛,連人都見不着。”

好無聊的人啊。

好尴尬的表演啊。

冉珥笑容裏透着不耐煩,沈赫不就是想把這事說給她聽,有意思嗎。

她拿手機,低頭給潘檸發一微信,順嘴說:“加班就加班呗,電影上映這麽長時間,哪天看不行。”

不過,昨天林湛沒跟她提周末的事。

沈赫呵一聲,明顯不信。

沉默一會兒,他又開口:“我哥們兒從國外回來,晚上聚會,珥珥,一起去?”

冉珥無言看他:“沈赫,你哥們兒聚會,叫我幹什麽?”

沈赫打一響指:“不去嗎?不去你會後悔的!”

冉珥內心望天,手機收到潘檸回信——我馬上來!

哐當一聲,潘檸身子撞開門,手裏兩杯奶茶快灑出來:“珥珥,我來了!”

……

可事情就是這麽突然。

深夜,冉珥平躺床上,習慣性睡前刷朋友圈。

十分鐘前,“沈公子”發圈——

哥們兒從美國回來了,小聚,幹了這杯!

配圖裏,燈光昏暗的酒吧中,四個男人勾肩搭背,中間靠左那個男人,幹淨,熟悉,少年臉龐猶在眼前。

卻已是更加成熟穩重的男人。

曾經承載着冉珥所有關于青春記憶的人。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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