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同居
林湛是個聰明人,她一點撥,他就明白了。任務雖然保密,但他自己之前做法欠妥,到底是獨身慣了的。
“我知道了,以後我要出任務,會提前告訴你,我大概走多少天,哪天能回來,如果條件允許,我每天和你聯系。”
“你經常出任務麽。”
“不經常。”林湛看着她,小姑娘胳膊肘撐餐桌上,手托着下巴,就這麽靜靜聽他說話,模樣乖巧得可人。
讓他有個想法,很想……親她……
林湛覺得不合時宜,輕咳,如是說:“除非大型會議活動,或者……攤上大事兒,否則,都是正常上下班,休六日,不需要隔三差五的備勤,而且工作時間還可以用來健身,生活很規律。”
冉珥仍托着下巴,眨眨眼,用很平常的語氣輕輕絮叨着:“已經攤上大事兒了吧。”
一針見血,小姑娘眼睛賊亮。
怕不是長了雙洞察人內心的眼睛,林湛蹙眉往深了看她,小姑娘仍是閑話家常的模樣,又問一句:“年前消失,也是因為這個事兒吧。”
冉珥不驚、不慌,并不是因為她真的不驚、不慌。她很擔心,并且從年後火車站那次演習來看,她認為他工作涉及的東西,是不可思議的。
但她也知道,如果她表現得很誇張,他會打消告訴她實情的念頭,所以,她得鎮定,膽兒大點。
“你想知道?”他征求意見似的問。
冉珥堅決點頭,點完,很體貼的問他:“你能說嗎?”
不能的話,也沒關系,至少她知道,經過這個不愉快的新年,和這個男人重新在一起之後,他們心更靠近彼此了。
都是很認真,很認真的在向對方靠近。
“可以。”林湛坐她旁邊的椅子上,背往前傾,換個姿勢,也像她那樣,托着下巴,歪着頭,胳膊肘撐在餐桌上,靜靜看她。
倆人就這麽互相看着,互相用了說故事的語氣。
“你第一次來北海那年,夏天,我也剛工作不久,當時隊裏接到警情,打群架的,勢頭有點猛,讓我們去控制現場,控制住以後,逮了幾個人,查出事兒了。”
林湛撿着能說的說,那回其實挺懸,接警說是郊區一廠子裏幾十個人打群架,扔磚頭,飛刀片,到了才發現有槍,有子彈,但因為接警的誤差,上面沒發防彈背心,好在那幫人也都不善用槍,逮着後,刑偵那邊查槍的來源,沒想到越查,事兒越大。
他自動跳過案情相關,只說:“案子涉及廣,好幾個省市聯合調查,駱瑾媛是東坪那邊派來的,跟我一起在麓南分局,查一些情況,年前剛好結束,突然接到歸隊通知,就回去了,之後可能還有任務。”他無奈笑笑:“還沒完,随時可能再離開一陣子。”
“會有危險嗎。”她問。
“危險……”知道說沒有,她也不信,他便聲音帶點哄:“可能有,但是我知道怎樣避開危險,能進突擊隊,我也不是吃素的。”
冉珥笑了,托下巴的手沿臉頰一滑,抵住額頭,攏了攏散落到桌沿的長發。
語氣讓她想起小時候被冉弋杭哄——小瞧我?你老爸我可不是吃素的!
那時冉弋杭揮的是羽毛球拍。她就當林湛也揮的球拍好了。
“注意安全啊。”冉珥輕輕說,伸手想戳他鼻尖,不出意外,又被他捉住手腕,她想抽回手時,指尖被他含一點嘴裏,咬了下。
“知道了。”他說,刮她鼻子。
冉珥沒躲成,裝得很生氣的樣子,跟他鬧了會兒。
下午,冉珥非要回趟家。原因是,中午在林湛家廚櫃裏,翻到一櫃子泡面,各種口味。
冉珥指那一摞五顏六色:“**給你多少代言費?”
林湛撓撓脖子,不好意思的給門推上,拉她:“走,我們出去吃。”
出去吃飯的整個過程,冉珥都在聊這件事:“你不是會做飯?”
“家裏就我一個人,做什麽飯。”
“叫外賣不會?”
“有等外賣的時間,我已經吃完了,我對吃沒那麽講究,不餓肚子就行。”
林湛各種理由,讓冉珥産生想揍他的沖動,當然,她不敢,也沒襲警的本事。倆人剛好吃的日料,冉珥夾一塊頂着芥末膏的壽司塞他嘴巴裏。
報複,報複。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出其不意的,某人竟然,微笑說句:“很好吃。”
冉珥盯了會兒芥末,她剛一直沒敢沾,可能沒想象的辣,她筷子伸過去,壽司上沾了點,沾完,送進嘴裏。
靠。
靠靠靠。
冉珥瞪眼,直蹿嗓子眼的刺激,被林湛看着看在眼裏,全是意猶未盡的笑。
整整十分鐘,她光重複同一句話:“有紙嗎。”
第十一分鐘,緩過來的冉珥,聲音清脆的控訴:“林湛,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上帝作證,這句真是玩笑話。
某人竟然信了,生吞一口芥末膏,咽下去,從耳朵鼻孔到眼睛,都在冒氣,手捂着眼睛仰頭,說什麽不肯被冉珥拿下來。
冉珥一邊遞紙,一邊笑。
路過的服務員阿姨眼神怪怪的——現在年輕人喜歡這麽玩?
林湛緩了會兒,倆眼紅腫的吸吸鼻子,無奈的低頭笑。
他拿這姑娘沒轍,不但沒轍,還屢次被她帶的愈發幼稚了,心情卻難得放松。
他夾顆正常的壽司放嘴裏,長這麽大,最快樂的一段時間。
“對了,你吃餃子嗎。”某姑娘思維跳躍的又遞張紙,問他:“我媽包的,年後給我帶回來很多,特別好吃,凍着呢,可以慢慢吃。”
林湛本想說不用,見她積極,改口說:“吃。”
冉珥相當愉快,當即決定回去一趟,全拿出來給林湛帶回去。
某人暗戳戳的小心思,既給林湛找到吃的,又順利解決她一冰箱的難題。
真是過年期間頓頓餃子,吃到拒絕……
回家時,喬硯霏在家,林湛在樓下等,冉珥一個人上樓。
倆人剛在樓下就已經說好,拿完餃子,還回林湛家。年剛過,商場冷清,春季新款還沒上,冉珥沒什麽可逛,加上冬天外面冷,所以不如回林湛家,找部電影,邊聊邊看。
以至于冉珥進門開始,步伐匆匆,衣服沒脫,直接奔冰箱去,喬硯霏拎袋薯片,咔嚓咔嚓的在她後面尾随。
幾個透明盒裏的凍餃子被裝進保溫袋,喬硯霏看着奇怪,她還有更奇怪的,一個勁兒往冉珥臉上瞅:“珥珥?昨天怎麽沒回來?住哪了?”
憑喬硯霏經驗,她自己要徹夜不歸,是常态,但換做冉珥,那就很有問題了!
冉珥裝完餃子,拉鏈呲合上,倚冰箱門上羞答答又興奮的笑:“我們和好了。”
“不是……你跟誰啊?”喬硯霏薯片卡嗓子眼,瞪大眼問她:“覃希?還是林湛?”
覃希?冉珥眸裏暗了暗,再也不要提覃希了好嗎?拜他所賜,她差點出事……出大事……
手機還躺覃希發來的道歉微信。
【Qxi:昨晚我不知怎麽,喝醉了,你有沒有回家?回個消息給我,我很擔心。】
回你妹哦。擔心你妹哦。
冉珥想起來那事,心有餘悸之餘,還非常生氣,簡直氣到連普通朋友都不想再做下去。
她把這事對喬硯霏說了,喬硯霏驚訝到嘴巴合不攏,老半天發出驚訝鄙夷之國罵:“合着,覃希到現在還不知道沈赫幹那龌龊事?”她問冉珥:“沈赫呢?”
“林湛說還在裏邊拘着呢。”冉珥說。
“你打算怎麽着?”
“沒想好。”
冉珥主要是擔心,樂團上下都知道這事後,沈赫自是無法立足,但她自己也會淪為衆人議論焦點,這感覺挺不好的。好在林湛叮囑過同事,沒讓把這事捅到樂團去,只先拘人,給足她考慮的時間。
她這會兒光顧着戀愛,哪有心思想那混蛋。
喬硯霏拍她肩膀,心領神會:“去吧,去戀愛吧。”
冉珥眯眼笑笑,心思是這心思,非被人說出來,怪難為情的,她抱好餃子,往外走。
喬硯霏大力揮手:“今天晚上別回來啊!”
什麽???
她沒這麽想啊,她打算十點以前回來的。
喬硯霏扯着嗓子,嫌她假正經:“別說你聽不懂啊!”
懂什麽。
冉珥到底也不是小朋友了,遲鈍幾秒後,也是反應過來的。
反應過來之後,臉色羞紅的搶走喬硯霏的薯片,不給她吃了,但她自己也不想吃,倆姑娘就這麽不可言喻的盯着看了會兒對方。
“我有底線的。”冉珥把薯片塞回她手裏。
雖說,她曾經對着手機微博裏某男明星噴鼻血淋浴濕身照,自動代入過某人的臉,和某人的身材,但她從沒把地點代入到被窩裏。
“你等着啊。”喬硯霏想了想底線這倆字的含義,匆匆往屋裏跑,幾秒鐘後又回來,神神秘秘往她口袋塞一東西,推人出門,砰一聲關上。
冉珥手伸進口袋摸着,一四四方方小盒,肯定不會是口香糖啊,無奈的歪着腦袋,她說的底線,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門內傳來喬硯霏的呼聲:“保護好自己,玩得高興。”
冉珥:“……”
下樓時,冉珥琢磨,該找個地方把那個東西丢掉,結果沿路沒見到垃圾箱,等見到林湛後,倆人你一句我一句聊開,這事就抛腦後了。
回家後,林湛去把餃子放進冰箱,冉珥手機震一下,收到一微信。
潘檸在群裏發的。
【檸萌仔:各位小可愛們,鑒于後天,星期一,上午,西國約蘭達皇家樂團來我團進行交流訪問,蔣團特要求,明天早上八點,團裏集合——大掃除。[鼓掌][鼓掌][鼓掌]。】
冉珥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她路上才和林湛約好,明天倆人自然醒,然後去K歌,K完歌去吃頓火鍋,晚上還有場很經典的話劇等着他們去看。
頓時心情一落千丈,冉姑娘好想跟那個樂團說,回去吧,我們不歡迎。
【檸萌仔:各位小可愛們,除非要事,不得請假。收到請回複1。】
【老周:1】
【小時候可傻了:1】
【Lawrence:1】
……
談戀愛算大事麽,冉珥悻悻保持隊形。
林湛過來,看出她情緒不對:“怎麽了。”
冉珥給他看微信,求安慰。
林湛看完,明白了,拍拍她腦袋:“我陪你去,幫你做衛生,ktv如果來不及,下周再去,火鍋和話劇,都趕得上。”
冉珥搖頭:“八點到,太早了,你好不容易休息,還是在家睡懶覺吧。”她理順心情,微笑:“我快結束時打電話給你,你來接我。”
林湛執意:“我不睡懶覺,早晨去接你。”
冉珥仍覺得,不好,因為林湛家距離她住的地方,有一定距離,接她,再去樂團,他就要起很早,正糾結着,聽見他說——
“幹脆,你今晚住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