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和好
林湛拉開卧室深灰色衣櫃大門,在裏面找衣服。
冉珥眼睛膠在他光的上身,從冒心心,到皺眉,驚訝,還……有點難過。
“你身上怎麽弄的?”她跳下床,踩着鞋,奔他方向,看着他後頸、肩臂上一塊塊結痂,有大有小,有的沒完整脫落,露着沒長好的紅肉,像是不小心抓掉的。
好了傷疤忘了疼,林湛被她一問才想起來,速從衣櫃抓件黑色長袖罩衫套上。
冉珥還等着答案,等不到,誓不罷休那種。
告她爆炸時被彈片打傷的?估計吓暈過去。
林湛嘴角一揚,自認為找了個讓她讨厭的說辭:“不高興,跟人打架去了。”
“為什麽打架啊?”冉珥真信了,信完,就感到自責:“因為我們倆的事麽?”她伸手,小力度拽他衣服,驕傲勁兒沒了,倔勁兒更不見:“你別拿自己撒氣,你那些傷,我看着都疼。”
林湛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扭頭看她,她眼裏真誠、信任、擔憂等等都是滿分,讓他毫無招架之力,往後心裏都難弄走她。
“小傷,不礙事了。”林湛聲音軟下來,目光若有似無的在她身上停留:“等着,我很快回來。”
說完,人拽件羽絨服,邊伸胳膊進袖子,邊走了。
林湛買早飯的三十分鐘,倆人都趁機冷靜。
冉珥真就很聽話,卧室門沒出,裏面自帶洗手間,她進去,看見林湛已經備好的新的牙刷,漱口杯,和毛巾,整整齊齊擺水池上。
她拿牙膏,沒擠出來,擰開蓋子看見一層薄鋁膜,才知道連牙膏都是新的。
好細心的男人,去掉“細心的”三個字,也同樣成立。
冉珥擠一點牙膏,認認真真刷牙,洗臉,起床時還昏昏沉沉的大腦清醒多了。
她看着鏡子中素顏的自己,更确定想法,她不要和林湛結束。
只是,她現在更需要一些……護膚品。
冉珥從他立在置物架中的瓶瓶罐罐逐一尋找——洗發水、沐浴露、潔面、剃須泡沫、刮胡刀……總算被她找到一瓶男士面霜,是個很不錯的品牌,幸好不是冉弋杭常用的那種大寶sod蜜。
想不到林警官也是個精致boy。冉珥偷笑,擠一點在手心,擦在臉上,淡淡的香味兒,心裏作祟,用他的東西感覺極好。
完事,冉珥回到床上,從包裏翻出幾樣随身化妝品,化了淡妝,化完,聽見腳步聲。
她乖乖坐好,等他推門進來時,內心鼓舞,一氣呵成:“林湛,可以不分手麽。”
林湛木然站在原地,出去這會兒工夫,他忘換褲子,只穿一條薄運動褲,還忘拿手機,幸好,在錢包裏翻到幾張零錢。
一向謹慎冷靜的人,變得亂糟糟了。所以他也有想法,沒成想被冉珥搶開場白。
會心一笑,林湛輕聲說:“可以,下樓吃早飯吧。”
冉珥定睛,可以,是可以不分手的意思?
就……這麽簡單。
這結果好的她不敢相信,明明走之前還冷着一張臭臉。
冉珥學着他謹慎的樣子,細細打量,恐防有詐。
林湛等不到她過來,直接走過去,大手罩在她頭頂揉揉:“珥珥,再給我一次機會,別跟我分手。”
好,真實的溫度,冉珥心裏開起了花花,随即陷入巨大的幸福感中,眼看他心情好,讨價還價:“我能不能提一個小小小……小小小的要求。”
林湛歪頭,哭笑不得反問:“有多小?”
冉珥眯眼:“你先說能不能。”
“能……”他賣關子,趁她愉悅,補上:“能先下樓吃飯嗎?我餓了。”
虛晃一招,這跟她學的,側目見冉珥沒得到答案,氣哼哼,不死心,沒胃口的模樣,他心情變好。
從卧室出來下樓時,林湛好好說話:“左珩跟你說過,我是第一次談戀愛,做不到的地方,你盡管提,多少要求都可以,直接告訴我,我能做到都會做,做不到,我盡力做。但是……”他靜了靜:“不要一上來就分手,到法院還有個上訴的機會呢,你說是不是。”
冉珥嗯着,已經聽得一團感動,等走出卧室,更是驚呆了。
卧室……在三樓嗎……
她剛剛住在一幢大別墅裏嗎……
這是他家……家人會不會突然出現……好尴尬的見面方式……
“餐廳在這邊。”林湛指路,順便打消她疑慮:“我一個人住這。”
真奢侈啊。
冉珥随他到餐廳,落座,房子裝修有點配不上它的身價,仍是現代簡約的黑白灰色調,但家具裝飾都極具質感,舒适整潔。
如果沒做警察這一行,他應該是個很懂得享受生活的富家子弟。
冉珥坐下,看着分食物給她的林湛,很快,她面前擺滿,馄饨、小包子、蛋撻、三明治、還有一小碟沙拉。
“不知道你早上習慣吃什麽,多買了幾樣,你撿喜歡的吃。”林湛說着,動作的緊張一眼就能看出,筷子擺她碗上時,不配合的掉了,噼裏啪啦。
“我再去拿一雙。”他局促。
冉珥指桌上餘出的:“還有。”
兩人相視,笑了笑,林湛坐下,他口味中式,給自己買了碗馄饨,一個燒餅,就着吃。
冉珥用勺舀一顆馄饨,潔白的小牙輕輕咬下去,蝦仁三鮮的,鮮嫩多汁,味道極好。
當然,也可能是,在他的家,用他的餐具,坐在他的身邊,享受他買的早飯,這感覺太微妙了。
短暫的沉默後,冉珥咽下一顆小馄饨問他:“你和天享的那位林……林總,是什麽親戚關系。”
她想了解他的全部。
林湛本想等吃完再說,沒料小姑娘心急,轉念一想,可能小姑娘不大習慣吃飯時靜到無言的局面,他從小是這樣環境長大的,但換別人,确實容易覺得尴尬。
他被親戚關系一詞,逗得微微一笑,含着馄饨咽下,邊吃邊聊:“林柏文是我爸。”
果然。
冉珥咬蛋撻,土豪啊,土豪。
林湛吃飯速度慢下來,不等她在再問:“我媽家裏是做地産生意的,就是和你們樂團合作過的,華蘭地産。”
冉珥驚覺的咬蛋撻,咬到掉渣。人家不是私生子啊,是林柏文和結發妻子馮以莫所生的正牌公子。
“去年你們和華蘭合作的音樂會,那天剛好是我媽生日,我去,不是執勤,是給她送生日禮物。”
冉珥陷入幻覺。
她果然是一直在陪未來婆婆拉大提琴,馮以莫怎麽不說啊?林湛知不知道……
天啊。
她手裏忽然被塞一張面紙。
林湛塞紙給她的原因是,沒搞明白她為什麽開小劇場去了,而且她的吃法……
他指她舀馄饨的湯勺和左手的蛋撻:“你甜的鹹的在一起吃,能咽得下去?”
呃,口中被浸了排骨湯汁的濃香芝士撻……好難吃……
冉珥味覺恢複之後,第一反應是,嗆到嗓子眼裏,咳得耳根通紅,這樣子,太窘迫了。
林湛忙倒水給她。
緩過來的冉珥蹙眉問他:“為什麽華蘭音樂會那天,你沒留下吃飯?你還跟我說,你沒接到宴會邀請。”
“我不喜歡應酬,而且,因為我職業的原因,我爸媽還在跟我生氣。”
冉珥從他話裏聽出無奈,的确,以當時兩人之間不算熟絡的關系,他沒必要對她說這麽清楚。走神中,他手伸過來,在她嘴角一抹,指尖上沾着蛋撻脆皮的渣渣。
冉珥抿唇,有點羞羞的,總是被人擦嘴巴,顯得她好……生活無能……
林湛沒介意,他差不多吃完,一口一口喝着湯,一句一句打消她顧慮:“我家庭情況就是這樣,經濟條件還不錯,至于我本人,天享和華蘭都有我的股份,尤其天享那邊,目前側重電商,整個網絡運營,都是我的人在管。”他解釋:“高中時跟左珩做過網站,有們自己的團隊,後來我倆都沒時間,網站賣了,團隊裏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去了天享。但我未來會不會回去幫家裏打理企業,這不好說,我對經商沒興趣。對我來說,我職業,包括我婚姻,這些父母幹涉不了,未來生活,肯定也各過各的,你跟着我,家庭關系這方面,不會讓你吃虧。”
冉珥默默,明明衆人捧着的富家公子,多少人羨慕都來不及,加上長了張漂亮的臉,俗套一點的說法,家裏門檻,想必都要被媒婆踢破了。
偏偏在她面前誠實坦白的像個卑微的孩子,冉珥心疼,是不是問多了,太苛責他了。
她忽然想起馮以莫冷冰冰那句——“我沒孩子”,難免又心疼一波,他肯定是因為沒繼承家業,選擇當警察,跟家裏鬧出很多不愉快。
所以說,生在什麽樣的環境,煩惱都一樣存在的,跟錢多錢少,沒關系。
林湛已經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見她許久不吃了:“飽了?”
冉珥點頭,每樣吃點,吃不了多少就吃不下。
他把吃剩的蛋撻和包子分裝餐盒裏,扣上蓋子,拿走她吃剩的半碗馄饨,繼續舀一顆吃,用的還是她的勺。
冉珥不好意思讓他吃自己剩飯,想攔,但他繼續聊天,沒當回事似的。
“你剛在樓上說,要對我提一些要求,是什麽要求,說來聽聽。”
冉珥看着他吃完最後一個,又灌小半碗湯下肚,于心不忍。
他拿紙抹幹淨嘴巴:“說吧,沒關系。”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年前他突然消失的行為,讓她難免誤會,她這人,腦洞大,想法多,有時連着幾天不聯系,她就容易瞎猜,是不是對方生氣了,厭煩了。
尤其是戀愛剛開始,倆人對彼此都不了解,更猜不透各自心裏想法。
所以剛在樓上卧室,冉珥想提的要求是,能不能別再突然消失,冷戰挺不好的,熱吵多好,噼裏啪啦,叽裏呱啦,吵完,一個擁抱一個吻,哄一哄都能解決。
冷戰,傷人。
現在聽完他一番話,她的說法變為:“下回你要消失前,能不能告訴我一聲,讓我有個心裏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