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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冉珥平舉手機,視頻對窗,屏幕中的餘餘馨女士神色全是疑惑:“你住哪裏去了?這不是喬硯霏家啊!”她随即板臉:“老實說,你現在在哪兒?”

冉珥靈機一動:“我和小喬在溫泉酒店。”她嬉皮笑臉:“不是您和我爸說的,要勞逸結合!!!”

餘馨精明:“喬硯霏呢我看看。”

啊……

自己給自己挖坑。

冉珥硬頭皮說:“她…她洗澡呢,剛洗!”

餘馨還不知道麽,自家丫頭但凡說謊,眼就往上看,臉色極暗:“老實說,你是不是跟覃希在一起?”

讓這夜晚立刻結束吧。

被子要掀開,林湛要怒,冉珥忙抓被角,給他人掖嚴實,她快哭了,忙沖屏幕擺手,用義正言辭的語氣:“哪有覃希!媽!你別做夢了!!!”

這話真,餘馨信了。

可是冉珥心在顫抖。

餘馨微微笑:“房間裏讓我看看。”

冉珥無奈,手機在屋裏繞一圈。

餘馨邊看邊犯嘀咕:“這……屋子灰不溜秋的,像男孩子住的。”

冉珥氣急敗壞:“酒店都是這個裝修風格!”

被子裏的林湛,心情早不爽。

冉珥同情的看他,再……再忍忍。

她笑出一口大氣,端坐好問:“媽,你這麽晚打電話給我,到底什麽事?沒事我挂了啊,困着呢!”

“別挂。”餘馨說正事:“正看電視購物,女士內衣套裝,我覺得蠻不錯的,你穿哪個號碼?A罩杯還是B罩杯?”

聲音回蕩在屋內,冉珥崩潰。

“媽……不用了。”冉珥摳被角:“我有穿的。”

“這個很合适,而且款式又漂亮!”吧啦吧啦,餘馨嫌她磨叽,催促:“快點說。”

“70B……”

“這麽小!”她成功聽見來自親媽的嘲笑,笑完,又緊問一句:“內褲呢。”

冉珥羞憤大吼:“不買了!”

啪,挂斷。

林湛掀開被子出來,意味深長往下掃一眼:“S號,差不多吧?”

反正,又圓又小又可愛。

冉珥抓被子,又蒙上,他拉下來,斜眼看她:“你蒙我幹什麽,我見不得人?”

“情況特殊啊。”冉珥叨叨:“讓我媽看見你,我再怎麽解釋,都解釋不通了。”

這話不假,他未來丈母娘,頭次見面如果在床上,往後再怎麽表現,印象也難翻轉,所以差點用被子捂死他這事,算了。

到底是自己女朋友,捂捂就捂捂。

可是有個名字讓他煩到極點。林湛倚床背上,閑閑的一句話:“阿姨知道覃希。”

表面平靜,內心湧動。

他目前,從心理,到生理,都被這小姑娘弄得起伏不定,難受極了。

急需安慰。

不想理人。

冉珥瞧他,好大的酸味兒。小姑娘不大會哄人,抓他手腕,想怎麽哄的時候,目光遲疑。

他穿的短袖,手臂上一塊塊的傷,沒看見還好,看見,就覺得疼,結過的痂被摳掉了,傷口紅得很,他自己肯定沒好好處理過。

男人都心大。

“你家有創傷藥麽?”她忽然問。

林湛有點摸不清門路,指床頭櫃最底下那個抽屜:“那裏面。”

冉珥轉身拉抽屜,翻出一支藥膏,抻過他手臂,擠一點在指腹,小心蹭着他沒愈合的傷口:“還疼麽。”

原來為這個,林湛看着她笑:“早不疼了。”

他想把手抽回來,她不許,其實是真不疼了,他沒這麽嬌氣。

她塗完一處,翻他胳膊,找另一處,認認真真,還挺嚴肅:“快好的時候,很容易癢,你要是癢,就掐一掐,像這樣……”她演示,手指甲在傷口周圍按出幾個甲印,擡頭一樂:“是不是好多了。”

“嗯。”林湛點頭,傷口上又被塗了藥膏,涼涼的。

忽然覺得自己剛挺不男人,她說和那男的沒關系就沒關系,懷疑個什麽勁,還吃醋。

太沒風度。

冉珥擰上藥膏蓋子:“別在抓破了,容易感染。”

“知道了。”他揉她腦袋:“休息吧。”

他起身要走,人卻被她拉住,不解的扭頭看她。

冉珥不忍自己睡床,他睡沙發,但又怕人誤會,挽留的話,結結巴巴:“床……床大,睡得開兩個人。”

音兒極小。

“嗯?”林湛看她,有點疑問:“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為表真誠,往邊兒上挪,想讓出個三八線,拽被子時,一不留神,那盒該死的玩意兒,又掉出來。

冉珥內心淩亂。

林湛意識到,抓起來,扔床邊垃圾桶裏。

冉珥驚訝,且忐忑,他不喜歡用這個?他……想要真實的觸感麽……

林湛刮她鼻子,人已經躺下,沒蓋被子,抓一件自己的衣服,搭在身上:“別瞎琢磨,你睡你的覺,結婚前,我可以不動你。”

“結……結什麽?”冉珥往上抻被子。

“結婚啊。”林湛平躺,望着天花板,聲音平靜:“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早,但是和你在一起,最後就是為結婚的。”

冉珥慢慢溜進被子,抻一個被角給他。

“我反正認定你了,你要覺得我還行,可以找個機會,帶我回家,見見叔叔阿姨。”

那邊人已經抻被子,快蒙住腦袋:“回家,說什麽啊。”

心跳,砰。砰。砰。

“我來說,都交給我,只要你滿意我,我一定會讓叔叔阿姨都滿意我。”

激蕩的心情,根本沒睡意,冉珥在被子裏動了動,側身面對他,他也剛好側過來,墊一只手臂枕在腦袋底下。

“好啊。”她聲音軟軟的答應,說完,互相看着,不知道幾點睡去的。

早晨。

林湛醒的比工作日還早,說不好自己是被踹醒的,還是被凍醒的,他這幾年在警大睡單人床養成的習慣,睡眠中格外老實,能原地不動,但某人不行,半夜裏冷不丁一只腳丫踹他背上,肚子上,還冰涼。

他托下巴,靜靜看她一會兒,模樣安詳寧靜,臉紅撲撲的,抱被子睡成一團,倒像一只小兔子。

只不過,被子全纏身上,也不嫌硌。

林湛無奈笑笑,拿手機偷拍一張,看着屏幕裏的兔子,笑,點擊編輯圖片,加兩只兔子耳朵,又笑。

談個戀愛,也不怎的,就變得跟個神經病似的,他笑自己的幼稚,去洗手間拿上漱口杯,到樓下洗漱去了。

什麽是幸福,這一早晨,就是了。

冉珥并不知道他偷幹的這些,起床、刷牙、洗臉,吃了他買好的早飯,被他送到樂團。

雖說加班使人不快樂,但這是她最快樂的一次加班。

簡單的做做衛生,冉珥讓林湛在樂團附近,找家小飲品店,坐着等會兒,林湛嘴上答應,

結果冉珥走時,他還有點不舍,把人叫回來,揉揉腦袋,按懷裏,在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才放走。

一晃倆小時。

林湛坐冉珥推薦那家奶茶店,點一杯摩卡,慢悠悠喝到底,手機震了震。

他掏出來,見是冉珥的,彎了嘴角,接聽:“做完了?”他問。

裏面傳來另一個女孩急躁的聲音:“你…你是珥珥男朋友嗎,珥珥摔了……”

林湛腦袋嗡一下,急了,沒問明白怎麽回事,人已經從凳子上彈起來,往樂團跑。

冉珥悻悻,從地上起來後,坐椅子上緩。她其實沒大礙,想給林湛去個電話,告他多等一會兒時,潘檸搶走,替她說明情況……

一分十七秒,人跑進禮堂。

林湛到時,冉珥被好幾個人圍着,大多是她平時一起玩那幾個熟臉。

潘檸感嘆:“接警速度極快啊!”她沖冉珥抛個眼色。

林湛從那些人裏,擠到冉珥面前,小姑娘乖乖坐一張椅子上,昨天幹幹淨淨的羊毛裙上沾一大塊水漬,有點沮喪,但見他來了,眼又亮起來。

他眼神活,見她悄悄摸右手腕,就知道怎麽回事,沒問,弓着腰,輕輕去拿她手看,她右手掌擦破一塊皮,手腕還有點紅。

“怎麽弄的。”他聲音也輕,讓她一頭紮進溫暖似的。

“擦桌子,地滑,不小心摔了一下。”她特意說得輕巧,其實,還挺疼,尤其剛摔完,疼的眼淚快下來,然後就是怕,怕遇到像喬硯霏那樣的遭遇。前途就沒有了。

潘檸替她把情況補充完整:“衛生快做完了,只剩下擦桌子,都怪方斯凡,擦地就擦地,弄得到處是水,這把椅子還放的特別礙事。”她說着,指角落那把絆人的椅子,碰巧和圍觀的蘇琪目光撞上,後者躲了,顯得挺有心事。

林湛關注點都在冉珥手上,擦破的地方還髒,擡頭問說話那女孩:“你有幹淨的水麽?”

“有,有。”潘檸遞給他。

“傷口不深,但需要沖幹淨。”林湛挽袖子,蹲下,嗓音很溫柔:“可能有點疼,忍一忍。”

冉珥點頭,涼絲絲的水,一點點淋在手掌,他輕輕給她吹,生怕她疼。

沖好了,他用幹淨的紙吸幹水漬:“能活動麽?”

冉珥輕輕動了手腕,給他看,也沒那麽疼,可是眼圈卻紅了。

“疼得厲害?”林湛忙問,他琢磨,沒腫,能活動,說明骨頭沒問題,疼可能是扭傷。

冉珥搖搖頭:“還行。”

這種情況換冉弋杭和餘馨,肯定是要責怪她的。

“怎麽這麽不小心,萬一手摔壞了,以後要怎麽拉琴啊。”

“哎,多大了還這麽毛毛躁躁的。”

往往愛之深責之切的話,在這個節骨眼上,說給她聽,都能讓她更難過。

她爸媽有時會犯這樣的錯誤。

偏偏林湛不會怪她。不但不責怪她,還當着所有人面,直接将她抱起來。

“別怕,咱們去醫院。”他一直是哄:“好了以後,肯定不影響你拉琴。”

冉珥咬唇,在衆多目光中,被他抱出去。

心情是舒暢的,但問題是,她腿腳都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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