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063
林湛和隊裏幾人起身要走，刑偵的人還留在座位上，會議室顯示屏上，亮着幾個中年男人的照片，單看臉，頂多是普通的漢子。
一同事出去時說：“看不出這幾個人鬧出這麽大動靜。”
林湛敷衍幾句，拿手機看剛收到的信息，匆匆回一好字。
其實并非今天會多，這幾天都忙，刑偵那邊從年前一直沒歇，上次兩方協力捉拿的那夥人，經審訊，供出不少同夥，加上東坪市傳來消息，邊境那邊查獲一據點，經過确認，打算北海、東坪聯合邊境省份的警力，展開一次清網行動。
今天會議，就是确認行動相關，特警要派人參加，出發時間是周日一早。
那天不巧，2月14日。
林湛走神時，肩膀被人拍了下，手機塞口袋裏，看見身旁的宋建超。
“怎麽，後悔沒調去網監那邊？”宋建超剛看他拿手機來着，猜個大概。
“這有什麽可後悔。”林湛斜他一眼，他又不傻，這節骨眼上，宋建超肯定要用他，他即便前一陣子交調職申請，也得暫緩，扯下嘴角，撿句好聽的說給他：“在哪兒都是為公安事業奉獻。”
宋建超尋思一資本家大公子嘴裏冒出這麽句話，特有意思，笑着瞧他：“這口吻，覺悟蹭蹭的。”
林湛不甚在意，只感到無奈：“沒覺悟，穿這身衣服，就擔這份責任罷了。”
宋建超借機捧：“我早就看出來，你一準是個好警察。”
“別。”林湛淡淡。
什麽好警察，打進警大，他就一沒理想的人。後來630那案子，別人論功行賞，他頂多功過相抵，也就後來跟在宋建超這，提過一級。
沈赫媽說的對，他爺爺确實不會給他開辟捷徑，那老爺子半生清廉，否則他爸也不會擇商，而誓不從政。
宋建超察覺，前兩天沈赫父母來隊裏鬧過兩次，未果，沈赫媽跑去督察那投訴林湛打人，按流程，他被叫去問了兩次話，以為他心情受影響，拽他胳膊問：“怎麽着？事兒沒說清？”他義憤填膺：“我給你去說，這我隊裏表現最好的警察！哪個王八蛋敢亂咬人！”
“行了，我說清了。”林湛心裏被暖，笑笑，岔開話題：“真是煩你這高帽子，我就一俗人，我要心情不好，多半是因為過不成情人節。”
宋建超一臉吃瓜相，眼瞪老大。
倆人一人一句，說着走回隊裏。
門外，宋建超問：“不能跟人家過情人節的事跟人招呼過了？”
“沒。”林湛推門進屋：“見面再說。”
隊裏好多人都在，楊澤指林湛桌上一袋子問：“小林哥，你天天買這麽多吃的，自己吃？”
高朗調侃：“原先跟我們逛都不去，小林哥這是轉性了？”
職業所限，隊內都是年輕人，愛開玩笑，林湛屬于年紀輕的，來的年頭也短，像關系最好的楊澤高朗，都二十**，幹了六七年。
但确實他是學歷最高，槍法最準的，體能也屬頭幾名，又常任組長指揮行動，叫他小林，不合适，所以稱呼他小林哥。
林湛沒和他們提過冉珥，關鍵是，沒機會提，沒必要刻意提。
這回趕上問，林湛也沒瞞着，直說：“給我女朋友買的。”
那話出口，聲音都帶着柔情。
屋裏一幫男人起哄：“小林哥有女朋友了？？？漂亮嗎？？？”
“廢話！”楊澤一聲打斷：“能不漂亮嗎，咱隊裏之光，擱娛樂圈都是顏值擔當，這眼光能差，要我說就得問，這姑娘漂亮成什麽樣！”
什麽隊裏之光，林湛對這詞無感，今兒純屬會開的急，東西剛買回來，沒得空收拾。
高朗倚桌角看他：“什麽時候帶出來吃個飯，認識認識。”
“我女朋友，你認識什麽勁。”林湛收拾好桌上東西。
冉珥這麽好看，他才不會帶她被這幫大老爺們圍觀。
“有照片？看看？”
“看你自己家的。”
……
冉珥望着手機裏一份交流名單表格，已經在餐桌上凝視倆小時，尋思怎麽跟他說。
快八點，門開了，林湛回來，屋裏燈光暖茸，餐桌吊燈下坐的姑娘，像極這屋的女主人。
他路上還有點累，看見她，就覺得，不算什麽，生活有期待。
“你回來了。”冉珥聽見動靜，将手機裏那份文件退出去：“吃過飯了嗎。”
她一小時前發信息給他，問他需不需要路上買份飯帶回來給他，他沒回，估計沒忙完，她就不好再打擾。
倒是他又買了很多零食，放桌上，冉珥打開看，今天買的湯圓，又帶回幾顆仙人掌果。
總不能給他煮湯圓當晚飯吃吧，會不會不易消化。冉珥站桌旁，正為難。
“冰箱裏有你給我放的餃子，我煮些吃就行。”林湛指那袋湯圓：“這個凍上，你周末睡過時間，來不及買早飯，就煮幾個吃。”
他想到，他快離開一段時間了，叮囑：“早飯一定要吃。”
冉珥還沒反應過來，他拿湯圓放進冰箱，順便拿出一盤餃子，扭頭看她：“你在樂團吃過了？要不要再陪我吃幾個？”他端詳一排排白胖胖的小東西：“阿姨包的看起來很好吃。”
“包了好多，你喜歡吃哪種陷？”冉珥過去，他不提，她差點忘了，接過他手裏餃子：“每樣給你煮幾個，我來煮。”
她執意，林湛沒跟她搶，親親她額頭，拿桌上那袋仙人掌果去剝。
水煮上，不多會兒，廚房裏熱氣騰騰，窗上結了一層水汽，他映在窗上的倒影霧蒙蒙的，冉珥輕輕攪着鍋裏的餃子，看着那影子笑：“你小心啊，手上別再紮刺。”
他手伸去給她看，戴了手套。
餃子煮好，仙人掌果也剝好，倆人默契十足，一起從廚房出來，面對面坐着。
林湛給她碗裏夾兩三個，她不餓，只吃一個，當陪他，戳着仙人掌果吃。
“阿姨包的餃子味道不錯。”他擡頭，一小盤很快見底，話裏有話笑着：“以後想經常吃。”
經常吃？他想見冉弋杭和餘馨嗎？
冉珥也想，但偏偏中間橫了一年，早晚躲不過去，她幹脆把手機那份交流信息表給他看。
“團裏和約蘭達定的交流名單，大概四月份走，去……一年。”
沒聲了，沒聲了。
那個年字，她沒底氣的直接咽進肚子裏，心情忐忑的等他仔細看，果然，他吃餃子的速度明顯慢下來。
冉珥乖乖保持坐姿：“你要是不想讓我去，我就不去了。”
異國戀，相隔十萬八千裏，飛機十個小時，如此三百六十五個日夜，只能靠手機聯絡，偏偏，有時差，偏偏，他又不會是個抱着手機等她電話的人，他很忙。
一想這些，她主意定了：“我不去了。”
對面的人聽見擡頭：“你想去麽？”他釋然：“想去就去，我又不走，就在這等你回來。”
他剛看那文檔，心裏也亂，就是不舍得分開，但轉念一想，她剛畢業一年，二十三歲還差幾天，天賦秉異，年紀正好，外面有更大的舞臺等她。
而這一年，他也剛好用來規劃未來。工作、家庭的事，全捋順，一年足夠。她回來，他這邊也定了，就求婚。
林湛拿話寬慰她：“你去一年，中間肯定能有個三兩次假期回來，你回這也行，回西陵也行，我過去，再不行，我也有年假，我坐飛機找你去，能見着。”
冉珥看他，感動歸感動，可不忍：“往多說，我回來三次，你去找我一次，我們一年一共見四次，平均三個月見一面，你想我麽。”
“想啊。”他咬着餃子說：“天天見，還時不時想想你。”
原先泊溪街那些排長隊的店，他連看都不屑看，現在一經過，就想買回去給家裏那貪吃的小姑娘嘗嘗。
最多一次排一個多小時，邊等，邊看手機裏偷拍過她的照片，就是想。
想歸想，總歸不能誤人前程。
冉珥點點頭，不問了，反正她主意定下，笑笑說：“我也想你。”
林湛吃完，收拾碗筷，拾完，沒急着端走，他也有話說。
“明天禮拜六，提前過情人節？”他問她：“想去哪。”
冉珥愣了愣，明天，2月13日，她在意的可不是去哪兒。
“為什麽提前過？”問話的小姑娘眼神透徹。且嚴肅，顯然，猜出一二。
“連着開了幾個要緊的會，有任務，禮拜日一早走。”林湛如實相告，說完，承諾似的：“走幾天說不好，但我估計，下月你過生日前，我能回來，回來後……”
“我跟你回家，給你過生日。”男人聲音既沉又柔：“你願意帶我回家麽。”
冉珥被戳心，呢喃：“願意啊。”
沉默半晌。
“去哪兒。”
倆人異口同聲。他問她明天去哪兒，她問他後天去哪兒。
林湛一樂：“你就當我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風景。”
冉珥眯眼，明白了，不能說，順坡問：“小衆旅游目的地？國內國外？”
“國內。”
“有好看的風景，記得拍張照片給我。”她要求：“要人和景在一起的。”
林湛佯裝不懂，逗她：“你到底是想看人還是想看景。”
冉珥望着他出神，看人啊，看人才能知道你好不好，吸吸鼻子，嘴硬說：“你看着辦。”
她知道，得适應他，适應不了，這段感情難走下去。
“放心吧，我每天都給你打電話，如果來不及打，就發消息給你。”
“照片也要。”
“好，拍了給你。”他問：“明天去哪兒？”
“明天啊。”冉珥莞爾一笑，壞壞的：“秘密，你跟着我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