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到樂團不早不晚，剛好快到冉珥上班時間，她開門，林湛忽然拉她手腕。
冉珥笑笑問：“幹嘛。”
他随即放開，其實就是想再跟她待會，倆人在一起，時間總覺得快。
“晚上還見呢。”冉珥将圍巾在頸上繞幾圈，繞完，手伸進羽絨服口袋裏，摸到幾個小東西，是早晨藍眼美眉給她的巧克力，她掏出一塊剝開，放他嘴裏：“蔓越莓味兒的，好吃。”
“謝了。”林湛匆匆一笑，指車後座：“那袋東西先拿走，下午同事借我車用，放那不太方便。”
什麽東西。冉珥好奇，拉車後門，坐上放一挺大的塑料購物袋，裏面還幾個小紙袋，裹得嚴嚴實實，她正要看，聽他說句，走了啊。
沒等她說拜拜，他車已開走，混入車水馬龍。
冉珥一面往回走，一面拆開袋子——藍莓豆花糕、提子酥、貴妃餅，等等等等，每袋裏裝幾塊，擺放整整齊齊，顏**人，袋子上印三個大字——尚膳宮。
就是剛才在柏溪大街見到排隊最多那家糕點鋪子。
好多人呢，他什麽時候去排的隊，冉珥驚詫之餘，心被狠狠一暖，捏一顆小提子酥，含嘴裏，味道比她吃過的任何小糕點都好吃。
她心情不錯的拆另一個精美紙袋，以為又是哪家美食時，手腕被一細細的小帶子纏住。拎出來，男人手掌大的小碗在陽光下蕩來晃去。
要死了好嗎？冉珥羞得立刻塞回去，翻開标簽。
上面70B，下面S碼。
……
約蘭達樂團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逗留三天，總算踏上往返大巴車。
藍眼睛姑娘臨走時，又給冉珥和潘檸手裏塞幾塊巧克力，以感謝這三日來，冉珥和潘檸帶她到樂團門口吃了一碗花甲粉的恩情。
冉珥終于知道這姑娘的名字，叫艾絲美拉達，藍寶石的意思，不過他們對艾絲美拉達的稱呼很亂，老蔣團管人家叫小艾，冉珥喜歡叫她小美，到潘檸那，就變成達達了，反正不管叫什麽，她都會笑着看你，反正不管叫什麽，她都聽不懂。
艾絲美拉達是彈鋼琴的，約蘭達臨走那天，冉珥覺得手腕已經好多了，和老師範芝雲，以及小美，一起合奏了首曲子。
約蘭達的小胡子團長連翹大拇指，他讓翻譯重複三遍，說冉珥是在範芝雲之後，他見過最好的大提琴手。
冉珥始終謙虛，她琴拉什麽程度，她自己知道，技巧性的東西甚至不如蘇琪多，舞臺經驗也淺。
但那時候範芝雲說，她優點是，走心，感染力足以掌控全場，明明很簡單一姑娘，進入音樂，喜怒哀愁，全在曲子裏，仿佛看盡一生的悲歡，讓人聽一遍就忘不掉。
這回，小胡子和範芝雲一致的默契，使得冉珥的名字穩居出國交流榜首，她成了第一個被定下的，其他人選，還得再篩篩。
冉珥沒怎麽興奮，中午，送走約蘭達後，和潘檸一起往樓裏走的路上，很有心事的自言自語：“你說，我要把這名額給蘇琪，能不能緩和一下我和她的關系？”
畢竟原來挺好，現在話都說不上一句。
被潘檸斥責：“聖母。”
冉珥抿嘴，她才不聖母，不過是覺得蘇琪很珍惜這次機會，而她倒覺得這機會棘手罷了。
手機嗡的一震，微信傳來。
【HoSee：水果店新上的澳芒，看起來不錯，吃不吃？】
冉珥噗嗤一笑，在潘檸的白眼中，跟她分道揚镳，邊走邊回。
【小耳朵：吃，一個就夠了，一個！】
這幾天每天下班，林湛都從單位附近的泊溪街給她帶各種各樣的小吃、水果。
她已經肉眼可見的胖起來，林湛總不覺得她胖，每次她要減肥，他都不許。
昨天晚上倆人說擰巴了。
冉珥氣得說自己哪哪都胖了，減肥勢不容緩！
林湛冷冷回她：“你身上除了臉，我哪哪都沒見過，看不出胖。”
冉珥：“……”
沒說過他，冉珥小姑娘坐床角賭氣去了，她懷疑林湛屋裏只有一張床，是鬼話，騙小孩的。他就是想先跟她躺出感情，後面就順暢了。
十分鐘後，林湛敗下陣，沒話找話問她，要不你跟我健身……健身也能減肥。
最後什麽結局來着，倆人一起做一百個俯卧撐。
厲害吧，誇張吧，五體投地吧。
冉珥給林湛回信息時，也同時跟喬硯霏聊着，這段發過去後。
喬硯霏回了滿屏的“屁”。
【小喬：寧願相信公豬上樹，也不信冉珥能做運動！】
【小喬：還一百個俯卧撐？你拉倒吧，你能做一個，我管你叫奶奶。】
冉珥倚老賣老。
【小耳朵：乖孫女，奶奶我是在你爺爺背上，坐了一百個俯卧撐。】
【小喬：好了，好了，友盡。】
【小耳朵：等等，你爺爺又發信息來了。】
【小喬：：冉珥你別再回來了！！！我們不認識！！！】
林湛那邊好像時忙時閑的，冉珥跟喬硯霏聊八句，他發一句來。
【HoSee：這個你吃不吃？】
跟一張圖片，粉黃色帶點青的果子。
【HoSee：店主說，這個養顏，排毒，對身體好，味道很甜，我買幾個給你嘗嘗？】
【小耳朵：這是什麽東西？？？】
【HoSee：仙人掌果。】
【小耳朵：好吃的話，就買幾個。】
冉珥想想，輸入一個大吉大利的數字六，這小果子看起來個頭兒不大，可以多買幾個。
【HoSee：你不減肥了。】
【小耳朵：晚上可以再坐一百個俯卧撐。】
【HoSee：你不胖。】
冉珥看着信息癡笑，低頭找表情包回複他。
……
晚上，照常林湛接冉珥去附近吃點東西，吃完回家。
桌上是他買的一個芒果，六個仙人掌果，還有一袋糖炒栗子，一小碗杏醬，都是排大隊的店，上過電視，特別火。
冉珥張嘴接住一顆他剝好的栗子：“你什麽時候買的。”
“中午。”林湛又剝一顆，送她嘴裏。
冉珥閉嘴：“不吃了，吃六個了。”
林湛覺得好笑：“你怎麽幹什麽都要圍着六轉。”
“吉利。”冉珥不能免俗的笑笑，其實這次數字六純屬巧合，她手摸肚子解釋：“六個栗子等于一碗米飯。”
林湛手裏那顆扔自己嘴裏，指桌上水果：“水果吃哪個？”
“仙人掌果。”冉珥毫不猶豫。
他拿去廚房洗，幾分鐘後，端一盤子剃好的果肉，放她面前：“籽可以吃。”
冉珥哦一聲，拿叉子叉一小塊伸他嘴邊：“第一口給你吃。”
林湛張嘴接住。
冉珥抿嘴，真乖，真順毛。又想起第一次約會，倆人從酒吧回來，深夜裏他肚子餓的咕嚕嚕響，臉上還冷冰冰，那時候逆毛。
那時候她不知道哪的想法，說他像流浪貓。
又臭又硬又不肯放下身價那種。
看他吃完，冉珥收回小叉子，自己吃一塊，口中汁水豐富，笑着：“以後好吃的都給你吃第一口。”
“為什麽？”林湛不解。
因為……關愛小動物。
冉珥眨眼以掩飾心虛：“因為我好啊。”
“你把我當寵物喂呢。”林湛一眼看穿的說。
冉珥假裝沒聽懂，被他用手腕拖住臉，嘬了一下，人就去廚房了。
她吃了快一半，他都沒出來。她伸頭去看，見他在燈底下摳着手心。
“怎麽了？”她放下水果，跑進去。
“手上紮了刺。”林湛挺郁悶：“只知道仙人掌有刺，沒想到它的果子刺也不少……”
冉珥感嘆：“仙人掌果公然襲警，明天你再逮幾個回來，我替你收拾它們。”
林湛一眼看穿的笑，明明是還想吃，吃上瘾吧。
冉珥人站客廳，茫然問他：“你家有止痛膏藥嗎。”
“在客廳矮櫃裏。”林湛擰開水龍頭，手放在涼涼的水下沖了會兒，擦幹：“你貼手腕麽？還疼？”
明明昨天她說過好了，今天還拉了琴，林湛引起注意，往客廳走，想說用他新買的噴霧型藥劑，效果更好，但冉珥已經翻出一盒止痛膏藥。
“有些小毛刺，針都挑不出來，但這個挺好用的。”冉珥低頭撕着膏藥說。
林湛剛明白過來，手被她捉去。
“哪紮？”她問，按他指的地方，小心翼翼粘上，撕下，反複好幾次。
林湛不禁抿嘴：“其實不礙事，我沒那麽嬌氣。”
“不是嬌不嬌氣的事，你不弄出來，怕會感染。”她低聲細語，生怕錯過一根小刺似的，極其專注。
林湛看着她，時間一點點流走而不自知，那感覺怎樣形容，就好像，從來都沒人，對他這麽細心過。
林柏文跟馮以莫都沒有。
打小，他從親生父母那裏，只得到錢，沒得到家。
這是頭一遭，讓他覺得，房子除了提供居住功能，還能裝下家，能拴住心。
家裏有她，他就想回來。
……
去塞市交流的時間已經定下來，大約在四月底，為期一年。大提琴組，初定人選是冉珥和許亦然。
中午吃飯時，蘇琪幾乎是摔飯盒走的，她摔飯盒，除了因為沒能得到名額之外，也因為，她暗戀的周彤得到小提琴組的名額。
冉珥望着她跑走的背影，剝開圍觀道賀的好友同事，跑出去。
聽見潘檸在身後喊她：“珥珥，你別犯傻啊，機會難得。”
冉珥跑到食堂門外，就沒再追了，腳步越放越慢，掏出手機，想着要不要給林湛發條信息，問問他的意思，如果他也舍不得她走，她就立刻去老蔣團那，申請放棄。
手機知道她心思似的，先響了。
【HoSee：下班你先吃飯，我可能要晚一點去接你，今天一直在開會。】
【小耳朵：沒關系，我可以自己回去。】
過十幾分鐘後，他回一個好字。
确實很忙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