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065
這回換冉珥心虛，以為還是剛才那些游戲，結果不是。
灌籃啊。
冉珥小遺憾，她不會灌籃，更別說，連續進十個球，一個不漏掉的。
前面也有一對正價買鞋的情侶，女孩扔進倆球，第三個失手，垂頭喪氣走了。
林湛看完，歪頭問她：“想玩嗎？”
想是想的，但冉珥如實說：“我可能投不進去，還是算了。”
不想被那麽多人看到大帥哥的女朋友那麽慫。
想想都慫，太慫了。
一個都丢不進去。
林湛見人還站原地，看眼又奔臺上去的第二對情侶，察覺她感興趣。
第二對兒的女孩連進九個，最後一個可能太緊張，力氣過了，球飛出籃板，人群一片唏噓。
冉珥由衷遺憾一嘆，望向林湛時，她手腕傳來他的溫度。
“試一次？”他聲音柔，平靜，眼裏卻露着勝者的意氣。
就陪她這一天，不想讓她有遺憾，當然，也不可能讓她人前窘迫。
冉珥被他帶動，上臺，在主持人那登記信息，接到球，他先。
十個，連進，動作利落，似乎對他非常容易。
但更好看的，是他灌籃時的樣子，眼裏不羁，人卻沉穩，處處透着鋒芒。
他是頭一對兒情侶灌籃，男生先來的，前兩對兒都是女孩先，倆男朋友覺得自家女孩兒反正失手，自已順理成章不用登場。
他無所謂，進完球，在圍觀顧客叫好聲中，擦幹淨手，朝她走過來。
冉珥剛只忙着興奮，這才緊張，是真緊張，他那麽厲害，她那麽慫，豈不是……
“扶好我啊。”
聽見他聲音，冉珥恍神，沒猜出意思，他人已繞到她身後，蹲下。
兩腿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握住，眼前一陣眩暈，雙腳騰空，她坐在他脖子上飛起來了。
人群一片尖叫，叫破喉嚨。
冉珥冒着耳膜被刺破的風險，一覽衆人，視野瞬間開闊，卡在喉中的尖叫慢慢往回吞，最後愣是笑了。
媽呀，她找了個會把她舉高高的男朋友，還有比這更興奮的嗎。
人群中冒出幾句——
“看看人家男朋友！”
“行不行啊你這麽瘦！”
“哼，分手警告！”
林湛個子高，足足一八五，她騎在他脖子上，視線于球框平行，這麽高的高度，她該害怕才對，可是莫名，一點都不覺心慌。
冉珥松開抓住他肩膀的手，從他手中接球，投進。
一顆。
兩顆。
……
七顆。
圍觀駐足人越來越多，冉珥揚起球時，餘光瞥見二層有十來個男人，正黑壓壓盯着他們看，氣勢洶洶，不懷好意。
她不敢正眼瞧，第八顆球握手裏，遲遲沒扔，小聲叫他：“林湛，樓上好像有人看。”
“誰。”林湛戒備，稍微擡眸，戳上一串看熱鬧的目光，頓時臉沉。
楊澤高朗帶隊的七八個隊裏警員，着便裝，把着護欄，奮力振臂。
一個個，聲音洪亮得像開了麥。
“我去我說那是小林哥吧！”
“我去騎上面是小林嫂吧！”
“我去我就說小林哥怎麽不跟咱玩，合着正哄媳婦開心呢！”
“我去小林哥深藏不露啊！”
“咱們給加油！”楊澤帶頭：“一、二、三……”
衆兄弟齊聲——
“小林嫂，進一個！”
“小林嫂，進一個！”
“小林嫂，進一個！”
媽啊，要命。
冉珥羞澀得頭低下去，球快掉了。
“小林嫂！別慌！穩住了！進！”
冉珥快哭出來：“林湛……”
他擡頭替她沖上面命令：“都把嘴閉上，吓着我女朋友。”
聲音低沉有力，不光二層，連一層圍觀的顧客，全都閉嘴。
全世界，冉珥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球落地的聲音。
“咚。”
“咚。”
“咚。”
主持人聲音激動：“連進十個！恭喜這對情侶！”
冉珥被慢慢放下來，臉已紅成一片，林湛摸摸脖子，他臉也紅，到底有點難為情。
主持人圍倆人身邊，更興奮：“接下來請兩位開始第二個環節。”
冉珥林湛同時望向主持人，還有第二個環節。
主持人：“相擁——接吻——五分鐘！準備好了嗎？開始計時！”
二樓帶動着歡呼。
冉珥看他，怎麽辦，怎麽辦。
耳朵嗡嗡的，心跳砰砰的，眼前一片霧蒙蒙的。
“就當這世界只有咱們倆吧，”
他忽然說，聲音有魔力，亂糟糟一片，全消失了，空氣都安靜。
腰被他摟住，他俯身，親上她嘴唇。
冉珥瞪大眼睛，鼻尖全是他的呼吸，空氣全是他的溫度，他身上的味道。
周圍好像沸騰了。
滾滾的聲音，滾滾的熱浪。
漸漸，那些全都消失，周圍所有都蒼白，褪色，所有人都維持固定的姿勢，像被點了xue。
全世界，只有她和林湛。
五分鐘過去。
冉珥快忘了自己在哪，直到聽見那幫人可恥的應援。
“來！咱們為小林哥，小林嫂鼓掌！”楊澤帶頭，一行人已經蹿到一層，并排一隊，啪啪啪的掌聲熱烈。
“這算什麽。”高朗攔住掌聲：“憑小林哥這體格，肯定時間更長！”
冉珥內心叨叨，有時間規定。身旁林湛急促的咳一聲。
她不知道他咳什麽，偏頭看他，耳廓紅一直沒褪，而且……
她抿嘴，聽見那幫合着聲：“是是是，小林哥體力好。”
好像……不對哎……
等反應過來，她臉也紅一片。
林湛穩定心緒，不給他們繼續八卦的時間，概括介紹：“都是我同事，嘴沒邊，別放在心上。”
聲音可溫柔，醉得那幫人東倒西歪，弄得林湛又是一陣無可奈何，臉紅耳熱的摸鼻子。
那幫人聲音響亮——
“小林嫂好，我楊澤。”
“我高朗。”
“我郭志達。”
……
冉珥乖巧，大方揮揮手，胳膊肘戳林湛：“你嘴唇上有我的口紅印……擦擦。”
早想提醒他了，這幫人一直鬧，她沒得機會。
“是嗎。”某唇紅齒白男人已然豁出去，舔嘴唇，順勢牢握身邊柔軟小手，對一排人颔首，笑笑：“各位，今天恕不奉陪，明天再聚。”
衆人：“……”
冉珥被他帶走了，走時，一排男人沖她揮手再見。
楊澤：“小林嫂放心，小林哥我們替你照顧好。”
高朗：“替你盯着他。”
冉珥擺擺手，怪讓人不好意思的。走後，問林湛：“以為警察蜀黍都是一本正經的。”
“穿那身衣服，不得不嚴肅，你如果不認識我，最常見的可能是交警，民警，但無論哪個，你見的時候，都是在工作，工作時嬉皮笑臉也不像話。”林湛無奈一樂：“但脫下那身衣服，都是普通人。”
冉珥好像懂了，反手握住他，陪他往商場外逛。
倆人沒在外吃，一來這附近就那一個商場，那幫人聚餐，難免再碰上。二來，冉珥想回家吃。回家給他煮餃子吃。
餐廳裏，林湛将她煮好的餃子端去桌上，冉珥拿碗筷，放下時說：“吃連了。”
昨天也吃的餃子。
冉珥坐下，碗筷一人一副：“你将就将就，再吃一頓。”
“不将就，我愛吃。”林湛拿醋，一人碗裏淋上一點。
捧人的工夫倒是見長，冉珥嗤笑，切。
林湛吃下幾個才問她：“今天吃餃子，有講法？”
從她執意不去吃她愛吃的火鍋，林湛就看出來了，今晚這頓餃子，是非吃的。
冉珥嗯一聲：“我家那邊講究上車餃子，下車面。上車餃子，就是要給出遠門的人吃餃子，讓他早點回來團聚。”她咬一口，過年吃到撐的餃子，今天咬下去，格外可口。
慶幸餘馨給她從家帶了這麽多餃子。
她吃完一個，接着說：“下車面，就是回來的時候，要吃面條，就是能長長久久，永遠團聚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沉默半晌，冉珥餘光見他什麽也沒說，一個接一個的吃，吃得特別快。
隔着霧氣，她看他，自己眼裏也朦朦胧胧的，擡手抹一下，清晰了，她咬着餃子笑：“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家裏确實沒人跟他說過這些暖心話，他當時是被林柏文轟走的，讓他死外面也別回去，馮以莫作為母親，沒攔，沒勸，情緒沒起伏，他總想，他死外面，林柏文可能氣得撕錢，但馮以莫，肯定仍是無動于衷。
所以，什麽餃子，什麽面。他家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不知道，才離不開你。”林湛清了清堵住的喉嚨，忙夾餃子往嘴裏送：“快吃，別涼了，不夠吃我再去煮。”
她沒吃：“你回來時我給你煮面啊。”
林湛嗯着，悶頭吃，再說，再說他可能舍不得走了。
……
轉天淩晨，天沒亮，林湛拿包要走，他其實可以再晚點，但怕吵醒她，跪在床邊，輕輕摸她頭發，小姑娘睡着很美，安寧，睫毛長長的，他唇快碰到她額頭，要親，沒親上。
她睡覺輕，怕給人吵醒，拿包轉身走了。
門關上時，冉珥掀開被子，坐床上愣了愣。
她怕分別，沒敢起來，手指捏床單，捏得皺皺巴巴，平安符給你了，餃子也吃了，你回來啊，別受傷啊。
一上午，冉珥不知道該做點什麽，手機裏躺着一條他的微信。
【HoSee：出發了。】
發自兩個小時之前，三個字，她看一上午，關上手機，冉珥長長籲口氣，覺得自己該振奮心情。
她迅速梳洗打扮，換了衣服，走到門口換鞋時，好不容易鼓足的勁頭，一下又頹了。
他只穿一天的籃球鞋，靜靜躺在鞋櫃旁，和她那雙小小的，平行在一起。
冉珥腳從拖鞋裏出來，悄悄伸進那雙大的籃球鞋裏，他腳好大，她36碼的小腳丫鑽進去，空出好大空間。
晃晃悠悠。
玩了一會兒，冉珥無趣，再欺負這雙鞋，鞋的主人也不會立刻飛回來找她。
算了算了。
她把鞋放回去，鞋帶在鞋內放好，自己也沒穿新買的籃球鞋，讓兩雙鞋作伴吧。
她想着，又回樓上打包行李。
上回遠行，是真煩他。這回遠行，是真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