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
冉珥在喬硯霏家樓下和她相遇時,倆姑娘都拎着行李。
異口同聲:“幹嘛去。”
說完,面面相觑。
喬硯霏震驚,沒好話:“我說,您老人家怎麽回來了?不會是我爺背不動您,給攆出來了?”
好到這層關系,就不需要修飾言辭了。
冉珥一個字:“滾。”白她一眼,問她:“你去哪兒?”
喬硯霏幽幽一笑:“去給您跟我爺找個孫女婿。”
一副不正經的模樣,冉珥歪頭瞧她:“能好好說話嗎?能不能?”
喬硯霏包往肩膀上一甩,笑道:“搬走喽,從今兒起,我住靳曉睿那。”
“好上了?”冉珥秒變吃瓜群衆,不說,她都快忘了靳曉睿這人。
前陣也聽喬硯霏抱怨,說靳曉睿看着文文叨叨,特鄰家,特好說話,實際上怎麽那麽難追???
說那話的時候,大概也是冉珥跟林湛剛和好那天,倆小姐妹互相聊聊心事。
喬硯霏說,真是刷新世界觀,林湛那種高冷無敵的,骨子裏竟是個忠犬,靳曉睿那種人畜無害的,愣是躲她跟躲瘟神似的,成天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兒。
男人啊男人,她說,她搞不懂。
冉珥慢慢懂點了,他冷還是不冷,可能跟他喜不喜歡有關系,她尋思,站駱瑾媛的角度,看林湛,估計也是冷的想扇他倆耳光,質問他,為什麽老娘要浪費這麽多心思在你身上???
當時也不怎麽就想起駱美女了。冉珥真真不想喬硯霏去當第二個駱瑾媛,勸她,換個人喜歡吧。
喬硯霏隔兩天,才回她,說,考慮考慮。
考慮的結果,居然是要搬去靳曉睿家裏了。
冉珥不解,追問她:“你們倆在一起了?他接受你了?”
喬硯霏斂笑,頭搖搖。
冉珥:“……”
頓時沒法接茬,這……她該勸,還是該鼓勵?還是……她該直接給行李提回樓上。
她急,可是喬硯霏不急,手按她肩膀,拍拍,給自己鼓勁兒似的:“我知道你不看好,我也沒信心,不過呢,我想再試一次,我就死皮賴臉搬他家裏,讓他沒法躲我,也沒準,躲着躲着,躲不過,他就習慣了。”她換口氣:“當然也有可能,躲着躲着,我累了,就回來了。”
“行,那……那你去吧。”
冉珥組織老半天語言,最後只說出這麽句話,看着她,替她心疼,喬硯霏很好啊,為什麽不能有個好男人,好好對她。
喬硯霏真的很好啊。
冉珥伸手摸摸她頭發:“希望你能如願,別回來,但是萬一你要回來,你提前打個電話給我,我打八輛車去接你。”
喬硯霏鄭重點頭,瞥她行李問:“你這什麽情況,那邊怎麽不住了?”
“不在家,就我一人,還以為回來能跟你湊幾天伴兒呢。”
“哪去了?”喬硯霏沒搞明白。
冉珥尋思說:“遛鳥去了。”
喬硯霏:“……”這話,她也沒法接,指行李,又指樓上:“那你是回這住?”
“不回了。”冉珥挽她手,跟她往小區外走:“住哪兒都是我一個人,我還是回去給你爺看房子吧。”
“是。”喬硯霏哼聲:“您不是奶奶,您是少奶奶。”
“去去去。”冉珥拿包扔她:“什麽年代了?大清早亡了!”
還少奶奶,她還大娘子呢!哪跟哪……
……
林湛走的頭三四天,冉珥每天都能收到他的微信,趕上好,倆人能聊半個來小時。
他發最多的是:我很好,別惦記。
有時冉珥信息發過去,他小半天沒回,再回時,立刻配張照片。
有他站在山腳下的,站林中的,站某辦公場所空地的。
但凡景色,他挑的都是不錯的地方,冉珥看穿手機,也看不出是哪。總之,他那邊天很藍很藍,雲彩格外的白,空氣似乎非常清新。
冉珥懸的心漸漸放下。
十來天時,信息消失了。
她按捺三天,沒忍住,算着他大概剛好吃完晚飯,嘗試撥了通語音電話。
滴滴滴滴的聲響,她心也被吊起來,看奧運會決賽,都沒這緊張。
默數二十秒,電話通了,比看贏一場比賽還激動。
信號并不是很好,聲音從那邊傳來,低沉有些沙啞。
“珥珥。”他輕聲,主動說:“對不起,這兩天手機沒帶在身上。”
激動完,冉珥皺皺眉毛,回味他的聲音說:“你嗓子啞了,生病了?”
“沒有,喝水少。”他沉默,聲音清了些:“你吃過晚飯了?”
“嗯,和潘檸在樂團吃的。你呢。”
“也吃過了,你一個人在家嗎?幹什麽呢。”
倆人一人一句,有來有往。
冉珥抱着手機,看眼在扔腿邊的電腦:“看電影,喜劇片,西虹市首富,挺搞笑的。”
要是有他就更好了。
那邊嗯一聲:“再找幾個,我回去了,陪你看。”
冉珥逮着機會,問他:“你……哪天回來?”
半晌,他說:“可能還得幾天,我快回去時告訴……”
他話說一半,電話裏傳來細微的門開的聲響,男人哭聲同時傳來。
“林哥!朗哥大出血…怕……怕撐不過去了……”
冉珥手機都在顫抖,那邊滋啦啦的,信號更弱。
什麽大出血?什麽撐不過去???
“林湛……”她急的喊他:“林……”
“不是我受傷。”他啞着聲音:“但我沒空跟你說話了,抽出空來,我再給你打過去。”停了一秒,他說:“珥珥,我想你了。”
挂了。
冉珥愣愣看着手機屏,聊天時常:02:35。
十多天,只說上幾句話。冉珥耳畔全是他最後那句,我想你了。她坐床上,抻了被子給自己蓋上。
這是他的房子,他的床,他的被子,她穿的也是他的衣服。
不是他之前剪掉标簽給她穿的那件,是另一件,他走前穿過,那個星期天急着走,沒洗,扔在卧室的椅子上,她從喬硯霏那回來後,就撿到身上穿着。
好像套在他衣服裏,人也是他的人了。
……
一晃進入三月,很多事都塵埃落定。
三月第二天,冉珥接到律師給她送來的沈赫手寫的悔過書,保證不再騷擾她。律師說,沈赫被判六個月,從輕,沈赫爸媽認同,已經替他辦了辭職。所有事,都盡可能瞞着,除了老蔣團隐約知道個大概,對其餘人口風嚴謹,大家自然也猜,也議論,但畢竟,出國交流的事更容易成為焦點。
名單基本定下,團裏統一給大夥辦理簽證,潘檸收護照的時候,冉珥毅然決然,找到老蔣團,直接說,她放棄這個名額了。
老蔣團推推眼鏡,低頭瞅着冉珥,搖頭晃腦的感嘆:“小珥珥,可惜啊,可惜。”
至于蘇琪,對冉珥仍是愛答不理,沒緩和,只更甚,潘檸偷偷告訴冉珥,蘇琪仍舊沒有獲得出國的名額,老蔣團沒讓收她護照,至于名額讓給誰,好像仍在研究。至于為什麽不是蘇琪,潘檸偷偷說,是因為蘇琪給老蔣團送了煙酒和糕點,但是老蔣團本就不吸煙,去年又查出糖尿病,所以不喝酒也不吃糕點,她說蘇琪簡直笨,冉珥一笑了之,她反正無所謂。
喬硯霏那邊很少有消息,冉珥幾乎見不到她人,每次問她進展如何,那丫頭便故意岔開話題,跟她聊熱播劇。
冉珥也在追這部劇,這幾年很難有一部劇情和男女主演顏值演技同時在線的劇了,尤其,這劇的主題曲也火了,大街小巷都在播。
覃希作曲。
上次醫院一別,冉珥沒再見過覃希了,再見,是在周末檔的一期綜藝節目上,覃希被邀請和那部熱播劇的男女主演一起站在臺上宣傳,穿着淺色襯衫,牛仔褲,他長相和男主演還是有距離的,但仍是幹幹淨淨學長的樣子。
冉珥對他那扇回憶的門,已經關死死的,早該這樣,各自安好。
但覃希不會影響她追劇的心情,晚上從樂團回來,冉珥追完最後兩集,已是晚上十一點多,她不困,明天也不用急着早起。
明天三八,全年唯一一個明明放假一天,但冉珥卻不喜歡的節日。
她合上電腦,抓起風平浪靜的手機,十一點多,不知道他睡了還是沒睡。
林湛三天前打來過一個電話,兩人很難得聊了半個小時,他說他在那邊的公安局,一切都好,沒有受傷,受傷的是另外一個同事。
“朗哥……”冉珥問他:“朗哥是不是叫高朗,在商場碰見第二個介紹自己那個人。”
他在電話那頭輕輕的笑,說:“你記性真好,是他。”
冉珥切一聲,她當然記得,當時高朗說的可是——小林哥體格好,時間久。。。
她問林湛,他受傷了,傷的很嚴重嗎。
她電話裏聽的可是,大出血,撐不下去這類形容詞。
林湛想了想告訴她,她給他撥去語音通話那天,他實際人在醫院,和大夥送高朗去的,高朗腿上挨一槍,沒有生命危險,通話的轉天,已經被送回北海的醫院繼續接受治療,那天是他們隊最小的一個叫窦坤的大男孩,沒經過事,愛咋呼。
末了,他說:“珥珥,等我回去,給你過生日。”
冉珥翻看手機日歷,離她生日還兩天,到時候,就能見到他了。
他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