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070
星期六，倆人一早出來，開車兩個多小時到西陵。
冉珥家在一片環境清幽的小區，小區內有一條環形機動車通行道，從一頭進，另一頭出，很有秩序。
林湛車慢慢往前面開，聽冉珥指揮——靠近健身器材的七號樓，終于在一米白色的六層小樓附近停下，樓前有個小花園，石子小路沿層層綠植蜿蜒，周邊有幾處色調統一的健身器材。
倆人先開車入庫，林湛下車時順便看了時間：“快十一點。”
郁悶，應該再開快點。
冉珥不以為然：“剛剛好，肚子餓了。”
“哪有第一次上門拜訪，就卡着飯點兒，不禮貌。”林湛打開後備箱，将準備好的一些禮品盒子袋子拎在手上：“你爸媽會不會怪我。”
冉珥看得出，他為這次登門，提前準備很多，買不少東西，還特意穿了西褲、黑襯衫，和皮鞋，他平時脫去警服，着裝都偏休閑，上次看他穿這些，還是在他媽媽的生日宴請上。
她挽他手臂，想接兩個袋子：“放心吧，我爸媽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他點點頭，東西一樣沒給她。
……
冉珥家在三樓，她從樓外按過門鈴，到家時，門已經打開，餘馨親切站在門口迎接，她身後的，是一臉嚴肅的冉弋杭，背手，繃臉，昨天問冉珥那兩件衣服，一件沒穿，而是穿件灰色羊毛衫。
餘馨偷給冉珥回過信息，說冉弋杭聽完她的意見，認為，太沉穩顯老氣，太年輕又不莊重，于是，找了件保暖的。
冉珥無言，她爸莫不是更年期在線？？？此刻不茍言笑的模樣，真是應了她的猜測。
“爸媽，這是林湛，我男朋友。”冉珥笑出一對小虎牙，去勾他拎東西的手腕：“我爸，我媽。”
“叔叔阿姨好。”林湛彬彬有禮，帶的東西多，沒讓餘馨因為接不下而為難，一一放到地上。
餘馨滿面笑容，冉弋杭始終無話，僅在被林湛問好時，點了點頭，背手走進屋。
兩分鐘，冷場，餘馨和顏悅色：“來，進屋裏坐。”
“我爸媽也緊張。”冉珥抓時機，小聲貼他耳邊說。
林湛笑笑，他也緊張。
冉珥能感受到，他向來手熱，此刻指尖涼的。
看來，只能她來活躍氣氛，突然冒一句：“屋裏收拾挺幹淨的，比過年還幹淨！”
餘馨端了茶水和切好的水果放茶幾上，順嘴說：“聽說你們要回來，你爸昨天做一下午衛生。”
“咳咳。”冉弋杭：“沒有的事，例行大掃除。”
冉珥抿嘴，瞥一眼冉弋杭，又跟餘馨交換眼色，确認她幼稚的親爸，只是嘴硬，不是反對。
林湛也懂得讨巧：“以後家裏大掃除就交給我，我過來幫你們做。”
餘馨笑笑：“不用，你們年輕人，工作已經很忙了，家裏的活我們能自己做，就自己做，你們難得回家，多休息。”
“難得”二字是重點，林湛抓住時機：“叔叔阿姨要不嫌我煩，我往後多陪珥珥回來。”
餘馨被哄得歡心，小女婿會說話，模樣好看，坐姿又端正，第一印象沒話說，話也漸漸多起來。
一晃将近一小時，餘馨跟他從年紀家庭，聊到工作，侃侃而談，幾乎是岳母式查戶口本。林湛耐心，有一說一。
冉珥擔心林湛在自己家受委屈，提到家庭時，忍不住攔一嘴，只道他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具體是誰，怕直接說出來餘馨和冉弋杭陷入新一輪擔憂。
冉弋杭始終維持父親威嚴，只在聊到工作時，插上一兩句話，點到為止，林湛都謙虛注視，點頭，非常有禮有節。
總算聊到出國的事上，冉珥才有了新的插話機會，揉揉肚子解圍：“媽，我餓了，先吃飯吧，吃着飯我再跟你細說。”
“看我，只顧着聊天，都忘了，開車這麽久，一定餓壞了。”餘馨忙起身往廚房去。
林湛想幫廚，冉弋杭沉默的擺擺手，随夫人進廚房，遂關上門。
冉珥總算送松一口氣，戳茶幾上水果，往林湛嘴裏送，千叮萬囑：“一會兒你多吃點。”
林湛吃下她喂的菠蘿，拱手拒絕她第二次投喂：“不敢不敢，我還是好好表現更重要。”
冉珥感嘆：“那也不能餓肚子。”
林湛低聲：“剩點胃口，剛好吃你。”
沒得聊，沒得聊，冉珥眯眼，若不是考慮到廚房有人，她一定打打他。
此時，只低低低說聲：“不要，昨天還有點疼呢。”
林湛歪頭關心，故意：“多喝熱水。”
冉珥一拳砸他肩膀上。
林湛沒還手，淺淺笑着，時不時瞄眼廚房門縫，沒抓她手腕，仍只是笑，用只有彼此聽見的聲音說：“下次慢一點。”
精明的夫妻二人，透過一厘米門縫，觀察客廳，小女婿倒沒自家女兒般的放肆，但眼裏的交纏，躲到廚房，倆人都能感受到。
冉弋杭開火，炒菜，感慨的晃晃腦袋：“恐怕不是咱家閨女餓。”
飯菜都是冉家父母在他們回來前，準備好的半成品，只剩下炒，所以不多時間，一道道色澤誘人的飯菜，被端上桌。
冉弋杭不吸煙，唯一喜好，是偶爾飲上一口白酒，不貪杯，有節制。餘馨和冉珥都不喝酒，餘馨端菜上桌時，桌上已經擺好一瓶白酒，一瓶芒果汁。
林湛主動拿幾只杯子，到廚房清洗幹淨，拿回來時，冉弋杭摘掉圍裙，正落座。他站着，拿酒瓶，瓶口傾斜，不多不少倒小半杯白酒，端放冉弋杭面前。
冉珥心想以往帶同學到家玩，冉弋杭都随和好相處，現今卻擺出一副架子，還是怕林湛受委屈，見林湛拿自己杯子時，想攔，坐她身邊的餘馨拍拍她手背。
母上暗使眼色：你得給他表現的機會啊……
冉珥抿嘴，和林湛互相看看，他眼裏不介意，各倒一杯果汁，放餘馨和冉珥面前。
輪他拿自己杯子時，冉弋杭忽然開口問他：“小林，能喝酒麽。”聲音平淡。
未來老丈人開口，自然是必須能喝。林湛給自己倒上酒，落座。
冉弋杭感慨，飯前幾句演講，到底是站講臺的人，嘴裏文詞兒一套套，從辭舊迎新，講到何以為家，最終說起吾家小女初長成……
冉珥聽得直冒冷汗，搞不懂旁邊的林湛怎麽還能邊聽，邊笑，邊點頭……
林湛手機在口袋震了震，見冉珥盯着他，猜出是她發的，得空速看一眼。
【小耳朵：難為你了，我爸平常不這樣。】
她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人生好艱難，早知道就不該回家過生日。
林湛沒回，手指在手機上敲敲，等她看向自己，寬慰眨眨眼，擡頭正接上兩句冉弋杭的問話，接得還不錯。
手機又響，
【小耳朵：小馬屁精哈哈。】
林湛收起手機，無奈看一眼已經抱看熱鬧心态的某姑娘，真是父女倆合起來給他升級難度。
總歸還是丈母娘貼心，找機會打斷：“行了，飯都涼了，讓兩個孩子吃飯吧。”
“是是。”冉弋杭點頭，舉杯：“咱們就一起，祝小女珥珥，生日快樂。”
四人碰杯，林湛仍是杯口放得低，一舉一動，都盡可能讓人挑不出毛病。
冉弋杭難得樂樂，後面就沒說上什麽，催促餘馨給倆孩子夾菜。
冉珥瞄一眼他滿滿一碗飯菜，偷笑，胳膊杵杵他：“快吃，我爸我媽做飯可好吃呢。”
林湛笑着點頭。
餘馨想起什麽，問冉珥：“你四月份要出國交流？定下來了嗎？”
提到這事，冉珥內心大呼驚險，過程沒對父母細說，只說：“定了，林湛陪我一起走。”
差點錯過，幸虧老蔣團剩的名額，還沒給出去，于是被啰嗦好一陣子，總算是把名額拿回來了。
餘馨稍有不解，問林湛：“你也一起走嗎？”
林湛放下筷子答：“是，我剛好報了七國集訓，和珥珥不在一個城市，但距離很近，能陪她半年，半年之後，我再找機會過去看她。”
冉弋杭抿酒問：“這種集訓，都是封閉式吧？”
“是，我要住在當地訓練基地，但是每周能休息兩天，另外我表姐也在那邊，能照應珥珥，您放心吧。”
“嗯。”冉弋杭沉思着，也沒說放心不放心。
餘馨也沒說話，眼裏露出不太放心。
林湛下意識覺得，二位可能有點不放心他。
……
演唱會晚上八點開始。中午飯吃完，收拾完，已經下午三點，冉珥找個借口拉林湛從家裏出來。
外面空氣真是好，哪怕只是在車裏。
林湛把車停體育館附近，來得早，車位還很空，冉珥去外面兜售演唱會周邊用品的攤位，買了些熒光棒。
回車裏，她沒系安全帶，想要不要給她可愛的男朋友一個吻時，某人神神秘秘，手伸後座上，拿出一個小生日蛋糕，托着送給她。
冉珥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買的，反正跟他在一起，總會擔心，也總有驚喜。
她眼瞅着蛋糕放光，肚子卻很誠實，笑出來：“你還能吃得下？”
林湛搖頭：“吃不下，阿姨太熱情，又是餃子，又是菜，我已經吃撐了。”嘴上如此，手已經拿出小叉子，讓給她：“但過生日，蛋糕多少吃一點？”
冉珥禁不住誘惑：“吃一點點？”
林湛嗯一聲，拍拍她腦袋：“許個願。”
許什麽願呢，冉珥閉上眼，心裏默念三遍。
想和林湛永遠在一起。
永遠不分開。
永遠。
她睜開眼睛時，他親她的嘴唇，沉聲說：“好。”
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