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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林湛回到局裏,一進門,就被大家熱情道喜。

升職之喜。

窦骁興沖沖叫他:“林隊。”聲音,眼裏冒着崇拜。

林湛搖搖頭:“還是叫林哥吧,跟以前一樣,不用刻意改稱呼。”

這回升為特警一大隊副隊長,正的依舊是宋建超,宋建超升了警銜,但職位沒升,一隊是突擊隊,隊內能頂替他的沒有,需要他,他就留。

林湛話不多說,但心裏挺佩服他。

楊澤他們幾個同去的,也都得到不同嘉獎,包括受傷的高朗。

林湛得空問楊澤:“高朗怎麽樣。”

年假前林湛和楊澤去醫院看過他,高朗不大願見人,倆人只好放下慰問品,走了。

楊澤含含糊糊嗨一聲:“傷好後能走路,但可能有點瘸,回是回不來了,家裏給托人,在分局裏找份文職。”他感慨:“其實是挺好的,輕松,沒危險,別人擠破腦袋還不見得進得去,不過就是那小子一時沒轉過彎來,過過就好。”

林湛點頭,想必高朗接受不了自己腿瘸的事實,一個健康的身體,拿再好的工作,再多的嘉獎,誰又願意換。

如果是他攤上這事,能不能看開,也另說。

林湛迅速在心裏抹去這一想法,他不能有事,他還得跟冉珥一輩子呢,讓冉珥哭,他可不敢,哄不好。

隊裏辦公室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張笑臉探進來,有人驚喜的喊出名字:“駱瑾媛!”

又有人:“你回來了!”

正和楊澤說話的林湛循聲望去,見駱瑾媛人已經進來,和大家寒暄。她臉上傷已經好了。

倆人再見,林湛颔首笑笑,朝她走過去。

“我聽說了。”駱瑾媛先伸手:“恭喜啊,林隊長。”

林湛輕握她手:“謝謝。”握完手便放開,收進口袋裏,問她:“沒留在東坪?”

駱瑾媛眼裏沉了沉,搖頭:“我申請調到北海,局裏面同意了,以後咱們就徹徹底底,是同事了。”

大夥歡呼,隊裏難得來一警花,林湛沒多少高興。

宋建超出于禮貌:“歡迎你,瑾媛。”

駱瑾媛稍頓,語出驚人:“宋隊,我也報名參加七國集訓,局長已經同意了,請您批準。”

宋建超望向林沉默的林湛,這位是有備而來啊。

……

和喬硯霏、靳曉睿的聚會訂在新一個周六,四人找了家ktv。

冉珥和林湛到時,喬硯霏小兩口已經進入包廂,服務生直接引路帶至房號0507。

推門,交錯的光線下,寬大的沙發上,喬硯霏和靳曉睿屁股擠着貼身而坐,喜笑顏開的沖門口揮手。

兩人正在唱:“我愛你你是我的朱麗葉(羅密歐)……”

冉珥忙關上門,拜托兩位,節奏有點小亂啊。她拉林湛手進去,坐,路上買的一堆零食飲品放桌上,随手打開一袋,在淩亂的歌聲中瞅着喬硯霏。

她剪了短發,化淡妝,穿衣打扮也不及之前性感,倒顯得知性溫柔。

冉珥把剛買的兩杯奶茶推給他們,收到兩人默契十足放電般的眼神,頭靠攏,貼近,冉珥抖了抖,感嘆,這絕美的愛情啊。

肉麻死了。

她扭頭看林湛,正閑散的坐着,自家男人不需要放電,他光坐着就很好看。

冉珥朝他過去:“你喜歡唱誰的歌,我幫你點。”

林湛實說:“我唱歌不好聽,你唱,我聽就好。”

哪有人會在ktv聽別人唱歌的,這又不是演唱會,又不好聽,況且,身邊那對情侶,正在撒狗糧。

冉珥眯眼,一陣壞笑,由衷的想讓她無所不能的男朋友一展歌喉。

大不了就是跑個調,又怎麽樣呢,他喜歡的人,唱成什麽樣,她都願意錄在手機裏,睡前一遍又一遍的聽。

冉珥沉浸在自己構想出的喜悅裏,又重複一遍要幫他點歌的要求,怎料,聽到他“咳咳。”兩聲。

冉珥出走的思緒被拉回,愣愣的看他站起身要走。

林湛說:“去個廁所。”

冉珥拽他手腕:“你進來前剛去過,你是……哪不好……”

林湛坐穩不動了,看她,像看只壞心眼的小狐貍,眉毛緊鎖:“哪都好。”

冉珥捧着一杯熱奶茶嘬,嘴裏咬一顆珍珠丸子,QQ彈彈的,順便細細品味他說的“哪都好”這三個字。

背後的含義。

一只小手。不由自主覆在某人的大腿上。

林湛一本正經坐着,斜眼看她,憑回來後這幾次,他發現,女孩兒對男人身體的好奇,真不比男人對女人的少。

一曲終了,歌暫停,喬硯霏和靳曉睿屁股同方向平移。

喬硯霏歪頭:“哈喽,珥珥。帥哥!來啦!”

林湛跟他們打着招呼。

靳曉睿許久不見的抱怨:“師兄,當初就這麽走了,真不夠意思。”

林湛給他扔零食,語氣平常:“工作需要,抱歉。”

靳曉睿蹙眉:“還挺懷念和你做同事的日子。”

林湛無所謂:“有機會吧。”

倆男人自然而然聊幾句,聊的都是原先工作上的。

冉珥手抽離某人大腿,過去和喬硯霏坐,聊的自然是感情。

冉珥八卦臉,戳戳她:“看起來對你挺好的?”

愛不愛一個人,從眼裏是能看出來的,她進門,見靳曉睿看喬硯霏欣賞的目光,就知道是真的動心了。

冉珥放下奶茶,抓起一袋薯片填嘴巴,等下文。

喬硯霏點點頭,從她袋子裏抓一把,往嘴裏塞:“我們倆,說來話長,不過,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

喬硯霏吃得滿嘴掉渣,和林湛聊天的靳曉睿見了,奔回她身邊,忙伸手,一面替她擦嘴邊的薯片渣,一面接掉下來的,還要兼顧冉珥的問題:“這确實是,我對霏霏的誤會,我以為她是揮金如土的富二代,哪敢攀這樣的女孩,沒想到,她之前經歷過嚴重的車禍。”

說到最後,他只剩一句:“那些不開心的事,還是讓它過去吧,都怪我,讓霏霏受委屈,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她。”

燈下,冉珥笑呵呵的給倆人遞包紙,吃吧,擦吧。

兩人沒接,臉對臉親了個嘴。

冉珥:“……”

形若槁骸,心如死灰——心累。

喬硯霏被靳曉睿弄得不好意思,推推他,揮揮麥克風:“林帥哥,珥珥,你們倆唱一首。”

林湛被點名,臉色微變,摸着口袋站起來:“出去買瓶水。”

他借口找得真差,冉珥幽幽看茶幾上立的兩瓶礦泉水,抿抿嘴,要不要這麽不給人面子。

她失神,落寞,反正有點不高興。

“算了算了,我們唱。”她抓麥克風,放嘴唇,眼睛筆直的盯着屏幕,跟上節奏。

餘光卻跟着門外跑,人早不見了。

林湛怎麽這樣,生氣。

後面幾首,幾乎是她和喬硯霏包場,靳曉睿也不大會唱歌,多少有點五音不全,自然不願意在兩位音樂生面前班門弄斧。

冉珥只唱一首五月天,她在ktv唱最多的還是女歌手的歌,正唱一首老歌時,不經意瞥見門外小窗偷看的林湛。

在樓道裏幹嘛。好奇怪的人。

冉珥歪頭瞅瞅,示意喬硯霏接着唱,自己突然溜到門邊,拉開,兩人面面相觑。

門外的林湛吓一跳,撓撓頭,裝作正往裏面走的樣子。

冉珥擋他路,不緊不慢問:“買水了,水呢。”

兩手空空,看他作何解釋。

他可能意識到自己說不過去,不再往下編,頭湊過來,沉聲道:“外人在,我不好意思唱。”

外人,冉珥扭頭看屋裏,就是靳曉睿和喬硯霏麽。差點忘了,林湛之前是答應過陪她來ktv的,不過那次只有他們兩個人。

冉珥忍俊,罷了罷了,轉身進屋坐回沙發,她是不是太容易說話了。

林湛可能怕她生氣,手伸長,圈她脖子,在耳邊喃喃:“回去,回去我給你唱。”

冉珥呵呵。

“唱多久都可以。”某人認真臉。

冉珥忽然有種無力感,所以您是想讓我獨自感受車禍現場嗎。

她盯着歪頭看她的林湛,眼睛晶亮,好像在對她催眠一樣。

這樣一個男朋友,哪裏能跟他生起氣來。

冉珥小心思蠢蠢欲動,撈起茶幾上手機:“來,我們自拍。”

林湛醒過來似的,見她相機已經打開,屏幕裏晃晃悠悠兩張面孔,一張燦爛,一張無措。

林湛低頭笑笑,一大男人,有什麽這麽放不開的。

他低頭工夫,冉珥壞壞的加上一如花特效,以至于他再頭時,被屏幕裏兩張誇張肥臉震驚到,整張臉都是青的。

冉珥笑出來,迅速切換成萌萌的兔耳朵。

林湛:“……”該拿她怎麽辦,算了,這自己女朋友。

咔嚓一聲,一張完成,被縱容的冉珥自然不肯罷休,拉住想跑的林湛,拿起他手指在他臉旁擺了一個極具少女心的反手“耶”。

林湛沒作聲,笑笑的由她擺弄,等她玩夠了,才曲起手指,輕輕戳她臉。

冉珥瞅他,晶亮的眼睛,看得人心怦怦的。

真是沙漠裏仙人掌開花了。林湛式撒嬌……

冉珥由衷拍胸口,不枉此生。

……

出國前一個星期,在冉珥的勸說下,林湛和她去馮以莫的茶社。

去那天很清靜,倆人一路無話,穿過“有道胡同”的入口,被胡同牆壁令人沉醉的藍色包裹。

心不由而靜,冉珥忽然領悟,搖搖他手:“怪不得阿姨喜歡藍色。”

“嗯?”林湛低頭看她。

“湛藍之色。”冉珥說。

她早該聯想到的,這一片美麗的藍色,也許是正在期待某個人。

林湛一句話把她打回現實:“這不是仿造舍夫沙萬?”

冉珥幻想破滅。

林湛揉揉她腦袋:“世界上三個著名的藍色小鎮,聖托裏尼,舍夫沙萬和突尼斯城,如果你喜歡,找機會,我們都去一遍。”

冉珥應聲,她當然有興趣,不過不是此刻。

茶社門開了,她提前給馮以莫發過信息,馮以莫知道他們要來,所以聽到胡同內低低的交談聲,出來開門。

雖然知道,但冉珥餘光可見,馮以莫和林湛見面時,相隔的不是空氣,是座山。

已經暖和起來的天氣,又重新被寒意包裹。

“來了珥珥,進來。”馮以莫避開林湛的目光,親切拉她手腕,帶進屋。

冉珥勾勾林湛的指尖,挺涼的。

馮以莫轉身去備茶具,冉珥見不到她表情,但從傳出的叮叮當當碰撞聲猜,她今日心緒也十分煩亂。

“珥珥,原來你之前和我說的那個警察,是,是他啊。”馮以莫仍背對他們。

“是我。”林湛定定注視那道背影:“我們倆在一起時,我沒和珥珥提過你和我爸,所以她不知道我和你的關系,下星期我們要出國,過來和你見一面。”

他聲音淡,馮以莫聽完,拿茶杯的手明顯停頓,僅僅幾秒,轉身過來,笑得很從容。

冉珥為難極了,馮以莫的笑容和目光,全落在她身上,好似林湛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馮以莫指一旁的位子:“坐。”

冉珥拉拉林湛,他僵持片刻,順從的随她過去。

馮以莫燙了茶壺和精致的杯子,冉珥伸手想幫她做,馮以莫搖搖頭,叮囑:“別燙着。”

冉珥縮回手。聽她說:“珥珥,有了這層關系,在阿姨這裏,就更不需要拘束。”

冉珥笑着答應:“好。”

長籲一口氣,氣氛總算緩解,她偷瞄林湛,眼裏說,你看,母子之間哪有過不去的坎。

馮以莫沖泡好茶水,一人一杯,給林湛時,輕輕一句:“你忙,以後用不着你一起過來。”

空氣頓時安靜。

大概半分鐘之後,林湛站起身離開,他面前那杯清亮的茶水,一口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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