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1
冉珥揉他的手玩,小聲反駁:“以前在國內,我也常和你聊潘檸,聊喬硯霏,你也和我聊你隊裏的同事,來到這裏後,我們身邊的朋友大多數都不在這,我在樂團接觸最多的就是艾絲美拉達,以為她哥哥是和你一起參訓的隊友,能找到共同話題……”
“何賽嗎?我和他不是隊友,是對手。”
冉珥似懂非懂,詢問似的想看他,結果自己被束進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像只小兔子,背沖他,他手環她腰間,環得緊,她稍微想轉個身,他腿竟然壓住她小腿,不讓她動。
冉珥安分了,何賽那個人她只在舞會上見過一次,确實傲慢,想來,他們在訓練駐地,相處的不見得融洽。
男人間的矛盾,她還是裝作不懂的好。
反倒林湛沉默片刻後,抱着她說:“何賽不是個磊落的人,你不要總聽艾絲美拉達的話。”
冉珥乖巧:“好,我聽你的。”她耳朵上被某人輕輕咬了咬。
屬狗的嗎,這麽愛咬人。冉珥剛想拿這話說他,一想,還真是,抿嘴,沒話了。
他在她耳邊說:“以後不許自己跑走,聽見沒?”
冉珥委屈:“你不理我,電話打這麽長,發微信也不回,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不想理我。”
“宋隊打來的,高朗你還記得麽,他得抑郁症,正在治療,已經不上班了。”
冉珥驚詫,遂轉身,他竟然沒攏住她,由着她瞪大眼看他:“腿受傷的那個高朗?”
林湛點頭:“接受不了腿傷不能痊愈的事實,想不開,鑽死胡同。”
冉珥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林湛所有所思:“乍一聽說,第一反應是他怎麽這麽不堅強,多大點事,後來一琢磨,多大點事,沒到自己身上,都不是大事,到自己身上,都不是小事。”
冉珥領悟出什麽,心裏一頓:“你不會有事。”
說完,有些自責的垂眸,他在和她感嘆同事的遭遇,她想的卻還是,希望他不出事就好。
人是挺自私的,她沒法免俗,很多事不問,但不代表她一無所知,最起碼她也搜索過很多網頁,大致知道他工作的性質,知道以後就希望,他安安穩穩,別無他求。
腦袋被他拍一下,林湛語氣開朗多了,笑笑:“這事給我敲警鐘,我不能光練身體,心理素質也得過硬,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哪樣的事兒?”冉珥警覺,撐起身子固執的說:“你答應我,壓根就不許出事,沒有後續。”
幼稚死了,他撐起身子坐起來,還光着上身,脖子上戴的轉經輪滑到鎖骨上,離他那道舊的傷疤極近。
冉珥盯着,盯到鼻尖酸。
他領悟,捏起那枚小小的轉經輪,問她:“你不是說這個特別靈驗?”他拍她腦袋:“我一直戴着,不摘,出不了事的。”
冉珥狂點頭,點着點着,發現,不對啊,一直不摘嗎?
後來語氣就變了,支支吾吾到臉紅:“下回。咱倆那……什麽……的時候,你還是……摘了吧……”
“……”林湛:“這又不是佛像,又沒眼睛,不會看着。”
冉珥蒙被子:“反正感覺怪怪的。”
她果然是不适合煽情。
林湛是星期日吃過午飯後離開塞市的,他離開後,冉珥發現自己住的房子已經跟前幾天大不相同,小廚房裏添了電熱水壺和兩個小鍋,廚房裏安裝電廚寶,洗手間門外放了地墊,洗手池旁安裝上置物架,她亂扔的洗面奶護膚品全被一一歸位,客廳卧室的燈全部修好,卧室還立一個小小的折疊餐桌,知道她有倚在床上吃零食的壞習慣,餐桌上貼一張字條,冉珥過去,扯下字條。
上面幾個好看的字體:別吃成豬。
他還畫了一只小豬腦袋。
簡直。
冉珥被氣笑了,這樣的男朋友哪找,她得護好了。
林湛回駐地去路上,左珩開車,左珩這段時間沒事,打算留在塞市幾個月。
車裏放着音樂,倆男人,聊天多和女人相關。
左珩說:“我和家裏說過了,想跟裴念念結婚。”
“好事啊。”林湛問他:“什麽時候。”
“我想今年之內,但念念沒答應,她說想混混娛樂圈,你說她多大歲數還往娛樂圈蹦跶,零零後都崛起了,她一九五前的,瞎摻和什麽玩意!靠不靠譜!”
林湛話少,但見血:“她要靠譜,就不至于看上你了。”
左珩氣得拍大腿,啞嗓咆哮:“我他媽打小怎麽就上了你們這姐弟倆的賊船。”
林湛不正經的笑:“你也說了,打小就上了裴念念的船,你還吃虧?吃虧的是念念吧?”
左珩:“……”沒得聊沒得聊。
林湛合衣服,裝得正經點:“跟你家裏提了嗎。我姑姑知道嗎。”
“我爸我媽那頭兒說了,反正這交情你也知道,一跟二老提,我要娶念念,沒個不答應,關鍵還是你姑姑答不答應。”
“沒提怎麽知道不答應。”
林湛話雖這樣說,但他姑什麽人他清楚,外資銀行高管,女強人,強勢,說一不二。好像林家上一輩人骨子裏都有點毛病。
“我姑姑好在,講理。”林湛胳膊肘搭車窗上:“打小的關系,你拿出點誠意,她不至于扛着。”
左珩強調:“我這兩年沒在玩了,一直跟我爸學做生意,從送貨員一點點幹上來的!”
林湛從他語氣中,聽出不假,眼裏虛空的望向車窗外,當年仨人一起長大,左珩打小混,不務正業,能惹事不能扛事,裴念念嬌縱,霸道,一女孩子打起架來比男的還猛,反倒他自己,從小是仨人裏最省心的。以至于他後來飙車,離家出走,撕賓法的入學信,林家老爺子都唏噓的說,乖孫子是被左珩和裴念念帶壞了。其實那陣左珩早跟家裏出國定居,裴念念也出國留學,恰恰就是他們倆都不在身邊,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只能犯渾才解氣。
“那什麽,你對冉珥那小姑娘,也認真的?”
左珩話忽然将他思緒拉回來。林湛坐直,清了清喉嚨:“嗯,認真的。”
左珩沙啞的樂着:“看得出來,你對人家夠細致的。”
林湛抿着笑,不由自主,提到這小姑娘,臉上就露着溫柔,想起那小姑娘的家裏人,心裏目标更明确了,說:“她要是受一點委屈,那就是我的失敗。”
她爸她媽把她護的好好的,不能在他這,受委屈。
左珩大笑:“這話從林大公子嘴裏說出來,聽着還真別扭。”他騰只手,拍他肩膀:“長大了。”
人哪有不長大的。林湛無奈笑笑。
“還回去麽。”左珩又問。
林湛知道他指的是回不回去接林柏文的生意,不光林柏文,還有他外公那一攤子,老爺子也巴巴盼他回去。他管不了,沒經商的腦子。
“都是燙手的山芋。”林湛搖頭:“林柏文再幹二三十年不成問題,至于外公那邊,我媽都不認我,我管她家的事幹什麽,接着幹警察,挺好的。”
那時候打算,從西國回北海後,調到網監隊,再努努力,在這行當裏做出成績。
以前沒目标,現在有冉珥,目标清晰。
……
一晃仨禮拜過去,冉珥在西國的日子,漸漸步入正軌,她和周彤是最先被安排和約蘭達正式的樂手們一起參加演出活動的。
每次有演出,團裏都給觀賞票,周彤的被蘇琪要去了,她跟周彤跟得緊,但周彤仍一門心思圍艾絲美拉達轉,轉歸轉,也沒見他倆在一起。
冉珥的門票只能給裴念念,她拿着新一場演出的門票,心裏簡直遺憾死,每次演出,非周二即周五。
即便周五,林湛也沒法在演出開始時立刻趕回來,他回塞市那個時間,演出也結束了。
周二晚上,約蘭達在市內歌劇院的演出進行到一半。
冉珥剛剛完成一支獨奏曲目,又和團裏的人共同演奏了幾支曲子,這會兒是鋼琴獨奏時間,她回後臺,換回自己的衣服,手摘着頭上的發帶往外走。
在等她的裴念念過來:“我幫你。”
冉珥嗯一聲:“卡子夾住了。”
左珩這回也來了,在旁邊正意猶未盡拿手機看,一面看一面誇張的嚷嚷:“轉發上萬了!我靠,半小時不到!”
冉珥和裴念念循聲望去,同時詫異的看他手機。
三分鐘左右的視頻,視頻裏,冉珥穿冰藍色長裙,束着發帶,在臺上獨奏聖桑的名曲《天鵝》。也就是剛結束的節目。
“你怎麽把我發到網上了?”冉珥糾結,想搶過手機删掉,可是左珩不給,她無能為力。
左珩振振有詞:“你一當演奏家的苗子,怎麽還怕被人發網上啊,你這樣,紅了怎麽辦?”
“這樣紅不就是網紅?”冉珥叨叨:“不想當網紅。”
“我靠,兩萬多了。”左珩興沖沖:“網紅有什麽不好啊,網友都說喜歡你,誇你曲好,人也美。”他忙以此教育他的裴念念:“念,你看見沒,人家珥珥有這本事,想混混娛樂圈還說得過去,你就算了,啊。”
“啊,啊你妹。”裴念念沒好氣,手裏剛好拿着給冉珥摘下的發帶,直接套住左珩脖子勒他。
左珩被勒得嗷嗷直叫,冉珥看着樂,他們倆在一起,大多數情況還挺有意思的。
鬧半截,不多遠處傳來啪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摔地上。
左珩嗷嗷聲被打斷,冉珥和裴念念也向聲源看去,那邊周彤和蘇琪倆人面對面站着,腳下一只砸爛的玻璃杯,蘇琪雙目通紅,可能剛剛拌過嘴。
蘇琪發現自己成為後臺的焦點,慌張之餘,抹着臉跑走。
冉珥沒當回事,原以為就一小插曲。她衣服也都換完,後面的節目可看可不看,于是和裴念念左珩回家。
往外走時,左珩偷偷摸摸說:“珥珥,你那個同事,就那個男的,好像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