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080
後來就變成各買各的,購物車內慢慢裝下不少東西,被子、被罩、床單、都買了新的。林湛正在挑選口徑合适的燈泡。
這區域沒有冉珥感興趣的,看着他背影,沒話找話:“艾絲美拉達的哥哥是不是去蘇國維和過,還抓過恐怖分子。”
林湛回頭看她,挑中的燈泡仍進車內,哐當一聲,砸中冉珥剛選的香薰燭杯。
她神情一怔。
林湛懊惱自己扔燈泡時帶脾氣,但不是真想砸那東西,正琢磨要不要拿香薰燭杯看一眼,見冉珥在乎那小玩意比在乎他還多,早捧在手裏,埋怨的白他一眼,忽然就想起她剛說的話,艾絲美拉達說香薰燈放在卧室可以助眠。
看來艾絲美拉達兄妹對她影響不小,他說話也沒好氣:“你對何賽感興趣?”
她不過是問一句,搖頭解釋:“平時只在新聞裏聽說過,突然聽到身邊有人參與過這些,覺得挺……”
林湛打斷:“崇拜?”他彎彎嘴角:“還是喜歡?”
哪有?都沒有!
冉珥大窘:“新鮮,好奇。就是這樣。”
她真生氣了。男人都是檸檬精轉世嗎?為什麽要曲解她的意思?她喜歡誰,心裏沒點字母數?
沒有拌嘴,但之後二十來分鐘,倆人幾乎零交流。
她挑個花瓶,他拿個電水壺。
她放進個鏡子,他扔進個置物架。
她選一塊挂毯,他拎一塊浴墊。
冉珥想緩和氣氛,歪頭試探:“生氣了?”
他推車往樣板間走:“沒有。”
冉珥最後一點耐心,被他這兩個字弄得蕩然無存,悶着口氣,不想再找話聊,也懶得再逛。
冷嗖嗖的并肩應付有意思嗎?
又不是革命戰友,為什麽肩并肩,牽手都不會了嗎?明明剛才在地下車庫,還抓她手抓得緊。
冉珥委屈,算是明白他說的,他不太會哄人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她腳落原地,牟足勁叫他:“林湛。”
話音剛落,他電話響了,掏出手機看一眼,貼耳朵上,購物車給她:“你先逛着,我接個電話。”
能不生氣嗎?不能。
冉珥眼巴巴看他走到一邊,認真聊電話,郁悶死了,一個人推車反方向瞎逛。
足足二十分鐘,她猛的擡頭,已經走離他視線,他卻沒跟上來,她拿手機撥電話過去,傳來通話中的提示音。
冉珥灰心,發微信給他,沒回,推着購物車往結算出口走。
……
林湛接的是宋建超的電話,聽到一個很不好的消息,宋建超說,前陣一起參加任務,腿部中槍的高朗,得抑郁症了。
其實腿傷好差不多,就是走路有點坡,心裏這關過不去,總覺得自己就是個殘疾人。沒戀愛,沒娶妻,沒過三十,被放到閑散部門養老,越琢磨,越一頭紮進死胡同出不來。
聊的确實久,中途也沒得機會立刻挂斷,看見她微信,是十多分鐘後。
【小耳朵:我先回家了。】
怎麽突然想回家?
林湛焦急,電話撥給她,人大步往出口走,接通時,他站在結算口幾支隊伍後面,那早沒冉珥的身影。他拿着手機,沉聲:“你到哪了?原地等我,我過去找你。”
“地鐵上。”她那邊信號不好,列車轟鳴伴着滋滋啦啦的幹擾:“已經往回走了,你逛完自己回家吧。”
林湛還想說,她挂了。再打過去,關機。他心裏不是滋味,編輯一條微信,想問她走什麽,字打完,沒發出去,全删,手機扔口袋裏,扭頭往扶梯走。
……
冉珥下地鐵時,拎着幾袋東西,能帶回來的,她就帶了,實在帶不回來的,她填了送貨單。
走出地鐵口,外面陽光正好,曬得地面發白,她騰出只手,開機,往外面走。剛關手機,有賭氣的成分,更怕他追着電話打,讓她停在某一個地鐵站外,哪認得路。
手機沒有微信傳來。冉珥失落的将它放回包裏,罷了,果然他還生氣。
“珥珥。”前方一個熟悉的母語叫她。
冉珥擡頭,驚訝看見裴念念揮手,迎上來接她手裏的袋子:“買這麽多?”
“念念姐,你怎麽來了?”冉珥随她往車那走。
“林湛給我打電話,讓我到地鐵站接你。”裴念念打開後備箱,将東西放進去,扭頭笑着看她了悟:“吵架了?”
冉珥心虛,莫不是自己受氣小媳婦的模樣挂在臉上了?她窘迫的搖搖頭,坐上車。
她剛問的問題傻,除了林湛,還能有誰叫裴念念過來迎她。這麽一想,心裏的煩悶就消了大半。
剛她是不是太矯情了?為什麽要走呢?他打電話,等他一會兒又不會掉塊肉。
懊惱中,冉珥拿出手機,想給他發個信息,字斟句酌——
【小耳朵:我到家了。】
删掉。
【小耳朵:開車呢?】
删掉。
【小耳朵:注意安全哦。】
好像也沒必要,他車開得很好。
反複删掉三條,冉珥沒詞了,腦袋在車窗一下下磕。
裴念念被她懊惱的樣子逗笑,開着車,目視前方的問她:“看你這副模樣,還說沒吵架。”
“沒吵,是真的沒吵。”冉珥捏着手機:“根本就沒動口。”
裴念念大驚:“動手了?”
冉珥哭笑不得,搞什麽啊你們這對無聊的姐弟。
裴念念顯然故意,好歹氣氛活躍些,她笑笑:“為什麽鬧別扭?”
車窗開着,冉珥胳膊墊在窗邊上,出神的灌春風,為什麽呢?從何而起呢?她居然說不清,好像也都不重要。
人總是喜歡自尋煩惱。
“哦,明白了,他的問題。”裴念念恍然大悟,蓋棺定論:“你就當他大姨夫來了,別跟他一般見識,等他回來我替你好好說他!”
可。別。
冉珥手機差點從車窗丢出去,身子坐直回來,裴念念這話說得她怪不好意思的,特別沒底氣的說一句:“姐,你別說他。”
裴念念意味深長的看她:“心疼了?”她抿嘴:“也對,你的男人,留着你自己教育。”
冉珥:“……”
誰教育誰還不一定呢,閉眼都能想象出,他鐵着張臉質問她,異國他鄉的,一個人說走就走,不知道危險的?
職業病,治不好的那種。
……
冉珥在裴念念屋裏跟她看場電影,就回樓上了。
分別的三個小時,她想他了。心有靈犀似的,她一想他,門就有動靜。
冉珥踩着拖鞋跑去,倆人同時,一個拉門,一個推門,他臉上有些意外,很快笑了笑,人擠進屋,門帶上,把她頭按在懷裏親。
冉珥推他,反而被他更用力的圈住,小聲埋怨他:“你還知道回來啊。”
其實不生氣了,反而他晚回來三小時,她還有些擔心,畢竟按正常情況,他開車,直接回來不該比她晚多久。
“還說呢。”林湛放開她,氣得彈她腦門:“是誰跟我說,從宜家出來,順路去趟家樂福,要買什麽milk的酸奶,怎麽就一個人走了。”他手裏一個大大的家樂福購物袋給她:“你真會要,就這個藍莓味兒的,哪哪兒都沒有。”
冉珥打開手裏沉甸甸的一袋子,一小箱,甩一包單獨的,還有別的不少零食,心裏翻滾着感動:“你買到了?跑好幾個超市?”
“不多,兩三家。”他眼裏一晃,謊話說得不老道。
冉珥沒戳穿,以為他生氣不肯回家,其實他滿城跑,給她買酸奶去了。
這人真傻。她拿單獨放的那袋,打開,伸他嘴邊:“給你喝第一口。”
林湛被她氣笑了,只喝一小口,推給她:“你自己留着喝,我不愛喝酸的。”
一字一句。他非常認真的自嘲。
冉珥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又是一笑,大方方的拿着酸奶嘬。
林湛無奈瞅一眼她手裏那鬼玩意兒,酸甜的味道還留在口腔裏,說良心話,他不覺得這個多好喝。
上午從IKEA出來,他是有些生氣,後來坐車裏,喝完一瓶礦泉水,慢慢覺得自己做的也不是沒得挑,一個男人,跟自己女朋友生什麽氣,她要真在路上遇到點事,後悔的還是自己,于是就給裴念念打電話。
家樂福那事也沒忘,想沿路去,買完就回,結果人說沒有,他又去第二家,第三家……
到第四家時,被告知,就剩一包了,你要嗎?
還生氣,他生什麽氣,慢慢的氣都磨沒了,光剩下耐心了。
好在去的第五家,貨足。
林湛把一個寫着電話號碼的字條放桌上:“這家常進這種酸奶,以後你想喝,直接打電話找他們訂貨。”
冉珥悲喜交加點點頭,她只是喝過一次覺得挺好喝,又不是偏執,喝不到不行,傻瓜啊。
晚上吃完飯,倆人躺在床上,冉珥枕着他手臂,落地燈的燈泡已經被他換好,不眨眼,但光線比之前那個更柔和。
看手機不成問題,那啥,就更有氣氛,剛才就是最好的證明,翻雲覆雨,愛意濃濃。
他是真的體格很棒。
“累。”冉珥輕輕抱怨,往他懷裏蹭,委屈巴巴:“你肯定還生我的氣。”
“這叫生氣。”林湛被她氣笑,揉着她額頭,親下去,親完,聲音賴在她耳邊:“沒有生氣,我為什麽生你氣。”
冉珥聽得癢癢麻麻的,想說他吃醋,吃艾絲美拉達哥哥的醋,但怕好不容易暖回來的熱乎勁再次冷下去,沒說。
罷了,不提了。
結果他主動說:“吃醋是有點,我女朋友跟我聊別的男人,我要沒感覺,才有問題。”
理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