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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083

蘇琪的話驗證冉珥的猜測,蘇琪姐姐出事那年,大概是七年前的夏天。

冉珥昨夜沒睡,翌日整天都不在狀态,又和蘇琪跑一上午,幫她聯絡新的住處,是住在範芝雲老師家裏,一國同胞,範芝雲對蘇琪也很照顧,而蘇琪相比在國內時的陰郁,人開朗不少,只是哈欠連連,冉珥也哈欠連連。

範芝雲拿着冉珥在網絡上走紅的視頻打趣說:“美女大提琴家,怎麽是個睡不醒的姑娘。”

冉珥和蘇琪互相看一眼,各自笑笑,倆人來前達成協議,周彤的事,不對外評價,蘇琪昨晚遇到的劫難,也不和任何人提。

冉珥原本也不喜歡背後論人是非,但她對蘇琪姐姐的案子有點興趣,有興趣是因為那個案子,正是630案。

【小耳朵:630那個案子,是不是地下黑市販賣器官的?】

時值中午,林湛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HoSee: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小耳朵:蘇琪和我說的,她姐姐是那個案子的受害人,叫蘇皖,你知道麽。】

【HoSee:不知道,受害人有六個,我不記得她們的名字。】

【小耳朵:所以是真的?有這麽恐怖的黑市?】

他隔了許久才回過來,一回,就回了好多。

【HoSee:是利用地下網絡進行交易的,事發地點之一,就是現在的城光酒吧,以前不叫這個名字,其中一個同夥,是個酒吧經理,專門騙取急需用錢的年輕女孩的信任,帶到地下室作案,酒吧先後失蹤四個人,蘇琪姐姐可能是其中一個,還有兩個人,是附近一家工廠的打工妹,反正都是又需要錢,又單純的女孩。至于那個酒吧,關了兩年,後來轉手過很多次,沒想到又開起來。】

【HoSee:所以以前叫你和喬硯霏不要去那裏,我說那死過人,是真的。】

【HoSee:還有,讓你注意安全,不要輕信他人,也不是吓唬你,你看不到危險,并不代表沒有危險。】

【小耳朵:我知道了,我會注意安全。】

【小耳朵:你肩膀上的傷疤,是那次落下的?】

【HoSee:……是】

【小耳朵:那年的案子也是你破的?】

冉珥拿着手機,又崇拜又心疼,好在,都過去了,他傷都好了,要不然,那麽一道又深又長的傷落在他身上,她準心疼死。

另一邊的林湛看着手機,又好氣,又好笑,他破案?他破什麽案?他那時候還上完大二……

【HoSee:那年,就是在西陵遇見你的轉年。】

【小耳朵:所以?】

【HoSee:我是比你大,也沒大那麽多。】

那年,他從警大翹課,把左珩從國外叫回來,倆人飙車,去好幾個城市。後來被學校逮回來,校長當時連處分都懶得給,直接勒令他退學。

宋建超還在任教期內,問他,願不願意參與個案子玩玩。

他那時挺迷茫的,說算了,不想幹警察,反正也是賭氣考進來的。

宋建超樂着說:“你他媽氣誰呢,別人辛辛苦苦準備個把月,未必考得進來,你一賭氣,就考進來了?”他又拿話激:“這麽能耐,動真格的時候?慫了?”

二十來歲的小夥子,血氣方剛,哪能認慫,當即就答應下來。韓亞庭說到做到,找校長拍胸脯保證要他,說這回任務完成得漂亮,就撤處分,讓他留在學校。

結果那是個什麽破任務,宋建超給他帶一燈光扭曲的酒吧,告他:“從今兒起,不用上學了,開着你最貴的車,天天來,喝好酒,抽好煙,泡好妞,除了真睡,你們公子哥在外面怎麽玩,你就怎麽玩。”

他從警生涯,竟然是從酒吧開始,後來知道,是讓他打探消息。

林湛仔細回憶,當年有個看起來挺文氣挺內向的女孩,總偷聽他和別的女孩聊天,想湊近,又不敢,他還主動跟那姑娘說過話,嘴太嚴,他就不問了。那姑娘最後确實沒了,不知道她名字,酒吧那些很多都是假名字。

【HoSee:宋隊和刑偵的人破的案,我還在上學,底細淺,不易被人查到,幫他們打探過消息而已。】

【小耳朵:你卧底?危險死了。】

以為她會說,厲害死了,結果她說危險死了。

林湛笑笑,其實還好,他慢慢探出酒吧經理的秘密,還破解地下網站,那以後宋建超就不許他再去,怕他被盯上,有危險,抓人時,宋建超也不想帶他,畢竟是學生,不是正式警察,他自己要去。

沒有初生牛犢不怕虎一說,他去搏鬥,是因為太恨了,要不是親眼看見地下室那一堆堆泡着福爾馬林溶液的瓶子罐子,他也不敢相信這麽黑暗的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手機又震了震。

【小耳朵:不想讓你危險,不想讓你當英雄。】

【HoSee:我就當你男朋友。】

【小耳朵:男朋友也不能一直當。】

【HoSee:明白。】

林湛笑着,又回一條:想你了。

【小耳朵:你現在是不是一天不見到我,就想我?】

【HoSee:是啊,高興吧。】

她回一個特別皮特別皮的表情包。

林湛從表情包裏,都能預感到她得意忘形的小虎牙,真是壞心眼的姑娘,就不能回一句,我也想你。

他給冉珥發信息時,正是中午休息時間,人坐在一皮卡車裏,懶得回宿舍,何賽帶動的那幫外國人,跟他們挺犯沖的。

史誠氣喘籲籲跑過來,扒着車叫他:“原來你在這啊,找你半天了!”

林湛開門,跳下車:“有事?”

“關亞山跟何賽打起來了,戴維斯要讓他退出集訓,傅時年一句話也沒幫着說。”

林湛随他往回走,這事告訴他,頂多也是去送送關亞山,并不能扭轉局面,關亞山脾氣不好,忍到現在才動手,已經夠難得。

果然,回去時,這事已定。關亞山收拾完行李下來,旁邊何賽和三四個老外抱臂涼涼的看。

駱瑾媛他們追出來想攔,被傅時年訓回去。

林湛過去時,駱瑾媛小聲提議:“要不咱們聯名往上面投訴,這也太欺負人了,憑什麽關亞山被勒令退出,何賽就一警告處分,不疼不癢的。”

她說的母語,戴維斯那些人自然聽不懂,只有傅時年冷面咳一聲。

史誠拿家鄉話說:“狗腿子。”

林湛沒做聲,扭頭走時,心裏憋着氣,直接去射擊場,找負責場館的帕布洛教練要了十發子彈。

他走時,傅時年下意識跟上,跟到門口時,負責場館的帕布洛教練剛要揚聲打招呼,被他噓一聲攔下。

林湛戴着耳機和護目鏡,沒注意身後動靜,目光清冷的瞄準前方,連續十槍,打完,放下槍,轉身要走,目光正撞身後的傅時年,摘下護目鏡和耳塞,眼裏依舊冷。沒話說,繞過他要走。

傅時年将人擋住,拉近靶紙,眯眼看着問:“八十環?”

“八十就八十,随你怎麽想。”林湛無所謂。

傅時年嗤笑一聲,是八個彈孔沒錯,但他自然能看出來,靶心彈孔口徑稍大,也就是說,他三槍打中一個彈孔。

何賽之前的成績沒有滿環。

“何賽雖然當過特種兵,但他是偵察兵,槍法不是他最擅長的,而從你簡歷的資料來看,只要你正常發揮,不會輸給何賽,為什麽故意輸?”

“有嗎?”林湛語氣虛無,放下裝備,不屑于與他正經說話:“這回超常發揮。”

他确實對傅時年懷有偏見,沒法沒偏見,抱怨的話雖然沒史誠駱瑾媛他們說的多,但跟他們一樣,确實認為傅時年作為國內出來的教官,好歹應該為自己人說句公道話。

傅時年沒有,眼睜睜看關亞山被何賽那幫人弄走。也在一旁看笑話似的。

這讓林湛覺得,比第一個星期,被傅時年逼着吃完何賽的剩飯還惡心,所以在不違反紀律的前提下,他是不會理這個人的。

傅時年卡着腰帶,問他:“你是不是挺不屑于跟我同一個國籍?”

“沒有。”

帕布洛教練過來收槍,林湛将裝備一一還給他,當他的面,和傅時年說話時仍保持微笑,說的也是只有他和傅時年聽懂的母語:“你不配。”

帕布洛教練以為他們二人在讨論射擊成績,不由自主朝靶紙一看,哇的一聲稱贊,拍拍林湛肩膀:“很優秀的射擊手。”

林湛西語道謝,走了。

傅時年望着他背影,這回聊不進去,不代表以後聊不進去,他跟帕布洛教練寒暄幾句,往另一方向走。

……

冉珥中午是和蘇琪在範芝雲的住處吃的飯,吃完飯,剛回樂團,艾絲美拉達跑過來找她。

“珥珥,我有一個好消息,你要不要知道!”她講着英語,臉上全是興奮。

同回樂團的蘇琪,還不大願意面對她,跟冉珥揮揮手,先走了。

艾絲美拉達追随她走後的身影,疑惑:“她為什麽這麽奇怪?她住在我家,我和我母親對她很友好,她為什麽突然不住了?”

冉珥撒了個善意的謊言:“她特別喜歡吃範老師做的炝鍋魚,想天天吃。”

“原來是這樣。”艾絲美拉達喔的瞪大眼睛:“很好吃嗎?”

冉珥狂點頭:“好吃好吃。”

壞心眼差點暴露,哪是蘇琪愛吃,明明是她愛吃得不得了,當然,蘇琪也是愛吃的,不過以蘇琪的性格,根本不好意思多吃。

冉珥摸摸自己中午吃撐的胃,覺得還是不要聊吃這個話題。

“你剛剛說的,是什麽好消息。”

艾絲美拉達一拍腦門兒:“差點忘了,我說的是……你下次去蘇老師家吃魚,可不可以帶上我?”

好煩。

居然讓她遇到一個和她一樣沒正經的外國人。

艾絲美拉達明顯只是開玩笑,拉她手,宣布好消息:“這個星期五,我們要去西國軍警訓練營地演出。”

冉珥遲鈍三秒,驚喜的叫出聲來:“我男朋友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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