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二
宋弈的生活開始豐富起來，原本他是圖書館，教學樓和寝室三點一線，現在徐聶迪常常會帶他去打籃球，也帶他去跑跑步，宋弈在體育和專業知識上顯示出的水平遠遠高出徐聶迪的預期。
“沒想到你這麽厲害。”又一場籃球打完，徐聶迪誇他，“我還以為你的運動神經不發達。”
“運動是我除了學習外的唯一特長。”
“誰說的，你還有很多。”徐聶迪回想這些日子的相處，“你很乖。”
“……這好像不是特長……”
徐聶迪笑着看他：“在我眼裏是。”他的眼神熠熠閃光，宋弈看着這雙眼，立馬就相信他說的是實話。
“這個周末有什麽安排嗎？”
“要回一趟家。”宋弈跟他肩并肩走回寝室，路過一家糖炒栗子店，宋弈停下腳步問老板，“剝好的有嗎？”
“沒有。”老板搖頭。
“好吧。”宋弈失望地轉回來。
“宋少爺連栗子也不會剝？”徐聶迪調侃。
宋弈努起嘴又展平，似乎很不服氣：“剝過一次，剝得坑坑窪窪的，而且手指黏糊糊，後來就讓阿姨幫我剝。”他有意轉移話題，“你這周末還待在學校嗎？”兩個人已經在學校過了三個周末了。
“不，我也回家。”徐聶迪走進寝室脫掉球衣，後背上全是汗，已經不舒服了一路。
宋弈趕緊背對他，幾個星期了他還是沒法面對這種直接的動作，他的反應就像含羞草碰到東西的條件反射。
徐聶迪故意不穿衣服站着等他轉過身。
宋弈的餘光瞄到徐聶迪不動，只好主動提醒：“把衣服穿上，不然會着涼的。”
“你為什麽不敢轉過來？都是男生沒什麽的。”徐聶迪探究的目光穿透宋弈的後背，讓他心裏一緊。
宋弈只好轉過來，但是他很緊張，一直眨着眼，也不敢擡高頭：“我只是…不習慣。”
“哦。”徐聶迪走上前去揉他的頭，“那就趕緊習慣起來。”
宋弈晚上失眠了，他摟着懷裏的毛絨泰迪，看着從窗簾縫隙鑽進來的月光，趙司司說的沒錯，可惜他是徐家二少爺，不能發展發展。
宋弈不看趙司司寫的小說，但他看過許多名著，對小說裏描寫的愛情尤為向往，傾倒于其的堅貞不渝和甜蜜浪漫，醉心于主角追求愛情時的勇敢和決然。
他喜歡男人，而他身邊出現了一個類似小說男主角一樣的男人，可是這個男人是徐聶迪，宋弈不知道徐聶迪的性取向，也不知道徐聶迪對他背後的身份抱着怎麽樣的态度。
宋弈在黑暗裏撇撇嘴角，還讓自己這個小0去習慣他在面前脫衣服的動作，這怎麽可能嘛。他在被窩裏拱動幾下，沒注意到隔壁床的睜開眼盯着他看了好幾分鐘。
宋弈回了家，由着母親抱了又抱：“又瘦了又瘦了。”她接過寶貝兒子手上的行李箱，“都帶回來了？襪子也帶回來了？”
宋弈乖巧地點點頭，媽媽總認為他洗不幹淨衣服，一周總要派司機去學校拿回他的髒衣服，這次回家，宋弈把一周穿過的都塞到行李箱裏：“鞋子也在。”
“不過，”他糾結着開口，“媽媽以後讓我自己洗吧，趙司司從不把衣服拿回家的。”
“這沒什麽好學的。”趙母溫和道，“以後總會有人幫你洗衣服，你需要學習的是如何經營企業。上樓去吧，你爸正在書房等你。”
宋父年近六十，頭發向後梳地整齊光亮，正在書房裏看報表，他在對兒子的管教上只束縛一點：不準和徐家來往。
“爸爸。”宋弈走進來坐到他對面。
“回來了。”宋父摘下眼鏡，“學習還好嗎？”
“很好。”
宋父點點頭，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要開發新産品了？”宋弈一目十行地粗粗閱讀完，“這個産品市場前景很廣。”
“對，我打算用它來開拓美國市場，你的專業涉及産品的專業部分，所以想問問你。”
宋弈是化學專業，對化學的成分很熟悉。
“我能把它帶到學校去嗎？我需要查閱一下書，還要試着調配…”
“別拿這個。”宋父簡明扼要地拒絕，拿出一張白紙，“你把成分寫在上面，盡量淩亂一點，看着像草稿紙。你還是一個人住吧？”
“對。”宋弈撒了謊。
“那你就放到寝室抽屜去，別帶出門。”
“好。”
“下去吃飯吧。”宋父站起來微笑着看着兒子，“你讓我感到安心。”這是一個年逾花甲的總裁對兒子的最高贊賞。
徐家今天挺熱鬧，徐聶海居然回了家吃晚飯。
“這真是奇觀。”徐聶迪玩着手上的游戲機，“工作狂也有放下工作的一天。”
業界對徐家大少爺的評價：敬業，勤懇，不近人情。
徐聶海冷着臉在弟弟身邊坐下：“別忘了你的那份我也在做。”
“不不不，”徐聶迪搖頭，“都是你的，我不想當總裁，我只想做個小職員。”
徐大哥對這個沒有奪權志向的弟弟很無奈：“資料有線索嗎？”
徐聶迪放下游戲機，往沙發上重重一靠：“完全沒有，我懷疑他根本就不知道。”
“這不可能，”徐聶海喝着手上的咖啡，“他幾年前就在幫他爸爸簽文件了，讀的又是化學專業，文件肯定會讓他過目。”
“那就要再等等。”徐聶迪皺着眉頭看大哥的咖啡，對廚房喊了一聲，“王姨，我要一杯熱牛奶。”
“你打算用什麽方法拿到資料？”徐聶海問他。
徐二少爺站起來走向落地窗，那兒放着王姨養的盆栽，他徑自走過水仙和風信子，來到最角落的害羞草面前，把手指放到葉子上——含羞草蜷縮起來。
徐聶海跟着他走：“你在幹什麽？”
徐聶迪轉過來看向大哥，回答他的上一個問題：“用愛情。”
宋弈周末回了學校，徐聶迪不在寝室，他趁對方不在，把寫了化學成分的白紙放進抽屜，又拿出一張紙來計算比例含量。
算完五分鐘，徐聶迪還沒來，他就先洗了個澡，給自己熱了杯牛奶，他第一回用微波爐熱牛奶還把自己燙着了，被趙司司嘲笑一番，但是現在他已經能熟練用這臺機器。牛奶喝到一半，徐聶迪拎着行李箱開門進來，他把箱子擱在旁邊，拉過一張椅子在宋弈身邊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個紙袋子。
上面印着香糯板栗幾個大字。
宋弈有點猜到了：“你買了栗子？剝好的嗎？”
“帶殼的。”徐聶迪從袋子裏拿出一顆剝開遞給他，“你上次不是想吃板栗嗎，我今天特地買的，吃吧。”
宋弈接過他手上那顆，轉着看一圈，發現徐聶迪剝的栗子一個坑都沒有，嚼起來果然是又香又糯，還是熱的，很甜。
宋弈舔舔嘴角，期待着看着徐聶迪。
徐聶迪又遞過來一顆：“當心噎到。”
“你不吃嗎？”宋弈以為第二顆對方會自己吃掉。
“就是買來給你吃的，”徐聶迪把栗子放到宋弈攤開的手心裏，“你負責吃，我負責剝。”
宋弈一顆一顆地吃掉，唇齒之間充斥着栗子的甜膩味，徐聶迪剝的速度不快，宋弈在等待的過程中就盯着對方看，發現他的眼神專注又溫柔，剝開栗子的一瞬發出的喀喀的清脆聲格外悅耳。
宋弈正幹等着栗子呢，徐聶迪突然伸手捏捏他的耳垂：“別看了，喝點牛奶。”
宋弈覺得對方是有壓力了：“我也來剝吧。”
“不用，”徐聶迪擡頭解釋一句，“你看着我，讓我招架不住。”
這句話太暧昧了，宋弈急忙移開眼，脖子悄悄泛起紅暈。
徐聶迪輕笑一聲，繼續剝栗子。
吃完栗子已過十點，宋弈把杯子沖了沖，提醒徐聶迪去洗澡：“垃圾我來扔。”
“行。”
吃太多栗子了，宋弈感到肚子鼓了起來，徐聶迪肯定是以一個正常男生的食量買的，宋弈一個接一個吃，完全沒有概念到底吃了多少。他在寝室裏繞牆走，幫助消化。
浴室水聲停了，接着傳出一聲低沉的問話：“宋弈，你睡了嗎？”
“還沒有。”宋弈走到浴室門口，“怎麽了？”
“我忘記拿衣服了，你能幫我把行李箱的內/褲拿一下嗎，在黑色的袋子裏。”
宋弈：……
宋弈僵着手去拉行李箱的拉鏈，寝室太安靜了，心跳像轟隆隆的火車吵着宋弈的耳朵，黑色袋子在箱子的角落，宋弈摸出內/褲拿在手上，就好像握着一個燙手山芋。
“你開下門。”
門開了一點兒，宋弈伸手進去，接着一條濕淋淋的手臂和他接觸了一下，從他手上拿走那塊布料，宋弈飛快地縮回手，跑到床上躺下來。
他有點哆嗦，胸腔在戰栗。
第二天他打電話給趙司司，委婉地向對方提了下發生的事情。
“卧槽。”趙司司震驚，“這丫不是在勾引你吧？”
“不是吧。”宋弈走在校園的小道上給趙司司打電話，“他給我剝栗子不像是勾引我，讓我拿衣服也是因為他忘記了。”
“你心裏有這答案你還告訴我幹嘛？”趙司司在那頭大呼小叫，“他肯定有企圖。”
“企圖？”
“比如說他想要你的身體。”
“……我覺得你受小說毒害太深。”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這章的時候急死了，想讓他們趕緊在一起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