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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經過尴尬的浴室事件之後,徐聶迪再也沒有忘記過衣服,每次都會在浴室裏穿好浴袍在出來。他們的洗澡時間都挺晚的,一般是徐聶迪洗完澡出來,宋弈都睡着了。

宋弈在睡覺的時候可不乖巧,除了踢被子,他還會在床上大翻身,甚至有過滾到床下的經歷,和徐聶迪住的這幾周宋弈吊着神經,還沒犯過蠢。

今天白天的課是枯燥的理論學習,老師布置的作業又雜又煩冗,宋弈做完後精疲力盡,幾乎是一沾上枕頭就進入夢鄉,連泰迪都沒來得及抱住。

徐聶迪關掉寝室的日光燈,開一盞床頭的小燈,他手上捧着一本科幻小說,還剩下一章就完結了,他打算看完再睡。

宋弈翻個身,徐聶迪翻過兩頁紙。

宋弈又翻了一個身,這會兒他已經挨到床沿了,徐聶迪皺着眉頭放下書,走下床站到宋弈床邊上,他有點擔心——果然,宋弈又翻了一個身,要不是徐聶迪抵着,他就要滾到床下來了。徐聶迪嘆了口氣,他越來越感到驚奇,宋氏總裁這麽嚴肅的人居然能養出如此蠢萌的兒子。

徐聶迪彎下腰,雙手從宋弈的腋下穿過,一手托着他的頭,一手托着他的肩胛骨,準備把他往中間移,他想了想,小聲說:“宋弈,我把你移到床中間。”

令徐聶迪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宋弈居然自己轉了個身!

徐聶迪差點笑出聲來,這太好玩了,他試着道:“再往右移一點。”

宋弈往右邊移了移。

徐聶迪挑挑眉,他開始懷疑宋弈在裝睡:“宋弈?宋弈?”宋弈沒反應。

徐聶迪低下頭去,與宋弈呼吸交纏,同時把手覆到他的心口處:“宋弈?”手下的心跳沒有亂。

不是裝睡啊,徐聶迪直起身子,回到床上,過幾分鐘又下來,給宋弈蓋好被子,然後走到宋弈的桌子邊,開始翻他的資料。

原本以為要費好一會兒力氣,但是一拉開抽屜就看見用夾子夾住的幾張A4紙,上面的公式整整齊齊,顯然是整理好的,每頁紙的末端都寫着一個化學成分和相應的克數,最後一張則是一張修訂紙——某些成分用紅筆劃去,換成了別的,某些克數用紅筆寫上了+多少或—多少。

徐聶迪把每頁紙都拍下來,打開微信準備把圖片發給哥哥。

他回頭看,宋弈還在熟睡中,沒有發現徐聶迪在做什麽,但徐聶迪看着他,鬼迷心竅地選擇了返回。

還是過幾天吧。他心想。

平淡地過了幾天,徐聶迪邀請宋弈去打籃球。

“不去,”宋弈埋頭做題,“我沒拿球衣和運動鞋。”

“你的衣服呢?”

“上周拿回家洗了呀。”宋弈轉過來看他,“這周我叫司機送來。”

徐聶迪想起陽臺盆裏的襪子和衣服:“我還以為你是想集中一天洗,沒想到是這樣。那就穿我的吧。”徐聶迪把櫃子裏的球衣拿出來,“今天有個好朋友來找我。”

“誰?”

“一個大狐貍精。”

宋弈到了球場,見到徐聶迪口中的狐貍精,真的是标準的狐貍眼和狐貍身材,渾身上下散發着媚氣,但不顯得妖豔,身高和宋弈差不多。

他歪着頭打量一眼宋弈,問徐聶迪:“男朋友?”

“不是。”

他了然地點頭:“哦,還沒追到手。”

“你好,”他伸手跟宋弈打招呼,“我是徐婧,女字旁加個青。”

名字都這麽媚氣十足,宋弈皺着眉:“我是宋弈。”

“弈弈。”徐婧自來熟地叫他,“走,打籃球去。”

宋弈實在不喜歡徐婧,他太有攻擊性,總是截自己的球,偶爾的眼神交彙帶着些許挑釁,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在結束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他把自己喝過的水給徐聶迪喝。

徐聶迪拒絕了,這讓宋弈稍稍放松神經。

徐婧笑了笑:“一起吃飯?”他是對着徐聶迪說的,餘光都沒朝宋弈看一眼。

徐聶迪點點頭,問宋弈:“你去嗎?”

“不去,”宋弈覺得自己融入不進他們兩個的小世界裏,“我還有作業要寫。”

徐婧在鄰市讀大學,今天是單純來找徐聶迪聚聚的,他已經申請了美國的大學,打算去出國交流。徐聶迪請他在一家有名的餐廳裏吃海鮮。

“你剛剛為什麽那麽做?”

徐婧祥裝不解:“什麽為什麽?”他眨眨右眼。

徐聶迪根本不吃他這套媚氣:“幹嘛針對宋弈。”

“哦,這件事啊,”徐婧裝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幫幫你嘛,讓他吃點醋對感情的進展有推動力。”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宋家的人。”

“宋家?”徐婧吃了一驚,“難道說你是故意的?”

“差不多吧。”徐聶迪不想多談。

“趕緊停手。”徐婧警告他,“你會失敗的。”

“我不信。”徐聶迪戴着塑料手套剝蝦,“至少我現在并沒有愛上他。”徐聶迪的碗裏堆出一疊的蝦肉,他按鈴讓服務員拿一個塑料打包盒過來,把蝦裝進去,然後再開始弄蛤肉和螃蟹肉。

徐婧把筷子伸進去夾,徐聶迪不肯:“要吃自己剝,這是給宋弈的。”

徐婧停下筷子,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好友:“你這叫沒愛上?”

“我這叫計謀。”

徐婧雙手合十:“神啊,我今天才知道我的好朋友在愛情裏是個傻瓜!”

吃完又浪了一浪,徐聶迪把徐婧送到酒店再回寝室,宋弈已經閉着眼睡着了,側着身子躬着腰,雙腳露在外面,徐聶迪有意放輕腳步,把被子往宋弈腳上拉,蓋住他的腳,宋弈的鼻子和嘴巴都埋在被子裏,徐聶迪往下壓一壓,露出對方小巧精致的鼻梁。

宋弈長相很精致,自帶着貴族氣息,跟徐聶迪這種陽光大男孩完全不同,大概是遺傳又是長子的原因吧。徐聶海身上也有着貴氣,但是哥哥的貴氣讓人望而卻步,宋弈的貴氣讓人感到舒服。

徐聶迪看着宋弈熟睡的臉,忍不住刮刮他的鼻頭,宋弈在睡夢中皺起鼻子,接着舒展開來,沒有醒。

徐聶迪想起在家的情景,他說完“用愛情”三個字後,徐聶海問了一句:愛情是什麽?

愛情是什麽,大概就是想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親他一下吧,徐聶迪看着宋弈顫抖的睫毛,彎下腰親了一下宋弈的鼻子,輕輕說:“晚安。”然後他勾起嘴角。

宋弈沒忍住睜開了眼,眼底一片疑慮。

徐聶迪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用輕松自如的語氣道:“把你吵醒了。”

宋弈動動腳,他的腳有點冷,剛才在被窩外放得太久。

“吃海鮮嗎?”徐聶迪把手上的袋子拎起來,“已經給你處理好了。”

宋弈搖搖頭:“不想吃,我想睡覺。”

徐聶迪給他塞好被角:“那你睡吧,我關燈。”

這些天宋弈心煩意亂,待在寝室讓他覺得壓抑,看着徐聶迪他就會胡思亂想。

那天晚上他為什麽要親我?他以為我睡着了嗎?他知不知道我知道呢?他故意的嗎?許多個問題盤在宋弈的心頭,讓他泡在實驗室的時間更長了。

晚上回去,他發現自己衣服被洗好挂在陽臺。

“我家有人來了?”宋弈慌慌張張地問徐聶迪,他腦海裏蹦出的不是來了誰,而是徐聶迪在寝室嗎,在寝室的話有沒有跟家裏人發生沖突呢,受傷了嗎?

“沒有。”徐聶迪走到陽臺上指指外面,“你是想問這些?我幫你洗的。”

宋弈懵了,陽臺上濕淋淋的全是他的衣服,除了平常的上衣褲子,還有內褲和襪子。

我的天,我的襪子有腳臭味嗎?

徐聶迪看着呆滞的害羞草,心情非常愉悅:“以後就我幫你洗吧,你讓司機不要來拿了。”

宋弈的眼神在室友和衣服之間來回飄:“不要這樣。”

“?”

“這樣我會多想,”宋弈試着委婉地闡述,“我會産生一些誤會…”

“沒有,”徐聶迪打斷他,“弈弈,你沒有誤會。”

宋弈感覺自己正站在大海邊上,洶湧的海水一直在上漲,伴随着海風的呼嘯聲一刻不停地拍打着沙灘,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你的意思是?”

“我喜歡你,”徐聶迪直視着他的眼睛,“不要這麽小心翼翼地跟我相處,弈弈,我喜歡你。”

宋弈接受了徐聶迪做他的新室友,但沒有接受徐聶迪進入他的生活。他們一起學習,一起打籃球,一起吃飯,但始終都隔着一堵透明的牆,徐聶迪始終徘徊在牆邊,偶爾宋弈會扶着它和徐聶迪交談,這是他們兩個彼此間最近的距離。

現在,徐聶迪想打破這道牆,想把距離變成負數。

宋弈的腦子一片混亂:“我覺得…徐婧挺好的。”他還在掙紮,像一尾待在水窪裏的魚,期盼着下雨。

“他很好,但是我不喜歡。”徐聶迪抱住他,“別急着回複,你可以想想。”他就這樣抱着他,沒有做更過分的事情。

第二天是周末,宋弈逃回家去,宋媽媽對他的兩手空空很不解,宋弈解釋說他把衣服送去了幹洗店。他把改進的方案交給父親,然後在家打了兩天游戲。

這種麻痹并沒有效果,一旦空下來,徐聶迪的臉就進入宋弈的腦海裏,迫使他思考兩人之間的事情。宋弈故意逃了兩天課再回學校。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徐聶迪揶揄地看他,指指寝室裏角落的一堆牛奶,“我給你買的。”

甜牛奶純牛奶紅棗牛奶酸牛奶……寝室成了一個牛奶批發廠,吸引宋弈注意的是上面的一束紅玫瑰,大概有33朵吧。

“這是送你的,前幾天表白太匆忙,現在補上。”徐聶迪拿來給他。

宋弈原本以為只有女孩子會喜歡紅玫瑰,可現在看着手裏的這束,宋弈覺得很開心,這種開心比他得到父親的誇獎,吃到剝好的板栗還要更甚。

也許嘗試一下不是件壞事吧。

大概真的會遇到愛情呀。

“弈弈,你的回答呢?”徐聶迪逼問他。

宋弈抿嘴笑:“你可以先實習一段時間。”

徐聶迪笑起來:“我一定盡快轉正。”

作者有話要說: 說個題外話,趙司司的故事請看專欄《我腦海裏萬車奔騰》,超愛司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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