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鄭炎坐在他身邊,讓卓與塵萬分不自在。
拿着手機胡亂地給利劍發了條短信,告訴對方自己今天晚上有事回去不了之後,坐立不安的卓與塵索性找了部電影放着看。結果他還沒把視頻緩沖一下呢,鄭炎便突然伸手,從他手裏把手機拈了出來。
随意瞥了一眼電影的名字,鄭炎便将卓與塵的手機給關機了。
“鄭少,你這是做什麽……”卓與塵戰戰兢兢地問了一句,害怕鄭炎又抽風,他甚至沒敢說得太大聲,聲音微弱得如同蚊吶。
“酒店裏有寬屏,想看電影的話看大一點的屏幕吧,躺在床上看手機對視力不好。”鄭炎随口說着,翻出了床頭櫃裏的遙控器,便利索地給卓與塵開了電視,調至了家庭影院,搜索了之前卓與塵準備看的那部電影給他放上。
卓與塵又縮了一下,愈發覺得鄭炎不可理喻。
“那把手機還給我吧,鄭少……如果利劍收到短信了擔心我,我得給他再回幾條。”卓與塵惴惴不安地開口。
鄭炎微頓,心中的不舒服越加明顯。
這家夥……就真的這麽喜歡那個看上一無是處,窮酸木讷的大頭兵?
一想到卓與塵甚至是因為擔心自己對利劍不利,才同意了他的要求,跟着自己一起來酒會這邊,鄭炎就覺得頭疼得厲害。
心裏像是堵着一團郁氣,難以找到宣洩的出口。
“……別管那大兵了,”鄭炎脫了鞋子,也翻身上了床。只是見卓與塵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鄭炎發覺自己的頭更大了些,“好好看!待會兒等醫生來了,給你看一下,就趕緊給我睡覺!”
他嘴上罵罵咧咧的,手上的動作卻是輕柔地很,摟着卓與塵的腰,便讓對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卓與塵先是慣性地掙紮了一下,發現鄭炎擺出了一副任他折騰也依舊巋然不動的架勢,只得自己先行敗下了陣來。
懷着對利劍的想念和心中的不安,他膽戰心驚地看起了電影打發時間。
卓與塵選的電影是前兩年在影院熱映過的一部賀歲片,沒什麽內涵,但大牌雲集,整體基調輕松逗樂,處處都是段子,倒也十分喜慶,擔得起賀歲檔的名頭。
可惜鄭炎對這些大大咧咧的喜劇片沒什麽興趣,卓與塵看電影,他就看卓與塵。
在某個明星出場的時候,他發覺卓與塵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鄭炎分出一絲心神到電影上去,才發現登場的是一名人氣頗高的老牌戲骨。
和時下流行的小鮮肉不同,老戲骨人到中年卻精神抖擻,面容稱不上英俊,但勝在身體結實,氣質卓然,讓人忍不住産生一種想要依賴對方的想法。
卓與塵喜歡的就是這種類型吧?不算帥,可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堅毅與可靠。
鄭炎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鄭家的優秀基因給了他一張完美得足以讓人感慨造物主不公的英俊面龐。
可這副面容……似乎不是卓與塵喜歡的那一類?
鄭炎心中又詭異了起來,他幹嘛這麽在意卓與塵的想法啊……
等他滿腹怪異地就卓與塵到底喜歡什麽糾結了半天時,才錯愕地聽到,從他的肩頭傳來了一道細弱的呼吸聲。
鄭炎側首,便見靠在他肩膀上看電影的卓與塵居然已經睡着了。
他動了動唇。
對方似乎做了什麽美夢,嘴角一直都上揚着,看上去十分幸福地樣子。
卓與塵在做和利劍有關的夢?
鄭炎的心裏愈發微妙起來。
過了一會兒,鄭家的私人醫生終于加班上崗。匆匆趕來了快捷酒店,蹙眉看了卓與塵兩眼,醫生頂着鄭炎逼視的目光,頭大如鬥地解開了卓與塵的睡衣。等給卓與塵開了些明早起來緩解頭疼的醒酒藥後,鄭炎這才臭着一張臉,将家庭醫生給打發走了。
等做完一切事務,鄭炎凝視了一會兒已經睡得香甜的卓與塵,最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自個兒也脫了外套和褲子,鑽進了卓與塵的被窩裏。
他摟着卓與塵,讓對方靠在他的胸膛上,慢慢地睡了過去。
離得更近一些,是否自己就能出現在卓與塵的夢中呢?
鄭炎在昏沉之際如是想着。
***
而利劍這邊。
他收到卓與塵的短信時,正在家裏幹着急。
利劍今天被軍區的一些軍務絆住了手腳,回來的比平常晚一些。原本,他是做好了被卓與塵抱怨的準備的,甚至還在回來的路上買了點甜點回來,充作給卓與塵的賠罪。
只是沒想到地是,他剛一回來,卻發現卓與塵并未待在家裏!
利劍登時不知所措,他對湖海市也不算了解,這會兒卓與塵雖然喪失了和他相處過的那一段漫長時光的記憶,但對方依舊保有對湖海市的追思,這會兒回檔到了剛剛升入湖海市實驗中學的那段時期,簡直就是湖海市的地頭蛇。
如果卓與塵真要躲藏的話,利劍覺得,就算是自己,想要找到躲起來的卓與塵也有些困難。
現在,卓與塵不見了!
利劍險些以為,卓與塵是突然覺醒了過去的記憶,想起了自己曾經對對方做出的那些傷害,這才背着他離開了。
他只感覺心中一片絞痛,甚至分不清上下左右。
失魂落魄地在空蕩蕩的住宅裏游蕩了兩圈後,利劍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他心中一緊,發現短信竟是卓與塵發來的。
對方告訴他,自己是去參加酒會去了,邀請他的人是個莫名其妙的二代弟子,讓利劍別為他過分擔心,他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那個奇怪的二代弟子,名為鄭炎。
在那一瞬之間,利劍覺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掉了:難道鄭炎已經想起了卓與塵,現在正在和對方糾纏?那卓與塵呢,卓與塵想起什麽沒有……?
用謊言所織造出來的迷夢,終于到了破滅的這一天。
利劍覺得懸在自己頭頂的達摩利斯之劍終于掉了下來——
将他徹底撕裂。
作者有話要說:
魯迅說過,評論永遠不會嫌少,所以……(魯迅: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