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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走

梁溪悅打開面前的紙袋,裏面是一件長袖的連衣裙。

剛坐到位子上,上課鈴便響了。

旁邊坐着的秦悠然,杜雪和張小琪自梁溪悅坐下那一刻目光便沒離開過她身上。

終于,杜雪最先按耐不住,不懷好意地對她笑了笑,壓低聲音問,“夜不歸宿,梁溪悅你能耐了呀,快說說怎麽回事!”

梁溪悅瞅了一眼講桌上正在講課的教授,回頭求饒,“小雪,你想多了。我就是昨天不小心把衣服弄髒了,又忘了校禁時間,就在外面住了一晚。”

張小琪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別狡辯了,連手機都關機了,是不是春宵苦短,怕被我們打擾。”

“手機不小心進水了,開不了機。”梁溪悅據實回答。

“你丫的就如實招了吧,昨晚經理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一夜都在總統套房過的,還讓我問你要不要到盛世上班!快說,是哪個男人讓經理一副巴結的嘴臉!”

杜雪厲聲斥道,聲音之大,讓梁溪悅的小心肝顫了兩顫。

正在黑板書寫的教授回過頭來,四人忙低頭作用功狀。

“你們真的誤會了。”梁溪悅将手中的書本豎起來擋住教授的視線,側着頭解釋。

一直沉默的秦悠然目視前方,緩慢地開口,“那你說說你身上這衣服是怎麽回事吧。”

那兩人目露賊光,瞅着她身上看上去價值不菲的連衣裙。

張小琪奸詐地笑,“梁溪悅,你買的起身上那件衣服,是不是遇上了哪個年輕帥氣的腹黑總裁?”

梁溪悅瞪大眼睛,心想這張小琪真是神機妙算,一下沒忍住,直接将心裏所想說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

“你不會,傻到把自己賣了吧?”秦悠然微微皺起眉。

“悠然,你,你不會這麽聰明吧?”梁溪悅一臉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那三人一口氣堵在喉間,冒着冷汗齊齊望着她,最終沒說出一句話。

“哇!是李言清哎!梁溪悅,你真的是走了狗屎運!”張小琪既羨慕又驚訝。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昨天,真的沒發生點什麽?”杜雪眼中閃着綠光。

“你真是蠢到人神共憤的地步了!”秦悠然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梁溪悅委屈地坐在書桌前。她說了昨晚的事之後,本以為會得到一些安慰,可眼前的三個人絲毫沒發現她那個破碎的玻璃心。

“悠然,怎麽辦?你最聰明了,一定要救救我啊!”梁溪悅抓住秦悠然的胳膊,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那麽多錢我怎麽還的起!”

秦悠然鄙視地看着她,“梁溪悅,動動你那智商為負數的腦子。李言清是什麽人,會在乎你那麽點錢!”

“那他為什麽還和溪悅打了欠條?”杜雪不解地問。

梁溪悅馬上附和,“對啊對啊,他說我不還錢他就告我。”

“說不定他只是閑的無聊,一時興起。”秦悠然打量了旁邊雖不是傾國傾城還算幹淨秀氣的女生,“又或者……”

“又或者什麽?”梁溪悅緊張地望着她。

可對着這個單細胞生物,秦悠然最終也沒說出那個或者,不耐煩地說了一句,“又或者他就是看你不順眼!”

梁溪悅愣在原地,默默地重複悠然的話,“看我不順眼……”

“學長!”

校門口,梁溪悅看見前面熟悉的人,停下自行車,開心地打招呼。

幹淨英俊的男生停住腳步,回過頭對着她笑,“是溪悅啊,好久不見了。”

他笑的太好看,讓梁溪悅一時怔神,臉微微地紅了。

江岩是高她一屆的同系學長,新生報到的第一天,他跟親切地幫她搬行李,找宿舍。

第一次有長得這麽帥的男生對她好哎!所以她就一不小心,暗戀上了眼前的這個學長。

“學長,你要去哪啊?”梁溪悅保持着燦爛又溫婉的笑。

“校慶快到了,所以要準備一下需要的東西。”

“哦,我忘了你是學生會的,肯定很忙吧?”

“還好,”他彎下腰,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你可比我辛苦,每天下課還要去兼職。”

梁溪悅因他親昵寵溺的動作臉更紅了,傻笑着忘了說話。

江岩收回手□□口袋,側着頭盯着她,提醒道:“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多說一會,不過,你上班來得及嗎?”

“啊!”梁溪悅回神,“我要遲到了,我先走了,學長再見!”

江岩望着自行車上小巧的背影,很久才收回視線。

“溪悅,你先在咖啡店等我一會,我馬上就到。”

悠然說完便挂了電話。

剛下班悠然就打電話來讓她等着她,說是要一起逛街。

梁溪悅把自行車放到咖啡館的儲藏室裏之後,坐在咖啡廳外的露天座位上百無聊賴,她從包裏拿出筆和紙。

咖啡店兼職每個月的工資是一千七,之前家裏給她的生活費她花得很少,攢下的總共是一萬二,從家裏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是兩千,她只花一千五就夠了。按照這種情況,她要還六十一個月,也就是五年零一個月!

梁溪悅絕望地望着天。

怎麽辦,省吃儉用還要還那麽久,萬一那個人再增收利息的話……

不堪設想啊!

要再找一份兼職了。

她正出神,視線裏卻突然出現一張俊顏。梁溪悅吓得叫了一聲,重心不穩,整個身子随着椅子一同往後面倒。她閉上眼睛,等着後背與大地的親密接觸。可良久,都沒有感覺到預期中的疼痛。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那張俊顏還在,一如既往地冷。可一只寬大有力的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背。

梁溪悅忙不疊地站起來問好,腰彎的那叫一個恭順。

“你,你好!”

李言清收回手,瞥了一眼桌上寫滿加減乘除的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跟我走。”他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發現身後的人并沒有跟上,回過身不悅地看着她。

梁溪悅愣了一下,底氣不足地問,“那個,我為什麽要跟你走?”

“梁小姐難道忘了條約的內容了嗎?”他原地不動,隔着兩步的距離,清冷地開口。

“我,我又不是賣給你了,幹嘛要對你言聽計從?”

李言清似乎笑了一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張律師,麻煩你幫我……”

梁溪悅一下心虛,連忙跑過去奪下他的手機,“我跟你走還不行嗎!”

手機響起的時候梁溪悅正在和面,沒有圍裙,她随便在T恤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接通電話。

“溪悅,你在哪?”

是悠然打來的。

梁溪悅将額頭的頭發掖到耳後,解釋道:“悠然,對不起哦,我臨時有點事,不能陪你逛街了,等回去再跟你解釋。”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察覺到什麽,沉默了一會才說:“你自己小心一點,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嘆了一口氣,繼續和面。

他把她帶到這間公寓之後只說了一聲“我餓了”便進了書房。

她乖乖地去給他做吃的,可打開冰箱就傻眼了。冰箱裏只有幾個雞蛋,一提啤酒。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難道給他做一個雞蛋啤酒湯?

幸好,翻遍廚房她又找出一小袋面粉。

李言清摘下眼睛,揉了揉晴明xue,聽見外面的敲門聲。

打開門,看見站在門外低着頭局促不安的小女人。

“做好了,你趕快趁熱吃吧。”

他走到客廳,茶幾上放着一碗面,碗裏還有一個荷包蛋。

她看着男人喜怒難辨的黑眸,不安地解釋,“冰箱裏只有雞蛋和面粉,我就做了面條。”

他一言不發,坐到沙發上,拿起筷子。旁邊站着的梁溪悅竟然莫名的緊張和期待。

手工做的面嚼起來既勁道又順滑。荷包蛋煎得很好,蛋白焦酥可口,蛋黃鮮嫩醇香。

挑剔如他,一碗面竟然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擡頭看着她。

她穿着一件米色襯衫,下面的一角沾上了白白的面粉。她長相并不出衆,但是看上去很舒服,整個人淡淡的,淡得像一副水墨畫。右邊鬓角的黑發上也沾了一些面粉。

梁溪悅見他吃光了碗裏的面,松了一口氣,心裏還有一些暗暗的歡喜。

可被他盯着看,她很不自在,小聲地問:“我可以走了嗎?”

不知這句話又怎麽惹惱了他,他的目光瞬間冷了,起身走向她。

梁溪悅低着頭不敢動,看着他和他的腳尖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呼吸,又亂了。

看見他擡手,梁溪悅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空中,骨節分明的長指握了起來。

他眼中似乎起了一層薄怒,語氣冰冷,“你可知以身相抵是什麽意思?”

“啊?”梁溪悅疑惑地望着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緩慢地說:“意思就是,你,是我的了。”

“你什麽意思?”梁溪悅大腦當機。

“我沒讓你走,你就不許走。”他極有耐心地解釋。

不許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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