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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普通

收銀臺前,溪悅仔細檢查購物車裏有沒有忘記買的東西。

牛奶,雞蛋,米,幾樣蔬菜和水果,以及各種做菜需要用的佐料。

從超市出來,天已經黑了。周叔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放進車裏。

車子又開了不過五六分鐘就停下了,溪悅擡頭看了一眼車窗外的公寓樓。原來這麽近。

對周叔道過謝謝,她便左手提着東西右手提着行李進去。可剛進大廳她就傻了。

李言清住幾樓幾號來着?她只來過一次,那時候根本就沒注意。剛才也忘記問周叔了,現在可怎麽辦?她都沒有他的電話,連周叔的也沒有。

早知道剛才周叔要送她上去她就不拒絕了,她欲哭無淚。

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年輕的保安看見她在原地不動,覺得形跡可疑,就走了過來,“這位小姐,我沒見過你,你不是這裏的住戶吧?是來找人的嗎?”

梁溪悅忙點頭,“對,請問李言清住在幾號?”

那保安聞言目光狐疑地打量着她,“不好意思,小姐,這是高級公寓,住戶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我要先打電話跟李先生确認一下。你跟我來。”

梁溪悅跟在他後面進了保安室。

他撥了一個號碼,态度恭敬地說:“您好,李先生,這裏是保安室。有一位小姐找您,哦,姓名嗎?”

那保安望向她,還未等他開口,她就連忙回答:“梁溪悅!”

挂上電話,那保安看溪悅的眼神更好奇,說話的語氣也同時恭敬了許多,“梁小姐,李先生住在四十六層,我帶您過去吧。”

“那麻煩你了。”

“李先生,是這位梁小姐找您。”

保安問門內的男人,那姿态似乎若李言清若說一句不認識她,保安就會立刻把梁溪悅拖出去斬了。

“進來吧。”男人說完便自己先進去了。

溪悅跟那保安說了聲“謝謝”,拎着東西進去,心裏偷偷抱怨李言清沒有風度,都不幫她一下。寄人籬下,又是債主,她忍了。

溪悅一邊洗菜一邊糾結,要不要去書房問問他愛吃什麽不吃什麽。可是想到他冰冷的氣場,還是算了吧。

站在書房外,她深呼了一口,敲了敲門,“李先生,飯菜做好了。”

他吃飯動作很優雅,坐的端莊,背脊筆直,一看便知家教很好。拿着筷子的手指骨節分明,食物送進嘴裏,細嚼慢咽。

梁溪悅再看看桌上的菜。香菇油菜他只夾了兩塊香菇,紅燒鲫魚他碰都沒碰,只有清炒蘆筍他吃得稍微多一些。

“你是不是不喜歡這些菜?”梁溪悅試探性地問:“你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我都不知道,要不你寫下來給我好不好?”

他放下筷子,離開座位,“不必了。”

明明那麽厲害的一個人,為什麽看起來那麽落寞孤寂呢?

看着那個欣長挺拔的背影,梁溪悅禁不住想。

次日清晨,公寓樓下。

梁溪悅很不好意思,“每天讓你送我很不方便吧?你的公司和我學校是兩個方向呢。”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黑色雙目眸光一凜,似乎哼了一聲,沒說話轉身進了車子,聲音清冷,“開車吧,周叔。”

黑色的轎車揚塵而去,梁溪悅石化在原地。呃,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自作自受啊?

因為不熟悉路徑,梁溪悅光榮地遲到了。

教授已經在講臺上講課了。梁溪悅丢人地站在門口,望過去教室裏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進退不得。

“進來吧,下次不要遲到了。”教授和藹對着她說。

不過這教授怎麽看着這麽面生呀?

梁溪悅一邊往後排走,一邊四處張望找秦悠然她們,可是滿教室的人根本看不到。後排座位上有一個人向她招手,她沒看清對方是誰就跑過去了。

“學長?”她驚訝地望着跟前的男子。

“先坐下吧。”江岩笑着說。

坐下後,她從包裏掏出課本,好奇地問:“學長,你來聽我們的課嗎?”

旁邊的人看着她,笑的更開心了,“好像是學妹來聽我們的課。”

梁溪悅看了看四周,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他們面前的教材跟她的不一樣啊。再看看講臺上的教授,确實她是不認識的。坐在江岩旁邊的兩個男生好奇地打量着她。其中一個問江岩,“舍長,這是誰啊?”

梁溪悅好想找個洞鑽進去,但是地上連個縫都沒有,她勉強将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學長好,我是一一級的,我叫梁溪悅。”

其中一個突然一副了然的樣子看着她,“哦!我明白了,你是舍長的女朋友吧,來陪他上課。”

“啊?”梁溪悅愣住,臉不由地紅了,這位學長的想象力未免太浪漫了點吧。

“不是不是,我……其實,我是走錯教室了。”她很窘地低下頭,不敢看江岩。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梁溪悅掏出手機,是杜雪給她發的信息。

“溪悅,你怎麽還沒來,點名了。”

梁溪悅默默地打字,“我走錯教室了,現在沒法出去。”

沒過一分鐘,杜雪回過來。

“你個白癡,我幫你答到了!”

根本不知道教授在講什麽,梁溪悅覺得好無聊。

一直在認真聽課的江岩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從包裏掏出一本書放到她面前。

竟然是一本《深夜食堂》。

“看一會書吧,還有四十分鐘就下課了。”

他聲音溫柔,一點都不像那個冰山男。

“謝謝學長。”她小聲說。

沒一會下課鈴聲就響了。看書的話,時間果然過得很快。

“一起去吃飯吧?”江岩問她。

“好啊!”

梁溪悅覺得自己的春天到了,最近一直在倒黴,現在終于要時來運轉了嗎?上天待她還是不薄的!

餐廳裏,她安靜地低頭吃飯,果然,她沒那麽好運。本以為只有他們兩個人,可江岩的兩個室友也一起來了。

可她沒料到接下來她會更悲慘。

“溪悅!”

張小琪豪放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讓梁溪悅哆嗦了一下。

怎麽辦?悠然她們都喜歡她暗戀江岩學長的事,因為她有一次喝醉酒說漏了。

現在溜走還來不來得及?三人已經在她旁邊坐下了,答案是來不及。

“你是江岩學長吧?”杜雪笑眯眯地問,別有深意地瞅着溪悅,“溪悅經常提起你。”

啪!

梁溪悅手裏的勺子掉到桌上。

“呵呵。”她尴尬地笑了兩聲,低頭專心吃飯。

“學長你怎麽和溪悅一起吃飯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壘!”張小琪口無遮攔。

“咳咳!”梁溪悅被噎住,不停地咳起來。

悠然拍着溪悅的背,嫌棄地看着張小琪,“你小學語文體育老師教的吧?”

溪悅感激地看着悠然,幸好還有一個人沒有背叛她。等她轉過頭時,看見對面三個人的嘴抽了抽。

“碰巧遇見,就叫溪悅一起來吃飯了。”江岩解釋道。

這時,江岩右邊的男生也回過神,“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徐磊,是江岩的室友。”

“我是趙越平,也是江岩的室友。”另一個男生說。

杜雪小琪和悠然也報上自己的名字。

氣氛終于正常了一些,大家聊起關于三天後校慶的事。

杜雪:“聽說那天會有富商政要出席,消息可靠嗎?”

徐磊:“當然會來一些有權有勢的人。Z大好歹也是咱們市排名第一的高校,肯定會出一些了不起的校友,來學校參加校慶很正常。”

張小琪:“江學長,你是學生會主席,肯定對那天安排很了解了,有什麽好玩的活動嗎?”

江岩:“每個學院的活動都是自己院裏策劃的,其他的我不清楚。不過咱們院裏白天會有一場比較重要的演講,晚上會有舞會。”

杜雪一聽,頓時兩眼放光,“舞會!我終于要和我的王子相遇了嗎!”

秦悠然這時才露出一點興趣,“誰的演講?”

“李言清!”趙越平一副很自豪的樣子,“想不到吧?這次校慶竟然請到了李言清。李言清是Z大的校友,不過他大二時便去了紐約大學的‘斯特恩商學院’。在這裏只待了一年。不過,怎麽說他也是Z大的校友,來參加校慶也正常。”

李言清嗎?

梁溪悅擔心杜雪和張小琪亂說話,一直拿眼睛瞪她們兩個。

“哎呀,溪悅,你眼睛不舒服嗎?怎麽一直眨眼睛呀?”杜雪裝作沒看懂她的意思。

“那個,我吃完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梁溪悅打算開溜,“突然想起來還有事,你們繼續聊,我先走了。”

“等一下。”江岩叫住她,“校慶那天可能會比較忙,學生會的人可能忙不過來,可以請你幫忙嗎?”

“好啊。”還沒等溪悅開口,悠然替她回答了,“我們四個都去,學長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會,人多更好。”江岩笑着回答。

悠然平時都是安靜內向得女生,對不熟悉的人會有些冷漠,怎麽會一副很想去幫忙的樣子呢?

溪悅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她也喜歡江岩學長嗎?

被這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她卻覺得很有可能。不然,以悠然的性格,怎麽會主動要去幫忙呢?

江岩學長和悠然,男才女貌。一個是學生會主席,一個是系裏第一名。好般配啊。

再靠自己,那麽普通。長相一般,成績一般,性格也很普通,一點吸引人的特點都沒有。

心不在焉的結果就是切菜時切到手指。

梁溪悅看着左手食指不斷冒出的殷紅,才慢半拍地感覺到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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