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了
想去找藥箱,可卻動作慌張,不小心将廚房吧臺上的杯子扔掉了。
砰的一聲,她平時喝水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她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蹲下去撿。還未碰到玻璃碎片,手腕便被握住。她擡頭,看見皺着眉的男人,目光深邃。
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來,她被一股強力拽起,猝然跌進那雙黑眸裏。
“對不起。”溪悅低頭道歉。
她和他坐在沙發上,挨得很近,她可以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裏面夾雜着很難察覺的特別的香味。
他用棉簽幫她擦拭食指上的傷口,神情專注。
微微低垂的頭,墨黑的碎發,英氣的眉眼,挺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燈光下,他的輪廓看起來很柔和,不像一直以來那麽冷漠了。
氣氛有些溫馨,連消毒水的味道都變得好聞起來。溪悅卻突然覺得心裏很委屈,說不上原因。眼睛酸澀,開始霧蒙蒙的看不清楚。啪嗒一聲,一顆眼淚落在膝蓋上。
李言清停住手裏的動作,擡頭看着她。隔着眼眶的淚,朦胧之中,她似乎覺得他眼神很溫柔。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地就哭了,可是忍不住,她避開那個男人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傷口,“很痛。”
他将紗布打結系好,左手捧着她受傷的手,右手擡起來貼在她的臉上,拇指輕柔地抹掉她臉頰的淚。
怎麽那麽沖動呢?梁溪悅想起剛才的事。
可能是因為悠然和江岩學長的事她有些不開心,可能是剛才李言清表現反常的溫柔讓她感動了,也可能那一瞬間她想發洩一下……
所以導致的結果是她突然抱住李言清的腰放聲大哭。不知哭了多久,理智慢慢恢複,她逃竄般的跑回自己住的房間。
溪悅将自己整個捂進被子裏,直到呼吸不順才把頭露出來。不知是因為蒙在被子裏的時間太久還是因為害羞,她的臉燙得不得了。
自己真是太失禮了,好像剛才他幫她包紮傷口,她連謝謝都沒說。抱着他大哭也忘記道歉了。
深呼了一口氣,梁溪悅從被子裏爬出來,用手理了理亂成雞窩的頭發。
她只是想說“謝謝”和“對不起”,絕對不是想在睡之前看他一眼!
嗯!
梁溪悅用力地點頭。
敲門沒有反應,難道他不在書房?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裏面果然沒有人。
書房很大,一個檀木書架占了一面牆,上面放滿了書。幾乎一半是是經濟學術類的,還有一些英文原版小說文集,另外還有一些歷史和物種的簡史。
書桌上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一個銀灰色的臺燈,還有一個無框的眼鏡。
溪悅把眼鏡拿起來戴上,度數不是很高,但對于不近視的她還是有點暈。摘下來小心地擺放到遠處,她轉身走出書房。
時間還早,不到十點,他應該沒睡的吧?
現在主卧門外,溪悅又糾結了。終于,鼓起勇氣敲了敲門。半天,沒人應。
難道他已經睡了?她不死心的又敲了幾下,還是沒反應。
溪悅小心翼翼地轉動門把,把門打開一條細細的縫,正好惡意看見床。
床上沒有人。
用力推開,空蕩蕩的卧室,他果然不在。
他出去了嗎?
溪悅現在門外,看着客廳的燈光照進卧室的一道光線,很清冷。她用力咬住下唇。
她越界了,所以他生氣了嗎?
第四個可能:可能,她心動了,盡管不願意承認。
自己到底在做什麽了?他們之間只有債務關系和雇傭關系。
她擡起手握住門把。
“啪”的一聲,眼淚随着關門聲落下來。
周若岚洗過澡出來,看見躺在床上的男人只穿了一件棕色的睡袍。□□在空氣中的胸膛泛着蜜色的光芒,還微濕的頭發讓他看起來更性感迷人。那張略顯煩躁的臉依舊英俊到無可救藥,即使是飛蛾撲火,也會有數不清的女人願意不顧一切地飛到他身旁。
很少見他這樣煩躁的樣子,周若岚走過去,跪坐在他身邊,“怎麽了?什麽事能讓李大總裁這樣愁眉苦臉?”
李言清目光一冷,望着她,“我看上去愁眉苦臉?”
周若岚附身趴在他的胸膛上,一只手順着他結實緊致的胸膛探進他的睡袍裏,聲音似是浸過水一樣嬌媚,“馬上讓你不愁眉苦臉。”
說完,伸出舌頭欲舔在他的胸膛上。可還未觸到,便被一雙有力的手握住腰肢,下一秒便被男人壓在身下。
他的動作粗暴,毫不憐惜。完全不像她熟知的李言清,那個何時何地都是冷靜沉默的男人。即使在床上的時候,他依舊是理智克制的,可是此刻,他卻發狠一樣在她身體裏沖撞。
周若岚挺着腰迎合他。這個男人,有些不一樣了。他的沉着冷漠有一角開始崩塌,他動情了嗎?對誰?
溪悅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才五點多。明明跟自己說再睡一會,可卻不由自主地起來了。
書房裏沒人,卧室裏也沒人。
他徹夜未歸嗎?
是不是不想看到她呢?
沒心情吃早飯,反正他也不在,幹脆就不做了。梁溪悅草草洗漱之後便坐公交車去學校了。
一連三天他都沒回來,一連三天梁溪悅都沒睡好。
坐在公交車上,才六點。偌大的公交車除了司機就她一個乘客。
到學校的時候才六點一刻,梁溪悅打着哈欠往宿舍樓走。
渾身沒力氣,好不容易走到宿舍樓下,想到還要爬四樓,溪悅感覺自己可能爬到二樓就得陣亡,幹脆就在樓下的長椅上坐一會吧。
“你說這丫不會是被趕出來了吧?”
“不會吧?難道她一夜都是在過的?”
“可真膽大,直接坐在這就睡了,也不怕被劫色!”
“可能她知道自己沒色可被劫,所以才這麽放心。”
梁溪悅被說話聲吵醒,睜開眼就看見興致勃勃議論她的杜雪和張小琪,還有一旁冷着臉的悠然。
“呃。”梁溪悅連忙解釋,“我今天出門早,所以在這等你們一起去上課。”
杜雪不可思議地看着她,“梁溪悅,今天是校慶!你不會,忘了吧?”
“啊?”梁溪悅一臉迷茫,“今天是校慶?”
張小琪打量着她,目光,很露骨,最後停在她的黑眼圈上,“溪悅,你這黑眼圈簡直到了一定的境界,沒睡好啊?是不是那個李言清晚上需求太大,你體力不支沒休息好啊?”
“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一派溫雅的,原來是個衣冠禽獸啊!”杜雪附和道,“不過溪悅,你得悠着點呀。”
來來往往都是學生,梁溪悅趕緊伸手捂她們的嘴卻被避開。知道鬥不過她們兩個,只能求饒,“兩位好姐姐,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不要叫姐,會被叫老的。”杜雪皺眉。
一旁的秦悠然終于開口了,“好啦好啦,別逗她了。快到跟江岩學長他們約好的時間了,趕緊走吧。”
她們到的時候,江岩他們已經在忙了。趙越平先看見她們,“這裏這裏!”
因為經常系裏經常會有一些知名經濟學者和商界名人的公開課和演講,所以禮堂很大,幾乎可以容納一千人。
這時候學生會的人都忙着布置禮堂,确定出席人員名單,安排座位。
“學長,我們做什麽呀?”杜雪問江岩。
江岩将一張紙和一盒東西遞給她們,“你們幫忙把名牌擺好。”
杜雪擺了一個立正敬禮的動作,“保證完成任務!”
幾個人按照紙上的座位安排擺名牌。做完之後又和學生會的人一起打掃衛生。
都弄好之後,溪悅坐下來大口喘氣,有些心悸發虛。
悠然看出她的異常,擔心地問:“溪悅,你不舒服嗎?沒事吧?”
溪悅搖搖頭,“沒事。可能是因為今天忘記吃早飯了。”
悠然皺起眉,扶起她,“我們去吃點東西。”
剛完走出禮堂,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堵在她們面前,語氣傲慢,“你們去哪呀?還有一些垃圾沒清理完。”
杜雪笑的溫和,溫和得讓溪悅打了一個寒顫,果然,她開口:“你出去,垃圾不就清理完了嗎!”
張小琪搖了搖頭,“小雪,不可以這樣欺負人。俗話說‘好狗不擋道’,這位姑娘的真身其實是只癞皮狗才對。”
那小女生已經被氣的雙臉通紅,“你們!你們太過分了,學姐了不起啊,學姐就可以這樣随便罵人嗎!”
“呦?”杜雪抱着肩,冷笑一聲,“這會知道我們是學姐了?剛才可沒聽見你叫學姐啊,果然還是給點教訓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你們……”那個女生說不過,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
梁溪悅開始同情眼前的這個女生了,惹誰不好啊。她可是跟這兩個人在同一宿舍生活了三年的人,深受其害,所以深知她們的殘暴。
這時候,江岩趙越平和徐磊過來了。
“怎麽了這是?”徐磊好奇地問。
剛才只是快要哭,看見來人,那女生立刻真哭了,“學長,我只是來請學姐幫忙清理垃圾,可是,可是她們不僅不願幫忙,還說我是垃圾,是癞皮狗。”
趙越平尴尬地笑笑,安慰那女生,“一定是誤會啦。小學妹,你一哭可就不漂亮了。”
江岩的目光一直盯在溪悅蒼白的臉上,“溪悅,你生病了嗎?”
梁溪悅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可能是餓的吧。”
這時一直沉默的悠然開口了,語氣有些冷,“江岩學長,我們想去吃飯了,沒問題吧?”
“當然可以,麻煩你們了,不然,我請你們怎麽樣?”
“不必了。不過有幾句話我想說一下。”秦悠然望了那和女生一眼,又看着江岩,“我們來幫忙是因為學長,可是這位學生會的學妹真拿自己當領導了。先不說我們四個是學姐,她沒沒大沒小。就算和她同級,我們也不是學生會的,輪不到她指使。雖說當官的架子大,可這學生會說白了是為學生服務的,可不要本末倒置才好啊。”
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梁溪悅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再看江岩他們,臉上略顯尴尬,她于心不忍,“那個,悠然,我真的好餓,我們去吃飯吧。”然後,對江岩調皮地眨了眨眼,“學長,這次就放過你們了,等哪天我們養精蓄銳,戰鬥力強的時候再讓你請!”
江岩臉上恢複溫和的笑,“好的,就這麽說定了。”
吃過飯再回來的時候悲催地發現:禮堂人滿了。
杜雪一邊尋找空位,一邊看着大部分都是女生的禮堂感慨:“啧啧,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花癡?”
張小琪不屑一顧,“切,說的就像你不是一樣。”
座位竟然能一個都沒有了,更誇張的是連兩邊走道都站滿了人。
“學妹,這裏這裏。”
尋着聲音望過去,是趙越平在叫她們。
梁溪悅看着舞臺旁邊擺放整齊的椅子,應該是學生會坐的地方,那個剛才被氣哭的女生也在。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