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看見虛影凝出自己的臉,宋懷塵反而心裏一松。
它因吞噬靈力化形, 和宋懷塵記不得的過去八竿子打不着關系。于是他出手時毫無顧忌, 甚至有點兒發洩的成分在。
劍林因劍修靈力顯形, 困住的卻不止劍修,對被劍修牽連進來的人, 它們一視同仁。虛影刺向宋懷塵的劍同樣是全力以赴的端正。
斬塵訣不是劍法,調用天地萬物,變化萬端。給陸亭雲喂招時,宋懷塵用的是以柔克剛的路子, 以退為進。現在面對虛影,他不需要考慮太多,想要速戰速決便要硬碰硬。
宋懷塵雙手合十,掌心碾碎一道靈力繪出的符文, 清脆的炸響聲落下, 靈光外溢, 宋懷塵雙手攏上一層青光, 同時他足底一踏, 整個人箭一般沖了出去。他白色衣袖割破空氣, 切出呼嘯的破風之聲,元嬰境界無形彰顯。
虛影不閃不避, 同樣是腳底一蹬,執劍迎上!它外放靈力以抵抗宋懷塵的氣勢,靈力一出,也是元嬰境界!
它是真嬰而非假嬰, 比宋懷塵更高一層!
宋懷塵勾了下嘴角,露出個轉瞬即逝的冷笑,他擡起雙手,以夾取一片竹葉的姿勢去接虛影的劍。
蒙着青光的雙手與劍光熠熠的利刃相接,擦出明銳的火花,有金戈交擊之聲。
宋懷塵握住了劍,逼停了虛影用雙手刺出的招式。
宋懷塵空手入白刃,虛影全憑一把劍,兩人都不可能松手,而各自前刺的勢頭未止,竟是分別向一邊側過,劃過半個圈,化去沖力,又相對對峙。
劍身震動不休,劍氣鋒銳,虛影向前送劍的動作改為向後抽劍。
兩人之間只餘半尺的距離,宋懷塵能清楚的看見虛影臉上浮于表面的溫和笑容。
宋懷塵:“我從不知道我的臉看上去這麽讓人火大。”
宋懷塵抓住了它的劍,怎麽可能輕易放開。蒙了青光的一雙手簡直如同煉至化境的體修一般刀槍不入,既然不懼劍氣,宋懷塵自然不會客氣,他用力向下壓劍,用了扭纏的手勢,力圖将劍從虛影手中抽出。
虛影當即變招,換單手持劍,另一手捏劍訣,手指間迸發劍氣,以無形劍斬向宋懷塵手臂。
宋懷塵不是體修,斬塵訣花樣繁多,卻不專精,不可能真把宋懷塵變成體修,青色靈光只覆蓋了宋懷塵雙手,沒能保護到胳膊。
宋懷塵也騰出一只手,一手繼續握着劍刃,另一手打出靈力抵擋。
又是一聲金戈相交的脆響,真假元嬰靈力相撞,嘭得炸開,白石地面嗡鳴震動,将靈力波動傳遞到白色建築物的盡頭。
靈力震動将漣漪般的扭曲向後推去,白色建築物後築起高臺,嘩啦一聲,是海浪撞上了那高聳的白色石臺,石頭巋然不動,卻有震動沿着地面反向傳遞回來。海浪落回水面的巨大聲響姍姍來遲,那浪極大,而石臺更是高。
被海浪拍上高空的海水散成霧狀,沒了那驚天動地的氣勢,化作蒙蒙水霧,輕輕柔柔的飄散。
白色建築包裹在霧氣中,一派瓊樓玉宇的仙家景象。
白石地面濡濕,上頭的花紋變得更加鮮明。
擦咔一聲。
宋懷塵将虛影的劍尖逼下,鋒利的劍尖不費吹灰之力的切入了地面,既脆又沉的破石聲讓宋懷塵心頭一跳。
這聲音他聽見過。
這場景他也看見過。
熟悉感找到了來源。
在胡射城被雷劈至昏迷時,在半夢半醒間,他見到了記憶中的過去和其他某些未曾見過的畫面混合而成的混亂場景。
當時他站在白色高臺上俯視滿地殘垣,如今他站在宮室俨然的地面看白色高臺。
白石地面上的花紋和自己見過的是一模一樣的。
宋懷塵下意識的,又去看虛影的臉。
虛影臉上依然是那種浮于表面的笑容,可此刻看起來,卻顯得意味深長。它見宋懷塵看它,仿佛意識到了對方的想法,臉上的笑容大了些,因而那張臉便不那麽像宋懷塵了——它像是找到了某個契機,就要變回真正的自己了。
宋懷塵感覺到虛影握劍的力道輕了,對方已經沒了戰意,虛影張了嘴,像是要說什麽,嘴唇動作,卻沒發出聲音。
就當宋懷塵想根據唇形揣測對方的話時,一聲尖嘯,可怖的威勢兜頭罩下!
白石幻境瞬間破碎,虛影化為霧氣,手中利刃叮當落地,重新變回斷刃!
他們又回到了天坑中的小山丘上。
宋懷塵猝不及防的被砸得胸口一悶,郁辰直接被壓彎了腿,用劍支撐着才沒狼狽的趴到地上。
陸亭雲周身青光大盛,無象殿腰牌飛出,将他保護了起來!
陸亭雲愣了下,然後猛地朝宋懷塵跑來。
宋懷塵勉力擡頭,看見了天坑邊緣的修士——身穿無象殿白袍,臉戴面具的修士。
陸亭雲抓住了宋懷塵的手,青色靈光将宋懷塵也包裹在內。不再受對方靈力壓制,宋懷塵投出靈力繩索,将郁辰也拖了過來。
天坑頂上的修士任由他動作,只擡手輕輕一按,一道大陣輕飄飄的覆了下來,封住洞頂,爬滿洞壁。
宋懷塵瞳孔猛地一縮,這招克他的神行符,他們跑不了了。
“宋懷塵,和——”面具修士說話語氣頓挫,像是在琢磨什麽,“一個劍修。”
宋懷塵向前邁了一步,看着上面的人,沒有說話。
“宋懷塵,”面具修士問他,“你找到‘一人心’了嗎?”
宋懷塵謹慎的回答:“未曾。”
面具修士繼續問:“那這個劍修,是什麽人?”
面具修士顯然把陸亭雲和“一人心”聯系起來了,宋懷塵直覺不是好事。他無象殿的腰牌都給了陸亭雲,故意隐瞞關系反而欲蓋彌彰:“我的朋友,救了我很多次的恩人。”
陸亭雲可不記得自己救過宋懷塵,都是他在救自己。
陸亭雲沒傻到在這個時候插話。
面具修士長長的“哦”了一聲,又沖郁辰開口了:“我說的沒錯吧,宋懷塵心軟,肯定會來找你。這不就把你救出劍林了嗎?”
他看了眼天坑裏滿地的斷劍:“哦,不對,這是我的功勞。”
面具修士自言自語的說着話,當然沒人會接他的口。
于是他又換了個說話對象,這一回是對陸亭雲說的:“劍修,你怎麽救的宋懷塵?說來聽聽?”
陸亭雲當然不會順着他的話說,倒是以此為突破口發問了:“聽說這位道友是來接宋兄回無象殿的?”
面具修士回答道:“沒錯沒錯,宋懷塵離開太久,老君不安了,派我們來找他。”
宋懷塵不信:“老君和各位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他能調動你們?”
“你離開的時間太久了,無象殿的情況變了,現在我們可是一家人了。”
宋懷塵:“是嗎?”
他的反問将信将疑,這應當算是正常的反應,不管誰離開了一段時間,突然聽見曾經不友好的人說現在我們是一家人,肯定不會立刻相信。
宋懷塵其實是完全不信,他表現出猶豫是為了拖延時間。他在思考策略,一個金丹,一個假嬰,一個被壓制到了一品的七品下——還是海外十洲小十品境界中的七品下,三個人加起來,也打不過上頭那個無象殿。宋懷塵在試探,嘗試着是否能假裝取信對方,然後尋找逃脫的機會。
宋懷塵的反應是正常的,可惜他碰上了個不按常理出牌的。
天坑上的面具修士蹲在邊緣和他們說話,聽見宋懷塵的反問撓了撓頭,停頓了會兒長嘆一口氣:“嘿呀,其實我也不懂為什麽他們要我這麽說,明擺着不可能相信的嘛。”
“老君是在找你,我們也在找你,老君想接你回去,我們可不想。”他站起來,“你都只剩假嬰修為了,我殺了你後拿着你的腦袋回去就能交差了,廢什麽話!”
面具修士伸手一握,覆蓋了整個天坑的陣法向內收縮。
符文所過之過,嗡鳴着的斷劍碎為齑粉。
宋懷塵修為最高時都不敢和戴面具的無象殿衆交手,此刻對方認真起來要下殺手,沒人擋得住。極具攻擊性的靈力滲入了腰牌撐起的青色光罩,濃郁的能讓人嗅到死亡的味道,陸亭雲不過金丹,直接被那靈力逼出一口血來。
郁辰雖然修為高,但到底重傷未愈,情況比陸亭雲還不如,他牙關滲血,啞聲喊了句“宋懷塵”。
他對無象殿一無所知,就算想要奮力一搏,也得要宋懷塵拿個章程。
陣法收攏的速度說快不快,說慢不慢,總還有時間考慮對策。
這就是郁辰的冷靜,他不逞無謂之勇。
宋懷塵單手撐着陸亭雲,一滴汗沿着他的鬓角滑落,假嬰對上無象殿,他也不輕松。
神行符和這道陣法都出自無象殿,宋懷塵學了神行符,自然也學了這道陣法,他知道這道陣法的破綻在哪兒,但符文轉得太快,以假嬰的目力根本抓不住!
第80 章
陣法由上而下,由四壁向中心碾壓,飛速轉動的符文繪出一道光幕,這道光幕碾碎一切所遇障礙。
天坑頂上的無象殿衆顯然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說要殺人後沒有半句廢話,全神貫注操縱陣法,陣法中的空氣粘滞得近乎凝固,靈力濃得能滴出水來,無象殿腰牌撐起的光罩在如此壓力下岌岌可危,陸亭雲完全站不住,全身的力量都壓在宋懷塵手上,郁辰又喊了一聲“宋懷塵”。
“再等等。”宋懷塵嘴唇煞白,額頭滾下大顆汗珠,“等我喊你出劍。”
他扶着陸亭雲的手卻是穩定的:“陸亭雲, 你也是。”
宋懷塵沒有因為陸亭雲修為低就放過他, 不因為他被靈力壓迫得幾近暈厥而憐惜他, 仍然要求他出力、出劍。
陸亭雲噌一聲将劍尖插.入地面, 努力撐起自己的身體。他說不出話來, 盡力點了下頭, 示意自己聽到了。
陸亭雲垂着頭,沒看見宋懷塵難看的臉色, 郁辰在他身後,也看不見他的臉。
無象殿衆看見了,同時感受到了陣法觸到了一層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東西目力不可見,很柔軟, 如海潮一般,一波波沖上陣法壁障,被轉動的符文攪碎,吹開,然後又凝聚起來,又一次沖擊上來。
無象殿衆立馬意識到了那是什麽東西,更從宋懷塵難看的表情中得到了确認。
那是宋懷塵的神識。
宋懷塵修為在假嬰,但神識仍是在無象殿時的境界。假嬰之下目力不可見的陣法破綻,用遠超過假嬰修為的神識自然可以探知。
他用神識探法陣,如同用手指撫摸刀刃,碰一次傷一次,是徹骨的痛。
“真是不要命了。”神識的損傷可不是肉身的損傷能比拟的,來自無象殿的面具修士低聲自語,手下的動作不留情面,“不過無所謂啦,我本來就是要殺他嘛。”
宋懷塵在劇痛之中找到了那一點破綻,以靈力做标識:“出劍!”
宋懷塵話音未落,兩道劍光同時射.出。
那兩道劍光都沖着宋懷塵點出的位置而去,凝成了一股,實則不過兩指寬,卻因太過明亮,給人以盛大的錯覺,恍如白虹貫日,連天坑上的無象殿衆都閉了眼。
劍修多苦修,遇強則強,被逼到極限,兩名劍修拼盡全力的最後一擊中灌注了他們至今悟道所得的最高劍意!
劍光細窄,沖着陣法壁障而去,全程沒有落地,卻在地上斬出一道望不見底的深溝,轟隆巨響聲中,劍光擊上陣法,陣法震顫,劍光震顫,天地震顫!
無象殿衆沒料到宋懷塵找的位置那麽精準,沒料到他眼中修為低下的兩名劍修出劍能那麽快,能分毫不差的擊中宋懷塵點出的位置,更沒料到他們的劍居然那麽鋒利!
他大喝一聲,雙手下壓,竭力運轉陣法,然而劍光終究是刺破了壁障——
陣法中的殺氣和靈氣洶湧外洩,将破口扯得更大,直到扯碎整座陣法!
山壁經受不住劍氣、殺氣、靈氣的沖擊,轟隆隆塌陷,無象殿衆腳下土地開裂脫落,他不得不停下手中動作,先禦空而起。
陣法不複存在,滾滾煙塵淹沒了天坑,無象殿衆禦空冷眼看着,宋懷塵神魂受創,連動用靈力擋石塊都吃力,絕不可能發動神行符。
陣法是破了,這一次過招是宋懷塵他們贏了,但他們只贏了這一招,而這一招,不過是無象殿衆輕飄飄單手放下的。
實力差距太過懸殊!
面具修士的猜測沒錯,宋懷塵确實沒力氣動用靈力去擋落石,神魂撕裂的痛楚真不是能忍受的,點出那個位置之後,宋懷塵緊繃的神經稍微松了下,整個人就陷入了混沌。
兩名劍修是拼死一搏,他又何嘗不是。
宋懷塵動不了,沒力氣撐起靈力去擋落石,郁辰這個重傷之中又逼着自己出了一劍的人更做不到,反而修為最低的陸亭雲是清醒的,先時是宋懷塵扶着他,如今兩人誰都站不住,他直接把宋懷塵按到身下,來不及撐起靈力防護,就用自己的後背給他擋石頭。
修士肉身比普通人強韌,後背被落石擊中不至于有性命之憂,卻也被砸得血肉模糊。陸亭雲咬牙忍受,已經騰不出精神去關注不遠處的郁辰。他貼着宋懷塵,能感覺到對方在不停的發抖。
落石不斷砸下,陸亭雲沒法張嘴說話,傳音喊他:“宋兄?”
宋懷塵意識迷離,根本沒有聽見。
陸亭雲不斷喊他:“宋兄,宋懷塵?”
宋懷塵痛得睜眼都困難,他努力抓着那一絲清明,不讓自己徹底陷入昏迷,他能聽見陸亭雲說話的聲音,卻分不出是誰在說話,又在說什麽,只覺得十分聒噪。
因為潛意識裏覺得煩,他無意識的分出了注意力,去分辨了下那話音到底在說什麽。人對自己的名字最是敏感,他分辨出了“宋懷塵”三個字。
這三個字讓他清醒了一瞬,但時間太短,沒能讓他從混沌中脫離,反而讓他模糊的意識轉了個走向,腦海中突然響起幾句對話。
有人對他這麽說:“宋懷塵,你可以走了。”
他自己在回答:“時間到了?”帶着不信的意味,“這麽快?”
對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我送你去投胎。”
“投胎”二字駭人聽聞,讓宋懷塵真正清醒過來,難以忍受的痛楚撕扯着他的神魂,讓他不由得從喉嚨裏擠出一聲痛楚的氣音。
神魂與靈力沒有直接的聯系,人醒着,自然就能動作了。
意識清醒卻不清明,宋懷塵本想撐一個普通結界擋住落石,誰知手指移動,竟畫了另一道符出來——
澄水之鏡。
圍繞山丘的清澈環狀水域早已被亂石砸得污濁不堪,宋懷塵一道符繪出,水與泥沙驟然分離,清水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透明圓環,圓環飛轉,發出清脆的琅琅碰擊聲,仿佛組成它的不是水滴,而是清澈透明的堅硬固體。
崩塌的落石撞上水環就像豆腐撞上刀刃,無聲的碎裂開來。騰飛的煙塵被淨化,水環中心倒影浮現,照出的是落石與天空,以及半空中那渺小又危險的人影。
戴着面具的無象殿衆看見了天坑中成型的圓環,面具隐藏了他的表情,出口的聲音仍暴露了心情,沒有了做作的頓挫,語調顯得格外嚴肅認真:“澄水之鏡。”
他認得這一招。
“又失算了。”無象殿衆本是想用落石消耗宋懷塵等人,所以才沒有立刻出手,誰知對方居然能用出這一招。
水環之中倒影模糊,澄水之鏡還未完全成型,無象殿衆飛身而下,并指成刀,全力下劈!
當——
無象殿衆手中劈出的靈光熾紅,撞在鏡面上發出撞鐘般的巨響,響聲在天坑的凹陷中回蕩,已經因坍塌而脆弱不堪的石壁承受不住音波的震動,土崩瓦解,向四周飛散,本就巨大的天坑又擴大數倍,遠處的山石仍在不斷坍塌!
熾紅靈光撞上鏡面,一部分與之死死抗衡,一部分直接被反射,斜斜沖出天坑,摧枯拉朽的将所過之處燒成一片平地,撞上遠處的山頭,直接将其穿透!
轟隆巨響中,山頭坍塌,而紅光去勢不止,帶着一路煙塵繼續向前!
澄水之鏡劇烈震動,倒影潰散,眼看着就要破碎,無象殿衆的靈光映得下面每個人的臉通紅,隔着鏡面,已經能感受到它的高溫,如果讓它墜下,沒人活得成!
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神魂無存!
宋懷塵一拳砸地:“給我起!”
他一拳砸下去,靈力炸開!地皮被吹飛一層,落在地上的碎石全被震起來,極迅速極低沉的一聲嗡鳴之後,無數冰柱從原本是水域的地方刺出,尖端頂住動蕩不安的水環,使之穩定。
澄水之鏡,琊冰不語。
招式初成。
“媽的,剛剛那可不是假嬰……”雖然只有短短一個瞬間,但無象殿衆還是察覺到了,宋懷塵砸下那一拳的某個瞬間,釋放出的靈力恢複了他在無象殿時的水平,“而且……”
無象殿衆落在鏡面上,透過自己的倒影看下面的人,他自言自語,聲音裏含着震驚,一時間沒有動作,“可沒人告訴我他會這招……”
“不過……”他擡腳踩了踩,鏡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別以為躲在烏龜殼裏我就拿你沒辦法。”
“澄水之鏡,化不出修為比施術者高的存在。”就算宋懷塵恢複了無象殿的水平,面具修士的修為依然比他高。
無象殿衆才想動作,就聽一道刻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成這樣了都不喊我們一聲,是想獨吞功勞嗎?”
陸亭雲聞聲擡頭,在無象殿衆身後,高處的天空上,又出現了兩名戴着面具,身着同樣服飾的修士。
三名來自無象殿的面具修士,到齊了。
陸亭雲的心情直接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