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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秋風吹茅屋

大胡子先還聽得津津有味,卻哪知道,不過是一息之間,林暖暖就變了态度,忙哄着她:“婆婆也是為了你好!”

“是麽,怕我回去受林雅楠的罪,還怕我回去了爹娘只疼愛弟弟,亦或是怕我回去了沒有嫁妝?呵呵,婆婆想的可真是周到啊!”

大胡子一聽,這話是好話,可是怎麽越聽就越覺得不對味兒呢,他不禁也惱了,賠了這麽久的小心,也有些煩了,索性吹胡子瞪眼,哼哼唧唧地說了起來:

“小縣主你說這話某不愛聽,婆婆身子不好,讓某送你回去,還不都是為了你!”

說完不由又後悔,自己這嘴上痛快了,可是萬一林暖暖就此走了,又當如何?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暖暖,發現她的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倒也看不出喜怒。只是她越是這樣,大胡子心裏越發沒底起來。

“走吧!”

“啊?”

大胡子一愣,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這麽容易就饒過了自己?

“走不走?”

林暖暖顯然被大胡子的蠢樣子弄得有些不耐煩了。

“走,走,怎麽不走!”

大胡子忙打着哈哈,忙往前帶路。

秋葵在林暖暖後頭張了張嘴,一路上好幾次話到嘴邊都沒說出口,她想勸勸林暖暖,這裏是是非之地,窦婆婆此人陰晴不定。如今既然讓她們走,不如珍惜這個機會,快些離開,誰知道見了面後又會怎樣,說到底,秋葵還是不相信這個窦婆婆。

“小姐,”

就要靠近茶園,秋葵實在忍不住了,忙扯了扯林暖暖的衣袖,

“咱們還是回去吧!”

林暖暖這才回頭去看秋葵,一路上秋葵丫頭幾次的欲言又止,腳步踟蹰,這些她都看在眼裏。

林暖暖沒有正面回答,只同秋葵對視一眼,柔聲說道:“別說了,走吧。”

秋葵既然開了口,下面的話倒是好說了,她祈求地看向林暖暖,小聲地勸道:

“小姐,那個婆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中毒了,即便她中毒了,您也不是大夫,去了又能怎樣?咱們…”

秋葵頓了頓,看了眼林暖暖,見她面色如常,這才“噓”出一口氣,忙又接着說道:

“咱們還是回京城吧,這一別三年,不說二爺、二奶奶,就說老夫人指定不知怎麽樣想您呢!”

林老夫人就是林暖暖的軟肋,這三年來,對林宇澤、李清淺雖也想念,到底擔心得少些,可是林老夫人身子一直不好,林暖暖無一時不牽挂着她。

聽秋葵提起林老夫人,林暖暖平靜無瀾的雙眸中,波瀾立現,一直盯着她的大胡子心下不由就是一抖,

要懸,這事要黃!

他揪着一顆心,七上八下地看着林暖暖,也不敢多說,這三年的相處,他也漸漸摸出了些道道兒,這位林小縣主平日裏看着脾氣溫和,可其實相當的有主意,你若是同她玩些小心眼子,只怕會得不償失。

算了,等着吧,

大胡子心裏頭也有氣,這三年,窦婆婆可是将這位捧在了手心裏,那真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着了”真不比那個林老婦待她差什麽!

再說了,那林老婦身邊可是有好幾個曾孫女兒呢,輪着任她挑着說話,可是窦婆婆呢?

想想如今躺在那兒,身體孱弱的窦婆婆,大胡子只覺一陣子無力,他不由捏了捏拳頭,“呸”地吐了一口痰,想發狠說,去就去,不去就算,給個痛快,肉刀子割肉什麽的,真是磨人,就聽林暖暖那清冽地聲音又起:

“好了,先別說這個,去看看窦婆婆吧。”

大胡子不由就松了口氣,心想,好賴窦婆婆沒白疼這丫頭。

秋葵猶不死心,卻不敢再勸,只好推了推一直扶着林暖暖的秋菊,

“你倒是勸勸小姐啊!”

秋菊小眼睛眨巴了一下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勸什麽,小姐讓去就去,讓留就留,左右聽小姐便是的了,”

秋葵被她一口氣一噎,無法,只好悶頭跟着林暖暖身側走着,

大胡子不由樂了,看着秋菊的眼神越發和善起來,這丫頭倒也沒那麽不順眼,除卻黑了點,胖了點兒,嘴巴毒了點,人也醜了點兒…

“看什麽看,瞧你色l眯l眯的猥瑣樣兒!”

秋菊厲聲喝完,随腳一踹,正色道:

“想什麽呢,快去帶路。”

大胡子捂住被踹得發疼的臀,心裏一陣子賭咒發誓,下回若是再覺得這秋菊丫頭好,就讓自己屁股被踹成幾瓣子!”

卻不敢再做停留,除卻是怕林暖暖改變主意,更怕秋菊那個黑胖丫頭暗下裏下黑腳…

一行四人,穿過茶園,再從茶園下首一個石徑小路擡階而下,走了一段後,就看到了一個茅草小屋,這個屋子倒是看着熟悉,林暖暖雙眸微閃,想了這屋子的淵源。

當時她也就是同秋菊随口一提,說是在這莊子上弄個茅草房,偶爾也感受一下“茅屋為秋風所破”,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後來即便聽說窦婆婆建了一所茅屋,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這三年,窦婆婆為了讨好她,類似之事不勝枚舉。

可是如今,再看到這座茅草小屋,想想那日窦婆婆後背上的黑色印子,林暖暖的心漸漸開始發沉,她也不用大胡子帶路,徑自走在前頭,手下略用勁兒就推開了屋子。

推開的瞬間,林暖暖愣了愣,倒是并沒有想像中的荒涼,裏頭的桌椅凳子一應俱全,地面是竹子鋪就,桌子也是竹子所制。

她心有所動地擡頭,就見上頭果然是吊着一個大葫蘆,邊上還有許多的小葫蘆,林暖暖随手摸了摸身側杌子,依稀可見這是一個老樹樁子摳出來的。

“這不是前些時候,我們小姐看到的那個老樹樁?”

秋葵眼尖,一下子認了出來。

大胡子看了眼林暖暖,忍着氣說道:

“當日小縣主随口說了一句,若用這個摳出個杌子,倒是頗有野趣,我們婆婆就記在了心上,讓人做了出來。”

林暖暖冷冷地瞥了眼大胡子,就見他正一臉憤憤,雖極力掩飾到底還是能看得出來。

林暖暖摸了摸打磨得沒有圓潤的杌子,也不理會大胡子,只淡淡地說道:

“我記得當日婆婆并不在場吧。”

“就是,就是,當日我們小姐,不過就是同我和秋菊說了!”

秋葵也是機靈,忙附和着說道。

“小姐說,秋風吹茅屋,那也只同奴婢說過。”

秋菊也慢條斯理地接了一句。

林暖暖再不多說,只淡淡地斜睨了眼大胡子。

大胡子不由心虛,忙“嗬嗬”兩聲,将話給帶了過去。

他怎麽敢說,窦婆婆在林暖暖的身邊安插了人,十步一人,那都是少的。

他又不傻,說了之後,不僅林暖暖生氣,窦婆婆處也不讨不到好。

大胡子忙扯開話頭,指着屋子後頭的屏風說道,

“婆婆就在後頭。”

林暖暖的目光早就盯在了那個屏風上,聽大胡子如此一說,忙繞過了屏風,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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