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一樣,院子裏充斥着狗吠和樂器。
不過還多了兩個唱歌的男聲, 前面帶唱的聽着是武野的聲音,微低沉且磁性。只聽他聲音,倒是比本人更成熟些。
聞霁月聽了半首歌, 等他們結束整首歌才敲響門。
這回來開門的是許芳芳,她問道:“誰啊?”
門一打開,許芳芳就看到了聞霁月,表情肉眼可見地複雜起來。
許芳芳的心情怎麽能不複雜呢?
幾天之前,她還把這個人當做“情敵”。可上午看競賽那會兒,她就倒戈了,竟然崇拜起自己的“情敵”來!
回過神,許芳芳自己都覺得臉紅。只是她忍不住,又臉紅起來,目光像是怯怯的兔子一般望向了聞霁月。
聞霁月揚揚手裏帶的零食,笑着道:“下午好啊!我是武野的朋友,聞霁月。光風霁月的霁月。”
“進、進來吧。”許芳芳眨眨眼睛,把對方好聽的名字記住。進了門也不先走,小媳婦似的跟着聞霁月。
“嗷嗷!”
聞霁月一進門,小灰灰領着和它熟絡了的兩閨女沖着聞霁月跑了過來,三只狗圍着聞霁月興奮地跑來跑去。
小灰灰甩着尾巴,像是跟聞霁月炫耀自己的崽。
等炫耀完了,小灰灰就賴在聞霁月懷裏,開始抒發它幾天沒見聞霁月的委屈。
武野這邊排練剛開始沒多久,他讓發小們先練練細節,自己過來招呼聞霁月。
走到聞霁月面前,武野笑着做出大松一口氣的模樣,道:“呼——你可算是來了。小灰灰這家夥天天晚上騷擾我,好像在找你。”
武野說着,蹲下來手上伸手撸了一把小灰灰的柔軟肚皮。
小灰灰肚子上的毛最軟,但它其實保留了幾分野性,不喜歡讓人撸肚皮。
今天小灰灰這麽乖地讓武野撸,固然有聞霁月在身邊的原因,可也讓聞霁月有些吃驚了。
聞霁月心想,看來武野把小灰灰幾只照顧得非常好。
聞霁月道:“它有個窩,放在我房間來着,每天晚上就睡窩裏。估計跑出來找不到窩,又找不到我,有點害怕。”
聞霁月說着,低頭揉了揉小灰灰的大腦袋,惹得小灰灰小聲嗷嗚地撒嬌。
“嗷嗚——”
小灰灰也感覺自己是只一百多斤的,柔弱的狗寶寶,心裏可委屈了。
大白趴在草地上睡覺呢,撩起眼皮子掃上一眼,趕緊把腦袋埋進它自己的臂彎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辣到眼睛了。
武野覺得好玩:“大白和小灰灰待一塊,可活潑多了。”
兩人說着話,武野一群發小的眼睛免不了偷偷往兩人身上瞥。
聞霁月把放在一邊的零食袋子遞給武野:“我順路買的,你們練累了分着吃,我剛剛在外面聽你們唱歌,很好聽呢。”
武野發小呂鲲鵬忍不住欣喜地問:“真的嗎?”
呂鲲鵬就是想要在酒吧奪得“遙遙”美女心的男人,今晚就是他表演的日子。可這首歌他好幾個地方死活唱不上去,就來找武野救命。這會兒聽到聞霁月誇歌好聽,忍不住高興起來。
聞霁月眨眨眼,點頭:“好聽。”
呂鲲鵬看着漂亮的女孩,再看看他野哥,笑嘻嘻追問:“是我唱的好聽,還是野哥唱的好聽啊?”
聞霁月心想:……朋友,你這是什麽毛病?自己找虐嗎?
聞霁月委婉道:“武野聲音更好聽,占的優勢多吧。”
武野提着聞霁月買的零食往院子裏的桌子上一放,一邊拆袋子,一邊道:“老福記的肉脯,味道一絕啊。”
呂鲲鵬嗷嗷叫:“我的最愛!”然後呂鲲鵬拼命朝武野使眼色,示意自己給他在美女面前加了分,要記得自己的功勞。
武野淡淡微笑:“不過有點辣,傷嗓子,就是鲲鵬吃不了。”
其他幾個少年笑到手抖,王蘭和許芳芳也是笑着看呂鲲鵬活寶一般瞎嚎叫。
武野給發零食,然後點着人一個個給聞霁月介紹了一番,認了認人。
等發完了零食,武野回身進屋洗了一碟子的梨子,提溜出一袋袖子,一群小姑娘小夥子坐着吃了起來。
聞霁月性格大方,一會兒就和幾人能說上話了。
王蘭還拉上許芳芳,把她昨天和羅恩明的事說了出來,惹得幾個少年一臉震驚地看向聞霁月,目露驚奇。
他們心裏想:這姑娘看着漂漂亮亮,斯斯文文的,沒想到挺厲害!人不可貌相。
只有武野挺習慣聞霁月的“強悍”,他笑着道:“這算什麽罵,和他講道理呢。那人也是個拎不清的,怕是一心向着他的M國。”
聞霁月笑笑:“對,我還也有一半道理沒和他講呢,覺得講了沒用。
縱然前輩們在關于外語的人為總結上偶然會出錯,可那只是過程裏的小意外,他們對無數學子便捷學習外語做出了巨大貢獻。”
認真做教育的,都是希冀後來人更好的。很少有人從中獲利,他們大多是伏案桌前,幾年、幾十年如一日,是值得尊敬的人。
話說完了,聞霁月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個老幹部,甚至有點兒莫名其妙,她笑着主動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你們要不要繼續排練,晚上就要表演,時間好緊張啊!”
其他人都是一愣一愣的,顯然沒想到聞霁月口舌之快外,還有着那等心思。
可那些事……離他們這些“孩子”還遠,也就沒多少體悟,嘻嘻哈哈地又拿起樂器,配合着練着歌和曲。
武野以前是吉他和主唱,不過他的鼓也玩得不錯,這回純粹是捧呂鲲鵬,押押場子。
重新練了兩遍,武野又找了問題,讓他們各自練習。
他自己抽空跑到聞霁月身邊,揉着寶寶的兩只爪子,抿了抿唇,問道:“你晚上有空嗎?要不要和我、我們一起去玩玩?”
不同于呂鲲鵬等人還處在年少時的快樂裏,武野顯然對于生活思考的更多,肉眼可見的更為成熟。
半熟的他,不僅沒覺得聞霁月剛剛的那番話老氣橫秋,還有種找到“知己”的感覺。
聞霁月對這個年代的酒吧也有好奇,她問道:“什麽時候過去?什麽時候散場?”
武野斂眉道:“得晚上了,七點過去,九十點散場。可以早一點走,但起碼也要九點。是不是太晚了?不去也行的。”
九點,對于很多人來說都是深夜了。就對聞霁月的印象而言,武野也覺得九點可能對她來說太晚。不過依然忍不住心生遺憾,他本還準備晚上露一手想讓對方印象深刻呢。
聞霁月想了想,卻問道:“你家有電話嗎?”
武野有點懵:“有。怎麽?”
“那我給我老師打個電話,本來說了晚上回去的,沒有電話她會擔心。”
藝高人膽大,再一個聞霁月感覺自己受身體影響确實大,她好奇心和玩心還挺重的,和一般的小孩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由失望到驚喜,就是這麽短短一瞬間。
武野兩眼亮起來,帶着聞霁月進屋去打電話。
聞霁月撥的賓館電話,井安雁正好在。
親戚留下來吃飯耽擱一晚上很正常。聞霁月給井安雁留下的印象太好、太靠譜,以至于井安雁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只叮囑聞霁月不要忘記回去的時間。
武野就站在一邊,聽着聞霁月打電話。
聽她哄老師就和玩兒似的,語氣聽起來真實無比。
又想到剛剛她嘴中好像武興學一般“厚重”的道理,以及學習優異的形象。
他腦海裏還閃過了第一次,遇見聞霁月時對方靈動的一雙眼……
武野心裏湧現一個迷惑:他面前的聞霁月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聰慧、老成、優秀、靈動、活潑、有愛心、還有偶爾的可愛……
聞霁月打完電話,正對上武野有些迷茫的目光。
聞霁月在他眼前揮揮:“想什麽呢?”
武野楞了下,随即露出一個笑:“我在想你、晚上睡哪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