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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呂鲲鵬端起那個杯底, 将剩下的酒倒進嘴裏。

然後砸吧一下嘴,什麽都沒感覺出來,量太少。

呂鲲鵬道:“我還想喝口酒壯壯膽呢, 怎麽了?杯子多了, 酒卻沒了。”呂鲲鵬也沒在幾人身上聞到很濃的酒味, 眼睛随着鼻子動。

武野指指他腳邊的垃圾桶:“我給倒了,周敏想喝酒, 我答應讓她們嘗一口。”

呂鲲鵬想到一口兩個字, 笑出聲:“還是野哥狠!”

武野又道:“你們也不許喝, 以後陪她們一起, 都喝奶。”

呂鲲鵬笑不出來了。可想着要不是自己幾個喝酒, 周敏這丫頭也不會想着喝酒,就沒說什麽。

呂鲲鵬一拍腦門兒:“對了!我過來叫你們的, 等會就是那個和我搶遙遙的狗男人上了,我們在他後面,該去候場了!”

“走吧。”

武野起身,王蘭拿起她的貝斯, 其他人也跟上一道,座位上只留下聞霁月和周敏、許芳芳三人。

等他們走了,周敏等了下,坐到聞霁月身邊, 道:“謝謝你啊。”

“不用不用。”聞霁月搖頭,從桌子端了杯勉強算有一口的酒給周敏:“嘗嘗?”

周敏接過酒,有點遲疑, 沒喝。

聞霁月便笑着自己端起一杯,一口倒了。

淡淡的甜味和酒味在嘴裏彌散開,聞霁月眯了一下眼,評價道:“有點像果酒。”

周敏見她都喝了,沒滋沒味地自己嘗了一口。

喝到了酒,可周敏心裏并不高興,反而覺得心裏沉悶,恨不得真給喝醉了。

許芳芳勸道:“敏敏,野哥也是怕你亂來,喝醉了出事。”

周敏嘟囔道:“他就是老大,誰面子都不給。”

聞霁月感受到自己嘴裏已經沒了酒味,道:“今天也算給了一點吧?”

周敏有點氣,瞥着桌上一堆幾乎空了的杯子:“還不如不給!”

“給了就是給了嘛。”聞霁月笑道,“他就是不想我們喝醉、擔心我們出事。雖然臉很臭,不過心是好的。”

“來,再喝兩口,氣死他!”聞霁月拿着幾乎空掉的酒杯忽悠周敏和許芳芳。

許芳芳本來就覺得武野是好心,眼下聽到聞霁月這麽說,眼睛一亮,幫着給周敏端酒:“對,我們偷偷喝光這些!來來來!”

周敏想說這點兒加起來都不到一杯酒,不過光聽聞霁月說的,感覺回來能氣到武野,想想也很爽。

周敏就端起酒杯,一杯嘗嘗味道,下一杯也嘗嘗。

一連嘗了好幾杯後,周敏皺起眉頭:“也不怎麽好喝啊!”

許芳芳好奇地嘗了一口,但她嘗的是有點烈的酒,口感辣人:“不好喝,我以後還是喝奶吧。”

周敏下意識地跟着點了下頭。

聞霁月偷偷瞧見,笑着給兩人倒了奶,三人就着臺上破音的歌喝了好一杯奶。

前面唱着破音的歌,呂鲲鵬在後面笑得嚣張。

下一個就是他們的節目,幾個年輕的大小夥子往臺上一站,各種樂器一擺,和專業的樂隊看着也沒差了。

呂鲲鵬看着臺上的遙遙美女,唱的深情。

武野脫了棉衣,穿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坐着打鼓。

鼓點在樂聲裏像是流動的靈魂,把控着整首歌。

明明最吸引人的是主唱,可他依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聞霁月聽到旁邊有化着妝的女孩子小聲驚嘆,說打鼓的好帥,等會要去要電話。

周敏聽了撇撇嘴,小聲道:“一個都不會成功的。”

聞霁月轉頭看她,像小姐妹分享八卦,笑着道:“我看穿米色大衣的挺漂亮啊。”

周敏看着近在遲尺的燦爛笑容,忽然瞧見明白為什麽,那天許芳芳會說武野笑得像是吃了兩斤糖了。

這麽沖她笑,她也頂不住啊!

周敏偷偷深呼吸一口氣,然後道:“野哥從不在酒吧給人電話的。”

“這樣啊。”聞霁月點點頭,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繼續跟着節奏輕聲哼唱。

周敏見她問了一句又不問了,用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的許芳芳。

誰料到許芳芳這丫頭也在認真聽歌,一點兒也沒有發愁的情緒。

周敏心情極度複雜:姐妹你再不動手,我也要倒戈了……

想了想,周敏還是決定為傻乎乎的許芳芳掙紮一下,也當時給武野下個絆子,解解氣。

她知道武野是好心,可強硬的管束,冷硬的語氣,不給面子的處理方式,都讓周敏意難平。

周敏拿起牛奶瓶,給聞霁月空了一半的杯子倒上,然後說道:“要不我們打個賭,看野哥等下會不會給電話?”

臺上表演已經結束,聞霁月收回目光,狡黠一笑:“我不。你都說了,武野不會給的,我不要輸。”

周敏被一噎,吐露出自己真正想說的話:“算你聰明。我跟你說,野哥對外人很無情的,之前學校裏,他們班有個女生給野哥送情書,被野哥當着面丢進垃圾桶,那個女生後面退學換了學校。”

聞霁月聽得慢慢皺起眉頭,等周敏說完了才道:“興許是有誤會?我覺得……”

聞霁月話說到一半,被回來放吉他的呂鲲鵬給打斷。

“周敏!我沒想到那件事你們這麽想!?野哥無情,你真這麽想?”

呂鲲鵬冷着臉反問了幾句,最後苦笑了一下:“我直說吧,野哥那麽做是因為——嗚嗚”

呂鲲鵬被武野一只手捂住了嘴。

武野道:“說我什麽壞話,你的美女還等你呢,還不快過去。”

呂鲲鵬用勁掙了一下,武野放開他時,眼眶已經泛紅。

呂鲲鵬道:“野哥,你讓我說了呗。我憋着也難受,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武野眉頭皺得死緊,淡淡道:“沒必要。”

周敏看看呂鲲鵬、再看看武野:“解釋什麽?我親眼看到的和許芳芳、王蘭親眼看到的。”

許芳芳拉了拉周敏的袖子,想讓她別說了。

周敏凝眉卻凝眉問許芳芳:“你說是不是親眼看到的?”

許芳芳楞了一下,在衆人的目光下點頭:“是看到了。”

武野不耐煩地又推了一下呂鲲鵬:“沒必要,人遙遙等你呢。”

呂鲲鵬看一眼武野:“野哥,你給我撐面子,我知道你不介意你別人怎麽說。可我現在不像之前那樣了,不說,比說了難受。”

呂鲲鵬看向周敏和許芳芳,道:“我三年前還胖着呢,除了你們,別人都偷偷叫我死胖子。

那個女的我給她送過情書,她就當着我面丢進垃圾桶的。野哥知道這事,怕我沒面子,根本沒對你們說。

後來那女的情書被丢回去,怪野哥做什麽?我就是寫個情書,也沒強拉她手,強要親她,我當時是很胖,可我也沒侮辱人。她自己幹得,別人就幹不得!?”

武野等他說完了,就道:“我對沒幹系的人,确實挺無情。”

四周仿佛都安靜了,只有酒吧喧鬧的光在昭示存在感。

周敏心裏沉甸甸的,咬了下唇,直接道歉:“野哥,對不起,我錯了。”

別人是外人,可她們是自己人。

不然武野不會操心那麽多,還花時間陪她們來酒吧玩。年前的日子,別的高三生都在如火如荼地複習,複讀生的壓力更大,哪有像武野這樣把時間花在閑散事上的。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武野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親近罷了。

周敏想着,低頭吸了一下鼻子,眼淚悄然落下來。

許芳芳給她擦了兩下,自己眼淚也掉下來了。

就連王蘭也低着頭,紅了眼眶。

武野嘆氣一聲:“沒事兒,本來我也不在意。事情在你們眼裏不一樣,誤會也是我自己造成的。”

武野說完,道理很對,但屁用沒用

他目光無奈地看向聞霁月,想讓她幫忙勸勸。周敏幾個都是他看着長大的小妹妹,他感覺自己為人确實無情,也不怪她們。

對付這些女孩兒,武野覺得聞霁月更有辦法。他母親去世早,學的都是吃姥爺和父親那套作風,冷硬直接,愛做不愛說,最頭疼人哭了。

聞霁月眨眨眼,想了想,開口提議道:“那以後你們不要誤會武野了,乖乖聽話,好不好?就好像喝酒這個事。”

周敏乖乖點頭,紅着臉羞愧地看了一眼武野。許芳芳和王蘭也一樣,把看武野也弄得好像是偷偷摸摸才能幹的事。

武野曲起手指,一個腦袋給敲了一下:“好了,我們結賬離開。”

幾人站着說話,又加上周敏幾個哭了,招惹了附近不少目光。

呂鲲鵬聽了這話,笑着沖幾人揮手:“我去送遙遙,不和你們走啊!”

溜了一個,其他的背着東西跟着武野離開,往外面走。

周敏就領着許芳芳和王蘭,跟在聞霁月身後,好像是三只小雞崽。

車開回巷子裏,武野他們送幾個女生回家。

到了許芳芳家門口,武野對聞霁月道:“明兒早上走是吧?我送你吧。”

“行,辛苦武師傅明兒起早!”聞霁月揮揮手,跟許芳芳進了她家。

***

第二天趕早,聞霁月給許家買了早餐,然後坐着武野開的車回賓館。

武野開着車,忽然開口問:“我是不是挺兇的,他們都有點怕我。”

聞霁月問:“芳芳她們?”

武野搖頭:“不止。鲲鵬他們也有點。”又笑着看一眼聞霁月,“你覺得我兇嗎?”

聞霁月想想,道:“反正對我不兇,這麽看來我還挺乖。”

“嗯,你乖。”武野被她逗笑,又道,“我以後有孩子,肯定不會這麽兇。”

聞霁月不信:“芳芳昨晚說了你揍熊孩子。”熊孩子也是孩子。

武野道:“那種不算。孕婦也敢亂來,屁股不開花不長記性!”

“哪像大白那樣?”聞霁月覺得武野骨子裏其實是個挺溫柔的人。

不過她沒想到武野更自戀,給的答案是——“會更好。”

路上意外不堵,很快武野把人送到。

幫着聞霁月把舍不得下車的小灰灰抱下來,武野道:“你真去清大的吧?”

聞霁月點頭:“對啊。”

“那未來同學,握個手。”武野笑着伸出手。

聞霁月去握,然後被凍了一下。

兩手相觸,武野才發現自己手是冷的。他縮回手,擺了擺:“不冷,你進去吧,我也走了。”

“等等。”聞霁月把人叫住,圍巾摘下來給他,“我賓館還有,這條送你。不許嫌棄。拜拜啊!”

小灰灰知道自己又離開了大白,成孤狼了,委委屈屈地跟上主人。

等人走了,武野抓起那圍巾,笑着給自己戴上。

笑過了,武野又嘆氣:“還沒成年……”

他之前給自己定的談戀愛規矩:不許和未成年小妹妹談戀愛。

現在,他有點想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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