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通知完聞霁月, 來傳信的人大口喘起氣來,手上還不忘給聞霁月指明房子。
聞霁月腦子裏轟隆一聲響,有些不敢相信。
小灰灰不是沒咬過人, 但那都是聽家裏人指揮才下口的。
平常小灰灰被教得極好, 妞妞欺負都只是滑溜地跑走, 小灰灰心情好還會陪妞妞玩滾小球。在s市裏,更是沒對誰胡亂張過口。
聞霁月楞了一下, 立馬反應過來不是該懷疑的時候。她得趕去看看, 發生了什麽。
“巷口是吧?謝謝你告訴我!”聞霁月丢下一句話, 立馬拔腿朝着巷口跑去。
聞霁月跑得飛快, 後面的老同學楞了一下, 好幾個跟了上去。
艾廣洛有些不放心,也摸起一個麻布袋子跟上了。老艾怕狗真的瘋了, 弄個袋子好裝住,免得咬到更多人。
一分鐘多一點,聞霁月就看到了好幾個人圍着小灰灰打的場面。
“這狗咬人!打死它!打死它!”
“太大只了,小心點!打腦袋!”
好幾個人拎着長扁擔, 想要去敲小灰灰的腦袋。
而小灰灰就咬着一直喊“打死它”的一個男人的大腿。
見着好多棍子要打自己,小灰灰咬着男人轉圈子,把落下來的棍子拿男人頂了大多數。
“小灰灰!”聞霁月隔着人群,對着小灰灰喊了一聲。
見到狗主人來了, 附近出來幫着男人打狗的人終于停下了。
小灰灰嗷嗚一聲,松開嘴,跑回小灰灰身邊。
被咬的男人“哎喲”一聲, 死命捂住被狗咬過的地方,又被打了好幾棍子,疼得倒吸涼氣。
男人目光打聞霁月臉上掃過,惡狠狠地道:“小姑娘,你這瘋狗胡亂跑出來咬我,把你爸媽叫來,打死這狗!”
男人想着就恨,事情本來順利得很,結果這狗沖出來咬住了他,讓他沒跑掉。幸好這狗沒人認識,還有人幫着他打狗。但這些打狗的人遠忒是蠢,十棍子五棍子打到他身上了。
旁邊的人也後退好幾步,生怕大狼狗再咬人。
還有個大姐勸聞霁月:“小姑娘,你這狗瘋了,躲遠些啊!”
聞霁月看着小灰灰的眼睛,那雙黑白分明的眼裏明明幹淨得很,一點兒也沒有瘋了的糊塗征兆。
她蹲下來,摸了一下小灰灰的腦袋,指着男人問小灰灰:“小灰灰,咬他幹什麽?”
男人有些心虛地楞了下,然後瞪着眼道:“狗咬人,還是人的錯咯?你不動手,我就自己打死你的狗,免得大過年的出來發瘋!”
男人說着,就想去把身邊一個男人手裏的扁擔搶到手裏。
聞霁月皺着眉,拍了一下疼得嗚嗚撒嬌的小灰灰的屁股:“你咬它幹嘛?”
小灰灰見她都急了,終于正經起來,“汪”地叫一聲,沖着另一頭跑過去,吓得一群人急忙避開,然後小灰灰咬着一只小虎頭鞋出現。
小灰灰把小鞋子丢到地上,再擡起頭沖男人叫喚。
“好像、是我閨女兒的鞋!”前頭勸聞霁月的大姐忘了她害怕的大狼狗的存在,沖到小灰灰面前,把小鞋子撿起來看。
“孩子他爹,是咱閨女的!”女人對着自家男人說了一句,紅着眼茫然大喊,“大丫!大丫!你在不在?”
那被小灰灰咬了的男人見狀一咬牙,拖着傷腿轉身就跑。
聞霁月大喊一聲:“拐孩子的!抓住他!”
圍觀的人還在震驚,怎麽被狗咬的人一下成了拐小孩的,正好被聞霁月這一聲驚醒,追了上去。
小灰灰也挨了兩下,有些不安地挨着聞霁月,嘴裏嗚嗚叫着。
聞霁月不斷安撫着小灰灰,再等她擡頭,跑掉的男人已經被抓了回來。
丢了孩子的男人拿着棍子,恨恨地對着男人的腦袋:“我家大丫呢?你給整哪兒去了!”
女人撲上去,直接恨恨地扯着男人的頭發,瘋了一般:“你說,我娃呢?我娃呢!”
男人被吼的瑟縮了一下,眼神閃爍地解釋道:“和我沒關系!我人還在這呢,能幹嘛?”
“呼呼、呼呼——”艾廣洛氣喘籲籲地帶着學生趕到,看着一群人壓着男人審問,疑惑地問聞霁月,“怎麽了?”
聞霁月簡單道:“小灰灰咬了個拐孩子的。”
旁邊的人都認識艾廣洛,也跟他解釋事情:“老文家大丫不見了!”
“這個狗東西,還不老實交代!”
重新提起孩子丢了的事實,孩子媽媽哭得撕心裂肺。
聞霁月嘆了口氣,開口道:“把那個小鞋子拿來,我帶着小灰灰去試着找一下。”
聞霁月本來心裏很氣,這什麽破事兒!小灰灰明明做的好事,卻挨了一頓莫名其妙的揍。
要不是小灰灰看起來兇,吓得住人,還知道躲;要不是自己老同學通知了一聲……誰知道會不會發生更嚴重的事?
可心裏氣歸氣,聞霁月冷靜下來,還是意識到了孩子是無辜的。而小灰灰确實十分聰明,可以嘗試幫忙找下孩子。
聞霁月話音落地,那邊艾廣洛就把鞋子接了過來。
聞霁月拿起那只虎頭虎腦的小虎頭鞋,對着小灰灰示意:“我們去找穿這個鞋的人。找這個!”
“嗷嗚?”小灰灰看着聞霁月手裏的鞋,用鼻子嗅了下,然後瞪大眼睛看着聞霁月,眼裏有些疑惑。
小花班長有些懷疑:“這能聽得懂嗎?”
丢孩子這家得鄰居也瞧着覺得不可能:“就一條狗,怎麽可能知道找人,除非是早訓練過的吧!”
聞霁月完全沒管這些聲音,她想了下,把自己手上大姐做的兔毛手套摘下來。
一只給小灰灰,另一只藏在身上:“找另一只。”
等小灰灰機靈找到藏起來的手套,再拿小孩的鞋示意:“我們去找另一只鞋!”
小灰灰以為是在玩,晃晃它的大尾巴,搖頭晃腦地開始地嗅着味道找。
人便分作了兩頭,一頭聞霁月跟着小灰灰找了起來,艾廣洛和幾個學生跟着她。
另一頭在揍抓到的男人,審問他小孩到底被藏在哪兒。
被抓住的男人跑又跑不掉,知道承認帽子肯定要扣自己頭上,死不承認,又找不到小孩,自己倒是還有條生路。
只有那條狗看到了,那狗還能當人證不成?
男人咬緊牙關,反而膽色更壯,放狠話道:“老子真的就是路過,那個鞋關我屁事啊!我告訴你們,老子小舅子是警察局的,回頭你們這些動手的,一個都沒好果子吃!”
丢了孩子的男女都紅了眼,下手沒顧忌輕重。其他人見狀卻給吓着了,拉住了差點失控的男人。
都是普通人,又聽見男人說警察局裏有關系,一時這些人連報警都不敢。
還是後頭孩子爺爺回來了,一巴掌扇兒子臉上,讓他去報警。
****
另一邊。
小灰灰一路跑進了別處的巷子。
艾廣洛看着剛剛小灰灰嗅過的牆,有了發現:“這處是剛剛刮出來的痕跡,肯定是不久前刮的,顏色都看着不一樣!”
“唉,有點細。”
“小孩肯定也在掙紮,所以或多或少留下了蛛絲馬跡。”
聞霁月眼神更好,發現得更早,不過沉默地跟着小灰灰,沒多解釋什麽。
小灰灰嗅嗅走走,最後在一棟院牆下不走了,擡起脖子嚎:“汪汪!嗷嗚——!”
小灰灰擡起爪子,想要翻牆過去。
聞霁月拉住這莽撞的狗,回頭喊道:“艾老師,小灰灰好像找到了!”
艾廣洛喘着氣,立馬跑到牆邊上。
好在艾廣洛雖然圓潤了些,但個頭很高,踮起腳就能越過高牆看到院子裏面。
艾廣洛看着滿院子的雜草,道:“這院子看着廢了啊!”
聞霁月提醒:“艾老師,你看看牆上!”
艾廣洛在牆頭上一掃,瞧見一個大腳印:“有個腳印兒!怕就是這兒了。”
有個瘦個人男學生看看牆,估摸道:“這牆能翻過去!”
艾廣洛往後頭一看,就跟來兩個毛頭小子,他摸摸自己的大肚子。思忖一瞬,還是決定道:“等等,我去問問隔壁的鄉親,你們等等老師!”
艾廣洛說完,喘着氣往最近的人家去了。
聞霁月退開看了看院子,發現院子還挺大,指不定能從別的地方跑。
聞霁月看向兩個男生道:“你們去後面兩個腳守一下吧,都帶個人,小花班長你和她在這邊,我帶着小灰灰去那邊。有動靜就喊人,別硬來,安全要緊!”
七個人,一條狗,這麽分配倒正合适。
學生們感覺自己也算在做重大的事,不能輕忽,而聞霁月一向聰明,他們聽話去了四個角落守着。
聞霁月帶着小灰灰走去旁邊的角落,卻注意着小花班長那邊的動靜。
分開防守也是沒辦法的事,萬一人帶着孩子從別的方向離開呢?所以不得不守。
在不得不分開力量的情況下,聞霁月放心不下都是女孩子的一角。
屋子裏的王癞子往地上吐一口口水,看着地上摔暈的女娃,罵道:“果然賠錢貨!王豹子也是個蠢貨,居然讓條狗給追上了,還把老子找的地方交待了!”
要過年了,有錢沒錢都得回家。王癞子手裏有點渠道,就想着年底發一把,好過個好年。
可今年這小娃娃剛到手,還沒換成錢,就出事了!也是晦氣。
王癞子聽着外面一個女娃娃吩咐人散開,留在他選好的跑路口子的人是兩個女娃,不由得感慨天不絕他。
這個院子院牆高得要死,一般人根本看不到裏面,而且前些年院子死了人才荒廢,鬧出點動靜人也當遇鬼了。王賴子也是仗着手長腳長才選的地方。
王賴子回身在外頭裹了件王豹子的破衣服,然後把臉給蒙了,把抱來的小女娃書房紅外套給脫了,和着件衣服綁在自己身前,瞧着像是綁了個孩子在身上。
接着,王賴子弓着腰就往自己選好的口子摸去。
他四處望着,然後順利摸到了牆根上。附身一沖,再往下一跳,就把兩個小丫頭片子給撞倒開了。
小花班長“啊”了一聲,身子往後退,狠狠地坐在地上,撐在後面的手直接蹭破了皮。
“敢喊老子就掐死她!”王賴子手往懷裏一伸,放下狠話,然後拔腿就跑。
他人高,腳長,小時候偷雞摸狗,長大了搶東西或者幹別的,幹完了就跑,從來沒被抓到過。
王癞子心裏正慶幸一群毛孩子好欺負,一只大狼狗從側邊沖出來,一下子撞翻了他。
與此同時,一只手揪住了那件綁得不算緊的女童紅棉衣,被撞飛的只有王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