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假的。”
聞霁月碰到紅棉衣時, 就知道這逃跑的瘦竹竿一樣的男人是在使詐。
對方要翻那麽高的牆,帶着人必然是個大負擔。所以對方想辦法帶上女童的外衣,不帶人, 想要使詐騙過守牆的幾個學生。
小灰灰見了王癞子, 那可是狗都生氣了!
今天就是遇上這個人, 和前頭它咬了兩口那個,它小灰灰才會倒黴地被人拿棍子打。
而且這個主人吩咐過了, 可以攻擊。小灰灰也就理所應當地當做能夠咬了, 爽快地張口它的大嘴, 對着王癞子的屁股蛋兒一口咬下去。
仔細看, 還能看清小灰灰鋒利的牙齒。
“啊!”
王癞子捂着屁股, 發出了一聲慘叫。
他回頭一看,咬住自己的卻正是剛咬了王豹子的大狼狗。
這會兒王癞子只想着這狗怎麽兇神惡煞, 完全忘記了自己嫌棄王豹子沒用的事。
他掙紮着扭過身,伸手去推小灰灰的腦袋,想要把自己的屁股救出來。
一般人冬天都穿得厚,可王癞子身上沒錢, 早把褲子都輸了,身上穿得還真挺薄。小灰灰一口下去,肉都感覺要掉一塊了。
小灰灰瞪着眼,松開嘴就想去咬王癞子的手, 吓得王癞子就地一滾,成了個灰人。
聞霁月也找到趁手的東西了,喝道:“小灰灰, 讓讓!”
小灰灰避開,聞霁月欺身而上。
“砰砰砰——”
聞霁月拿着長棍子,對着男人猛敲。
她一下下都敲在xue位上,一棍子下去,王癞子就癱在了地上,腿上完全使不上勁了。
王癞子心生悲意,心道:今天遇到條煞星狗,完犢子了!
聞霁月幾棍子把人打癱,那邊小花班長聽到聞霁月說棉衣是假的,不是孩子,也大聲呼喊起來,把艾廣洛和附近的人叫了出來。
艾廣洛領着人過來,就看到兇手已經趴在地上等他們了。模樣似乎很是乖巧,一動不動。
艾廣洛掃一眼對方流着血的屁股:“小灰灰又英勇咬着人了!?”
聞霁月道:“艾老師,讓人進去找找孩子吧,估計就在裏頭。”
“對,肯定在裏頭。”小花撿起地上的紅色小棉衣。
這麽小的棉衣,只有孩子才穿得上,而且他們剛剛把四邊都守住了,肯定沒放走人。
“先去找找孩子,這個人就麻煩老鄉們先捆了吧,等會交給公安。”
艾廣洛跟着兩個人去撬了門,直接進去找孩子。
另一邊王癞子被捆住,心如死灰。
也有人去通知丢了孩子那家,讓人趕緊過來。
沒一會,丢了孩子的夫妻就到了,正好趕上艾廣洛把昏倒的孩子抱出來,又是一通哭天搶地。
孩子到了親媽手裏,大家夥給出主意按人中叫醒了。
小丫頭迷迷糊糊地睜大眼,等回神面上就是一片驚恐,抱住母親的脖子含糊不清地哭了起來。
“乖啊,大丫沒事兒,不哭了啊!不哭了!” 抱着孩子的女人心都碎了。
聞霁月摸摸大灰灰的腦袋,決定晚上給小灰灰加個大雞腿兒。
而趴在媽媽肩膀上哭的,話都有點說不明白的小丫頭也淚眼迷蒙地瞧見了小灰灰。
小丫頭擦擦眼睛,指着小灰灰道:“狗狗!狗狗!”
小丫頭扭着身子,竟是要下地找小灰灰。
小灰灰嗚嗚一聲,尾巴晃悠了一下。
“是該謝謝人家。”大丫的父親有些臉熱,在心裏罵自己糊塗,差點又忘了感謝人。
前頭王豹子能抓住,也得多虧了小灰灰。結果他們被王豹子誤導,還欺負了小灰灰。現在他們家丫頭找到,也是大灰灰帶着人救出來的,怎麽能忘了恩人。
女人抹一把臉上的淚,抱着孩子走向聞霁月和小灰灰:“謝謝你的狗,還有謝謝你和你的同學們,也謝謝艾老師,多虧你們在,孩子才能這麽快找回來!”
女人說着,眼眶又紅了。
艾廣洛摸摸自己的肚子,笑着道:“我這倒沒啥,鄉裏鄉親的,住得也挺近。不過聽說你們還打小灰灰了?委屈大狼狗小灰灰了啊!”
男人被說得臉一陣熱,躬身道歉道:“對不住,真的是被那個人誤導了。回頭我送半只羊,給狗、小灰灰補補身子吧!”
男人女人說着道謝的話,窩在女人懷裏的大丫又想哭了:“狗狗!狗狗!”
小丫頭才一歲多,說話還沒大妞靈活,兩個字地蹦已經是極限了。
女人聞言趕緊把小丫頭放到地上,任由小丫頭抱住小灰灰,嗚嗚嗚地跟一條狗說痛。
小灰灰“嗷嗷”兩聲,給了小丫頭大妞的待遇,蹭了她一下,弄得小丫頭瞪大了眼睛。
不過小灰灰耐心不夠,等小丫頭眼淚一止住,就晃晃尾巴站起來不陪玩了,改蹭聞霁月的腿,可勁兒地撒嬌。
它也還是個寶寶呢。
虛驚一場,後面的事由公安處理。
聞霁月領着小灰灰先回了家,看看它有什麽別的毛病,也把狗給關家裏去。
忙完了,聞霁月終于在擔心之餘想起從自家到艾廣洛家,說不遠,但也不算很近。小灰灰為什麽會出現在巷口,見義勇為?肯定是因為偷溜出來了。
回家一問,果然是小灰灰趁着門沒關好,偷偷溜出去了。
不過遭了一回罪,家裏倒也沒人想要訓小灰灰。
只有聞霁月想着小灰灰被打的畫面就心驚肉顫的,把自己和小灰灰一并拘在家裏,觀察小灰灰有什麽異樣。
第二天。
大丫家裏送來了雞鴨魚各一對,還搭上半扇羊,誇張的是還搭上了一面錦旗,上 書四大字——見義勇為,外加小字——謝小灰灰救大丫之恩。
想着小灰灰無辜被打,家裏雞鴨魚什麽都收了,通通炖得香噴噴的給小灰灰填肚子,吃得小灰灰都快有雙下巴了。
八三年初七,一家子又該各奔去處了。
聞秋魚和聞霁月得上課,聞夏英和金睿鐘則要帶着孩子往滬城去一趟,住幾天。
一家人分作三路,留在老家的留在老家,往S市去的往S市,往滬城去的去滬城去。
***
初九,高三恢複上課。
十六,出了元霄,聞冬水也往私廚館去繼續學習、工作。
出了元霄,天氣意外地暖和起來,黃色的草窩子裏也冒出點點帶着綠意的新芽來。
私廚館裏。
秦子羽和聞冬水一起坐在師父陸冷的私人休息室裏。
他們二人,一人是陸冷的大弟子,一個則是小弟子,都天賦出衆,頗得陸冷青眼。
聞冬水紅着小臉,小聲問秦子羽:“秦哥,你知道師父叫我們過來幹嘛嗎?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們的事?”
聞冬水說着,面色露出擔憂來。她怕是自己和秦子羽在一起,師父不同意,畢竟是半學半工作的地方。
秦子羽笑着揉揉她的腦袋,道:“別瞎想,師父可能有事說。個人的事情,只要不影響到正事,師父不會插手的。”
兩人的師傅陸冷也不過三十出頭,并不是什麽老古板。
聞冬水得了安慰,點了點小腦袋瓜。
秦子羽瞧她可愛,忍不住伸出大手去握聞冬水的小手。
聞冬水縮一下,秦子羽再握住,聞冬水紅着臉乖乖就範。
陸冷到的時候,大弟子和小弟子正手拉着手,看得她面上忍不住浮現笑意。
不過思及正事,陸冷還是清了清嗓子,保持着長者的正經道:“找你們來,是有個事要說。等春天過了,我打算解散私廚館,去國外進修。”
“什麽!?”秦子羽驚訝地皺眉,“師父,怎麽突然要出國進修?”
“對啊,師父我們還沒出師呢!”聞冬水瞪大眼,抓緊了秦子羽的手。
陸冷嘆氣道:“沒辦法的事,我家裏長輩都在國外,近些年父親身體不太好,總得過去照看一二,盡盡女兒的責任。”
陸冷說到這,神色有些感傷,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叫你二人過來,是因為你二人家裏條件不錯,若是願意,可以跟我一起出國。其他弟子,各自也有擅長的手藝,也不怕以後求生無路。”
“出國?”聞冬水念出這兩個字,滿臉都寫着驚詫。
陸冷最喜她純粹,點頭道:“對,要跟師父一起出國嗎?也不用怕,出了國也是學做菜罷了,而且能學更多呢!不見識見識,怎知各家之優劣?”
陸冷把出國說成換個地方學做菜,聞冬水心裏立馬安定不少。
換做之前,聞冬水肯定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可現在她轉頭,依賴地看向了秦子羽。
秦子羽拍拍她的肩,還在思量到底要不要出國。他知道,現在是兩個人的事。
秦子羽想想道:“我自己是願意跟着師父走的,見識見識也好。但是畢竟是大事,得和家中商量一二。冬水也是,她肯定得和家裏說。”
“行。”陸冷笑笑,也不強求,“去不去都可以,你們和家裏商量了,再來告訴我。不過此事宜早不宜遲,早點安排更方便,你們盡快給我個答案。”
***
因為出了意外,這一天做事聞冬水罕見地有點心不在焉。
等到私廚館閉館了,聞冬水和秦子羽才踩着月光往回走。
走出一段兒,聞冬水突然抓住秦子羽的手,她擡起頭,堅定道:“秦哥,你去我就去!”
秦子羽低頭,瞧着月下心上姑娘如玉的臉龐,心中動容,語氣感慨道:“是你去我就去,小笨蛋。我可以自己做主,你回去問問你家人。”
聞冬水瞪大眼,疑惑道:“你不是說要和家裏商量?”在師父面前,不是這麽說的嘛。
秦子羽輕笑,伸手捏住她鼻頭:“丫頭,我總不能抛開你,直接跟師父說我可以去,那樣你就沒得選了。”
他放低了聲音:“我去,你不就肯定要去。難不成你想讓我一個人去?”
聞冬水暈暈乎乎的,只道:“一起。”
去或者不去,都只有“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