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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用過午飯, 聞霁月眯着眼歇了會,然後起身去考試。

等到最後一門科目開考,往後傳試卷的時候聞霁月特意往後掃了眼, 看到楊如花的座位是空的。

聞霁月忽然想到了曾經吃過的那碗臭豆腐, 味道很棒。

不知道楊如花又作死地折騰, 那個當着她和三姐面給過楊如花一巴掌的女人會怎樣?

不過那些和聞霁月關系太遠,她腦海裏只是一閃而過那樣的念頭, 随後心思全部投入進考卷裏。

***

另一邊, 楊如花在小屋子裏瑟瑟發抖。

明明是大熱天, 可她身上還是冷, 渾身濕漉漉的, 加上關她的屋子曬不到一絲太陽,透着股詭異的涼。

想到自己在公安局裏, 楊如花就有些慌了。

她上次出現在公安局,是看她爸爸。

不過一夜之間,她正處在壯年的父親就突然老了十多歲一樣,讓她印象深刻。

現在, 自己也進局子了。楊如花怔楞地想道。

忽地,一陣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風穿過,楊如花打個哆嗦。她紅着眼看向外面看守的女公安,可憐兮兮地問:“我好冷啊, 能不能給我個毯子?”

女公安面色冷淡:“你要什麽毯子,丢我侄女兒答卷的時候,你怎麽不知道冷!”

世界說大很大, 說小卻也很小。看守楊如花這片關押室的女公安,就正好被楊如花得罪了。

家裏的老太太還氣得讓自己不給飯吃呢,女公安想着,覺得有些好笑。

像家裏老媽說的,她是不能幹的。不過衣服什麽的,給不給就全看看守人的心情。以往女公安當然好說話,尤其是開口的還是個小姑娘。可知道內情,女公安實在同情不起來。

女公安能做的最多的,就是通知家屬的時候,說了一句人進了池子裏,衣服是濕的,家屬來的時候可以帶幾件衣服過來。

楊如花聽到女公安的話,眼睛瞪大。

她張了張嘴,随即眼淚盈眶:“我不是故意的!他們都笑我,我、我才沖動之下做出了壞事……”

楊如花知道,自己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往輕裏解釋自己的行為。她決不能說自己是故意的,是有意算計之下,搶了答卷丢進池子裏。

她本來只以為,頂多取消自己這次的成績罷了,卻沒想到直接被送進了局子裏。直接被送到公安局,讓楊如花知道事情比她預想的嚴重很多。

女公安頓了下,理智道:“回頭會有人專門審問你的。”

***

下午的停考鈴聲準時響起,等候在外的家長不由得紛紛送了口氣。

金睿鐘擡着頭,努力地在人群裏找聞霁月。

沒一會,聞霁月順着人流往前走。

她和金睿鐘定好了地方,直接到地方,便找到了人。

再等了一下,搭便車的女同學也過來,三人坐着車回家。

金睿鐘把準備好的零食和飲料袋子遞到後座:“你們考試可耗腦子了,肚子也餓了吧?先吃點,等會兒回去吃大餐!”

聞霁月的女同學笑道:“月月回家還有大餐吃啊,我考完了,我爸說就給我吃清粥小菜了!真是考完了就丢,太過分了。”

金睿鐘老父親一般道:“不會的,就是說着逗你玩玩。指不定這會兒在家裏多緊張呢。”

聞霁月也道:“對啊,肯定都挂心的。我們先吃點墊墊肚子,我還真餓了。”

考試需要人緊繃着,高考更是讓人精神緊張,心神耗費多,肚子就餓得快。

聞霁月兩人拆了零食和飲料,滿足着自己的五髒廟。

到了文雅校門口,女同學謝過聞霁月和金睿鐘,下車自己回家。

聞霁月和金睿鐘則繼續往裏面去,車子直接停到樓下。

剛下車,聞霁月就看到許兔花在二樓緊張地沖她問:“月月,還好吧?聽說你們考室有個女瘋子,沒傷着你吧?”

許兔花一下午不知道聽到多少謠言,擔心得厲害。

聞霁月擡起頭,傍晚的霞光迎着她白皙的臉龐,宛如一副靜态的風景畫。

随即那畫便活了起來,聞霁月笑着揮手,大聲道:“外婆,我一點事都沒有!你不要擔心啊!”

許兔花上下仔細地掃了她一圈,見她果真沒事的模樣,這才眉目松緩,在二樓的陽臺欄杆前笑着道:“那你和睿鐘快上來,我在小賣部冰了西瓜,就等你們了。”

夏日的冰西瓜,一口解饞,兩口美死,聞霁月的最愛。

就是前頭怕吃壞肚子,每次只有一小塊。

聞霁月聞言,高興地踩着樓梯上了二樓,沖進家裏。

金睿鐘看着她撒歡似的快活步伐,腦子裏竟想到了小灰灰。他笑着搖搖頭,提着沒吃完的零食飲料袋子跟上。

家裏果然就等聞霁月了,聞秋魚就在本校考試,已經回來了。

瞧見聞霁月的放松模樣,聞秋魚放心地唇角勾起。看到幺妹撒歡,聞秋魚就知道一切不用擔心,肯定沒事。

她對妹妹的強大,知道得十分清楚。

許兔花手腳麻利地把冰西瓜切出來,端到桌上給衆人吃。

一邊吃瓜,許兔花還不忘譴責壞人:“那個學生怎麽回事啊?聽說是把所有人的答卷都搶走,丢進了水裏,這種人真是太壞了!”

聞夏英了然道:“這還用猜,我看肯定是那個人自己沒考好,所以就心态崩了。然後心思還比較陰暗,想拉更多人下水。”

聞夏英對那罪魁禍首的下場更感興趣,她吐出幾顆瓜籽,道:“那人聽說被姜校長送公安局去了,看能不能吃幾年國家飯!”

聽到聞夏英這麽說,反倒是一開口責備人的許兔花一臉錯愕,許兔花道:“這個還要坐牢啊!?”

聞霁月回答道:“不知道。但好像是近年S市第一起這麽惡劣的,我看姜校長挺生氣。”

金睿鐘也點頭:“那麽多學生的前途呢,坐牢也是對方應有的下場!”

許兔花想到自家兩個孩子學習的認真模樣,理解道:“也是,高中三年學習多辛苦,我看秋魚和月月天天都在學,天天都在看書。結果差點就給一下毀了,都是應得的報應。”

許兔花成功代入“被欺負的孩子”的家裏長輩,立馬就心裏不平起來。

聞秋魚小口咬着西瓜,忽地插口道:“我路上遇到了方老師,方老師說正好嚴打,肯定不會讓那個人好過的。”

聞秋魚一點兒都不同情差點害了自己妹妹的人,她甚至巴不得那人被判刑嚴重些。換做聞秋魚的答卷被人毀了,聞秋魚想自己肯定會打斷對方的狗腿!

高考,在這個時候,幾乎就意味着未來。那差點被毀掉的幾十份的答卷,是差點被毀掉的幾個人的未來!

聞霁月看着三姐身上冒出冷氣,摸摸鼻子,也不敢老實交代那人是楊如花。

聞夏英看着聞霁月的動作,疑惑地問:“幺妹,你摸什麽鼻子?”

聞霁月一心虛就摸鼻子。不過她還沒開口呢,還可以解釋。

聞霁月笑着道:“有點兒癢,好像剛剛有個蟲在我鼻子上踩了一下。”

“得擦擦,樹多就是蟲子多。”許兔花有經驗地去找止癢的清涼膏。

聞霁月彎着眼笑,心想以後得改改摸鼻子的毛病。

***

高考完畢,考完了大家夥就風風火火地吃散夥飯。

吃過三班的散夥飯,聞霁月和聞秋魚根本逃不掉,直接被抓着對答案。

兩姐妹幾乎一樣的答案,說明一個事實——差不離就是标準答案。

三班的人一邊對答案,一邊嗷嗷叫,對的要嗷嗷叫,丢分了也要叫兩聲發洩一下。

一室嗷嗷叫聲裏,不免有人抱怨起來盲填志願制度。

現在是先填志願,然後再高考,出分數,再等通知。

聞霁月知道,再往後就是高考、填志願、出分數,到最後就是高考、出分數、填志願這樣的順序。

但這會兒這種做法,也不好一言評判優劣,時代這麽選擇,也是有其原因和趨向的。

被逮住對完了答案,聞秋魚和聞霁月才被放行。

晏正平就等着她們兩呢,身上帶着一點點酒氣。

聞霁月看見前面晏正平,再看看身側三姐,乖巧道:“我先回?”

聞秋魚臉一紅,點了點頭,讓聞霁月先走。

等聞霁月離開,兩個少男少女才在月光下隔着一臂的距離慢慢往前走。

晏正平道:“我也對了答案,都差不多。”

聞秋魚嗯了一聲,擡眼偷看了晏正平一眼。

晏正平正看着她呢,兩人目光一觸即分,好像含羞草的葉子被碰了一般敏感。

晏正平臉上一熱,他給自己打氣,他是男生,得加油,要主動。

內心給鼓勁一番,晏正平停下步子。

他臉上熱得滾燙,目光純摯地看着聞秋魚:“如果确定我們大學都在清大,我可以、以你對象的身份自居嗎?”

聞秋魚臉上也很熱,不過她想的是:這個呆子,不是清大又怎樣?

難道不在一個學校,就不要和她在一起了嗎?

兩人雖然一整年都沒有明言,可那種特殊的暧昧身份,反倒更讓彼此在意彼此。他們彼此确認,都是可以為對方忍耐、堅強、等待、執着的人!

聞秋魚飛快地伸出手,握了一下晏正平的手。

她本想握一下就松開,卻被晏正平反應極快地抓緊了。

晏正平內心狂喜,嘴上卻覺得說什麽好像都不夠,最後腦子短路,只擠出來一句:“不許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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