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聞秋魚想要抽回手的動作頓住, 有些不知所措。
晏正平則順勢捏了捏聞秋魚的手心,心想對方的手比他想的還要軟一點。
等了會,聞秋魚紅着臉道:“科大也不錯。”
晏正平聽懂, 握着聞秋魚的手更不肯撒手了, 他強調:“我可以的, 你要相信我。”
相信我的努力,相信我會努力與你同行, 而不是讓你等我, 或者拖慢你前進的腳步。
晏正平的眸子很亮, 光芒賽過這天夜裏天上的星子。因為他感受了, 喜歡的女孩對他明顯的愛意。
兩人踩着月光回到家, 一前一後上了樓梯,路上說了些月光很美的話, 但也覺像是偷吃了糖,心中莫名甜滋滋的。
回到家,聞秋魚才注意到手上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自己手上出的汗, 還是晏正平手上出的汗。
聞霁月瞅着她笑,笑得聞秋魚怪不好意思。
聞秋魚慎道:“幺妹,你笑什麽?”
聞霁月笑嘻嘻回:“沒啊,這不是考完了高興嘛。”
聞秋魚伸出一根纖長的白皙的手指, 點點她的腦袋瓜:“不要當着他的面笑,他臉皮薄得要死。”
聞霁月捧腹大笑:“哈哈哈!上回不就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他, 臉紅得像什麽似的!”
聞霁月有時候愛逗人,偏生晏正平臉皮不似金睿鐘,是個單純少年郎,動不動就被“欺負”得紅了臉。
聞秋魚聽到聞霁月的笑聲,心想這個程度,怕是隔壁的話晏正平又得臉紅了。
***
一牆之隔的隔壁。
透過兩家打開的窗戶,傳入人耳中,晏正平把聞霁月的笑聲聽得分明。
再想到晚上的事,晏正平耳朵根子都冒騰起來一股熱氣。
晏奶奶正把涼粉端出來,想遞給孫子吃,看見她孫子一臉紅,耳有點背的老太太納悶道:“哎喲!平平啊,你怎麽臉這麽紅,沒事吧?”
晏正平趕緊搖頭:“沒、沒事兒,就是、就是熱的。”
相較于從前,晏正平成長了很多,也學會找借口搪塞了。以前他大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晏奶奶聽說是熱的,把涼粉往孫子手裏一塞:“那你快吃,這個去暑氣的!我給隔壁秋魚她們送點,估摸着吃完飯回來也正熱呢。”
晏奶奶回了廚房,又重新裝新的涼粉。
老太太耳朵不大好,可眼睛挺不錯,隔着老遠偷看孫子,瞧見孫子失神一般傻笑,老太太笑着低聲嘀咕:“真是傻小子,也虧得人看得上……”
溢于言表的喜歡和高興,誰還不知道呢。
****
高考完了,畢業的學生撒歡似的玩耍,聞霁月和聞秋魚陪着玩了一陣,然後一大家子回了老家。
誰知道回了老家,遇見認識的也都問考得怎麽樣。
聞霁月心說成績都沒出,問又怎樣呢。
不止聞霁月,全家也被問得有點煩。
許兔花想到冬天那會,聞霁月邀她一道兒去首都,這會兒兩姐妹高考完了,正好都有空,老太太就提出想去首都玩。
這會兒首都自然也熱,不過許兔花難得地提個要求,家裏人想着也無事,幹脆全家出行游玩。
啾啾正好在他爺爺奶奶哪兒,馮明蘭帶着,所以聞夏英也能騰出手來。最後一通商量,只有大姐這邊沒空,其他人浩浩湯湯往首都去。
到了首都後,第一站是清大。
包括許兔花在內,家裏人都想看看未來幾年,聞霁月和聞秋魚念書的學校會是什麽樣。
第二站是清晨的***,看國旗升起來。
許兔花站在下方,跟着其他人一起唱國歌,唱着唱着眼睛就紅了。很久很久之前,有個人也跟她說,要帶她來首都看升旗。可是她現在看到了,那人卻是不在了。
許兔花頭偷偷擦幹眼角的淚花,帶上笑容,在心裏道:老頭兒,外孫女們可比你厲害,說帶我來,就帶我來了……
往後的幾站,也是游玩京城的有名景點,吃吃玩玩,慢悠悠地轉着。
有件事不得不提,聞夏英又又又又……忍不住想要買房!于是聞霁月也想起這事,把自己身上的錢掏出來,入手了一個小四合院,就在清大不遠處。
聞霁月買完房後,心裏的想法就是——以後混不下去了,就把這房子賣掉,然後找個小地方過小日子,簡直美滋滋。
不過混不下去也不太可能,屠教授知道聞霁月到了首都,三天兩頭想要拉她去做苦力,參與對方的新大型實驗。還好聞霁月能說,死活把當苦力的日子拖到了開學後。
陪着外婆開開心心地轉了一圈後,高考成績終于出來了。
新院子裏,許兔花有些懊惱:“哎喲,怎麽都忘了出成績了,拖到現在。”
一家人裏,老太太身體最弱。許兔花覺得休息的日子也是為着自己,心裏不免有些着急。
聞霁月在箱子裏翻零錢,不忘安撫許兔花:“外婆你不要急,我們打個電話,不就知道成績了嘛。出成績,在不在家都是一樣的,也不影響成績是吧?”
“說不定在家,老天爺覺得咱心誠呢!”許兔花轉過頭,對着天空念念有詞地祈禱,希望老天爺保佑她兩個聰明外孫女兒發揮正常,不會被人換了成績。
許兔花可聽人說過,有些人就很壞,自己考不好,利用關系去換成績,就和那戲文裏唱的貍貓換太子一個樣。
聞霁月聽到“貍貓”、“太子”這些字眼,不由得笑出聲來。
她把翻出來的兩塊錢拿在手裏,跑去外面小賣部打電話。
“嘟嘟嘟——喂?誰啊?”方建華有些納悶,咋有首都的電話找自己。
聞霁月道:“方老師,是我,聞霁月。我們家在首都玩呢,聽說出成績了,我和我姐考得怎麽樣啊?!”
“是你這丫頭啊!”方建華聲音激動起來,他“嘿”一聲,還吊起聞霁月的胃口來,“你猜猜?”
聞霁月瞪大眼,心想老方越來越活潑了。頓了下,她才道:“這我怎麽猜?你快說,這電話好貴呢。”
“不着急。”旁邊小賣部的大媽就笑着看聞霁月打電話,小姑娘長得好看,她也稀罕多看兩眼,而且一聽問成績,那可是正事。
方建華被威脅了一下,想想話費還真不便宜。他放棄了吊胃口,直接高興道:“這回還真是出人意料,你和你姐成績一樣,全省第二。”
聞霁月有點楞,居然兩個第二???
可她們兩個第二,方建華還這麽高興?
聞霁月猜道:“第一也是我們班的啊?”
方建華在電話那頭瞪大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唉!你吃怎麽知道的!?”
聞霁月翻個白眼,在心裏轉了一圈人名,繼續猜測道:“晏正平?”
結果電話那頭傳來了“咚——”的一聲,還有方建華大驚小怪撈話筒的聲音。
聞霁月笑出聲,等着老方把話筒撈回來。
“咳咳,你這腦子怎麽長的?我不就高興了一點,你一下就猜到了,一點也不好玩。”方建華小小抱怨道。
聞霁月笑道:“其他同學考得也不錯,對不對?”
方建華高興回道:“除開個別,都考得挺好。你們雖然是第二,可也很厲害了,你姐數學滿分,理綜扣了五分,語文扣了十分,英語扣了五分。你是數學扣了兩分,理綜扣了八分,語文扣了九分,英語差一分滿分!”
聞霁月算了算:“那晏正平是真的考得很好了……”
她和三姐也就扣了二十分,晏正平只會更少。不過晏正平理綜一向更穩,經常考滿分,數學也是特別好的,只有英語和語文不太穩,估計這回發揮得不錯。
方建華喜滋滋道:“他肯定鉚足了勁,這才考得這般好。我看高考前就不能在一起,這樣才有動力。這事你姐處理得很好!”
聞霁月愣住:“你知道他和我姐……?”
方建華哼哼一聲:“這有什麽不知道的,我站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呢。那個傻小子要是考差了,我就讓你姐換個,男人啊,擔不起壓力可不行!得像我這樣,才靠譜。”
聞霁月:……
這話沒法接,不然容易打擊人。
方建華見聞霁月不說了,換個話題起頭:“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啊?快點啊,不然回頭通知書誰收?”
聞霁月道:“通知書麻煩您一下,要是到時候我們不在學校裏,就寄到老家那個地址去吧。”
“老家有人啊?”
“我大姐家在呢。”
“那也挺好,風光着呢!”方建華知道聞霁月家中情況,含糊地提道。
聞霁月反倒更不在意:“回頭我們會回去給我媽上香,告訴她這件事的!”
上香的事,是聞秋魚先提起的。聞霁月一口答應了。
風光不及死者,但風光可慰藉活者心。讓外婆和家裏姐姐們欣慰點,心胸更舒暢些,聞霁月也覺得挺好。
至于旁人的豔羨和後悔,關她屁事呢。
***
十天後。
聞霁月等人仍在外敵,兩封通知書送到了聞春花家。
聞春花打開門,把落在前面的頭發捋到耳後,看着郵差以及和縣裏仿佛某個領導有些像的人,有點兒不知道該先和領導打招呼,還是先和郵差說話
看見聞春花,門外的桑國榮熱情地道:“同志你好,我是縣裏負責文化工作的桑國榮,恭喜你們家啊!出了省雙榜眼!兩位聞同學、都被首都最好的大學錄取上了!”
桑國榮語氣抑揚頓挫,聲音洪亮,響徹四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