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話落, 說話的女生就退出了寝室,寝室裏的人只能看到對方嫌惡地揮動手掌的動作。
遠道而來,在火車上折騰幾天不能洗澡, 身上有點味道難免。
霍曉珍一家提前來了一日, 在賓館洗澡換了身衣裳。而張家母女則是直接到的學校。
聞言, 張母和張桂花都紅了臉,性格腼腆些的張桂花連眼眶都紅了。
聞霁月揉了揉額頭, 琢磨起直接回家住有沒有可能。
學校有規定, 第一年得住校。但規矩這種事, 聞霁月可以找屠老師通通路子, 就當她住實驗室得了。
就是家裏沒吃沒喝的, 估計還得請個阿姨做飯,打掃衛生。
許兔花以後會回S市, 幫着忙碌的聞夏英和金睿鐘帶孩子;等金睿鐘母親過來,老太太又要回去看聞春花一家,也挺忙的,就沒時間跟着兩姐妹長住首都, 頂多偶爾過來看看。
還有就是從學校到四合院來回也需要時間,聞霁月本來還想節省時間,眼下看來還得考慮考慮了。
霍父撇了撇嘴,似乎想說點什麽, 被霍曉珍母親拉住。
反倒是霍曉珍心直口快地道:“大夏天的,誰還不出汗了?我們都是遠地方來的,互相見諒呗!”
張母聞言松口氣, 感激地看一眼霍曉珍,而後抿了抿嘴,低頭趕緊收拾張桂花的床鋪和桌子。
那女生的四位長輩竟也不覺得尴尬,一個皺着鼻子去開窗,一個收拾床,一個收拾桌子,剩下一個老頭兒擡着下巴和衆人閑聊。
老爺子自然地道:“我們家茵茵是本地人,過來倒是方便。女孩子嘛,不都愛幹淨,又心直口快的,別怪她啊!等回頭沒味道了,她就好說話了。”
霍曉珍媽媽笑笑:“我家曉珍也是心直口快的,孩子一定處得來。我們收拾好了,還有東西要買,就先走一步,正好騰出地方讓你們忙活。”
霍曉珍翻個白眼,她估摸自己不和對方打起來就好,還一定處得來?處得來個鬼。
聞霁月也把書包裏兩本書擱進書櫃裏,然後轉頭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回見啊。”
霍曉珍高高興興地拉上聞霁月的手:“我們一道兒走吧,再熟悉熟悉。”
聞霁月想着同走一段也無妨,和霍家三口一道兒離開。
走出寝室,就瞧見了本地“茵茵”的長相。一個普通的女孩兒,化了點妝,嘴唇極紅,穿着一身紅裙,氣勢倒是十足,瞧見走過來的聞霁月等人還捂住鼻子躲開幾步,一副生怕自己被臭到的模樣。
她的動作氣得霍父吹胡子瞪眼,也氣得霍曉珍差點動嘴說人。
霍母一手一個,費勁巴拉這才将這父女兩拉住。
等到了寝室樓下,霍母說霍父:“你那麽急幹嘛?以後曉珍要和人住三四年呢!這會兒得罪了,回頭人家是本地人,欺負曉珍怎麽辦!?”
霍父板起臉道:“你現在攔着我有什麽用?半個月之內,你女兒肯定要和她吵起來。還不如讓我說她一頓,給她留點兇惡不好惹的印象。”
霍曉珍也道:“就是,氣死個人,我們身上又沒味道。再說了,她就是仙女下凡不成?身上不照樣沒香味兒!月月身上這麽好聞,也沒見嫌棄人呀!”
霍曉珍說着,兩眼亮晶晶地湊近聞霁月。
聞霁月身上的木系異能,除了在植株實驗上狂用,也在不斷地改善她身體體質,使得聞霁月常年身上帶着股草木的清爽氣息。
聞霁月眨眨眼,正想用沒帶東西沒出汗推辭一下,又被霍母用來舉例子了。
霍母看看聞霁月,再看向自家沒心眼的姑娘,道:“你看看月月多淡定,你就不能學學?生氣有用嗎,反正那個小同學也沒什麽過分的事。”
霍曉珍委屈,又氣又急:“我、我看不慣嘛!”
聞霁月笑笑:“阿姨,我只是懶得吵,已經在想回家住的事了。”
霍曉珍:……
姐妹,你才是狠人。
霍母:???
霍父哈哈大笑:“我就說嘛,那個女娃讨人厭得很!天天嫌棄你身上有味兒,你能忍?”
霍母心中有些迷茫,但還是解釋道:“這不是今天屋子裏确實有味兒?”
霍父道:“我們四個身上沒味道啊!她還是捂鼻子了,活一點兒不幹,明顯的嬌小姐脾氣!”
霍母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理。她嘆氣一聲,心裏想着要是自家也在學校附近有房子就好了,免得擔心閨女。
出了校門,聞霁月和一家三口分開,自己回家。
等吃過飯,收拾好了鋪蓋行李,聞春花和王愛國幫着送去學校。到了寝室樓的位置,聞春花跟着聞霁月,王愛國跟着聞秋魚。
寝室裏的小事,聞霁月還沒對家裏人講。她想着回頭自己折騰算了,沒必要給過來旅游的家人帶來不快。
誰想到,回到寝室聞霁月才發現新的寝室矛盾已經發生。
四人間,兩張床靠着裏面的牆角,另外兩張靠着外面。聞霁月的床和桌子就在外面。
但是現在原本屬于聞霁月的床和桌子,都被滿當當的東西占據了。
如果聞霁月沒記錯,那些都是“茵茵”的東西。
張桂花正坐在自己的桌子前看書呢,瞧見聞霁月,偷偷地用手指指了下原本屬于聞霁月的床鋪。
聞霁月順着她的手指,看到自己床上的床鋪微微鼓起。
聞霁月走過去,拉了下被角:“下來。”
上方杜茵茵不樂意地半撐起身子:“你幹嘛呢?我正睡覺,你看不見啊!”說着,杜茵茵還瞥了眼面前讨厭的臉。
聞霁月給她氣笑了,道:“你給我下來,把你的床鋪搬到裏面去。”
聞春花聽了一耳朵,也皺起眉頭走過去,幫着妹妹撐場子。
被兩個人瞪着,尤其聞霁月個挺高,讓杜茵茵心裏有點怵。
不過她一向驕橫慣了,拉起薄薄的毯子遮住自己的身子:“我不!我就要睡這裏,裏面空的,你睡裏面。我床都鋪好了,整那個麻煩幹嘛。”
聞霁月擡起下巴,眸光漸冷,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裏面的床鋪:“沒聽到?我重複一遍,你、滾去裏面。”
講道理,對方要是誠心誠意地換,客客氣氣地說話,聞霁月未必不肯。反正她打算住幾天就溜號。
但是不經允許,就亂來,占地方。提了還愛理不理,态度惡劣,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杜茵茵重新躺下,一點都不配合地側過身子,面朝裏面躺下,竟是打算不搭理聞霁月了。
聞春花氣得不行:“這位同學,這是我們月月的床鋪吧?你趁她不在,占了地方,是什麽道理?難道要我們請老師不成?”
杜茵身子一僵,倔強地輕哼了一聲,表明自己不在乎,也不怕。
杜茵茵心想老師可不管這個,樓管今天忙得要死肯定也顧不上。再說了,頂多就調和調和呗,反正她就要睡外面!
聞春花皺着眉,想伸手去拉杜茵茵的床單。
聞霁月攔大姐一下,自己脫掉鞋子,踩着爬梯上去。
杜茵茵感受到床鋪在動,警惕地擡頭看向聞霁月:“你幹嘛?”
聞霁月也不搭理她,直接就沖着杜茵茵走過去。
杜茵茵一看這架勢,就覺得聞霁月肯定想打架。
躺着動手肯定吃虧,杜茵茵爬起來,手還摸上了自己的飯缸子,警告聞霁月:“你別過來!再過來,小心我不給你面子!”
聞春花看她手裏有東西,急眼了:“月月,你別急。我們下去找樓管來講理!”
聞霁月揮揮手:“不用那麽麻煩。”
樓層高度有限,踩着床上,像聞霁月這樣個高的,站直了身子還會撞上天花板。
所以聞霁月貓着腰,兩步靠近了杜茵茵,動手把杜茵茵手裏的飯缸子搶下來,丢去一邊。
再雙手提溜起杜茵茵整個人,把她懸空在床頭前面,吓得杜茵茵尖叫一聲,驚慌失措。
“你快撈我上去!快撈我上去!要掉了,真的要掉了!”杜茵茵吓得都哭了。
剛剛聞霁月的動作,她都沒有看清,手裏武器就給搶走了。然後還像小孩一樣,被對方提出了床鋪。
聞霁月微笑:“對于你住裏面,有意見嗎?”
杜茵哆嗦地搖頭,兩眼滿是淚水:“沒意見,沒意見!”
聞霁月繼續:“對于寝室裏,要保持和諧,你有意見嗎?”
杜茵茵淚水在臉上橫流,吓得一時沒回答。結果聞霁月抖了一下手,給吓掉她半條命,連忙表明自己的真心:“和諧,一定和諧!”
“很好。記得不要回家打小報告,畢竟你全家也打不過我。對不對?”
能輕松地提着成年女子懸挂,聞霁月在杜茵茵心裏簡直就是魔鬼!不是個人!
杜茵茵誠心無比地點頭,僵笑着道:“絕對不說。我在寝室很……很開心,和大家都相處得很好。”
聞霁月看她表情十分誠摯,終于滿意地把人撈了回來,像丢鹹菜一樣,丢到了床上。
杜茵茵一落地,嗚嗚嗚地抱着自己膝蓋就哭了起來。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實在吓人,何況聞霁月還表演了一下手抖。
聞霁月冷酷又無情地催道:“還不搬東西?”
杜茵茵趕緊起身,把自己的東西胡亂一裹,就卷進裏邊的床鋪去了。
緊接着,杜茵茵翻身下去,把桌子上自己的東西,也飛快地挪走,看得下面兩人一愣一愣的。
聞春花詫異聞霁月力氣之大,行事之——強?
而皮膚微黑的張桂花則是一雙星星眼,滿是羨慕地看着聞霁月:要是她有這麽一身力氣,能幫她媽幹多少活啊!說不定婦女勞動紅旗都能拿到!
這廂杜茵茵把自己東西胡亂搬好了,膽戰心驚地偷瞥聞霁月。
聞霁月奇怪地看向她,緩緩在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杜茵茵一抖,擠出一個讨好的、乖順的笑容:“月月姐,要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