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聞秋魚和聞霁月把水果洗好端過來, 就看到晏正平正瞪着武野。
聞秋魚問道:“怎麽了?”
晏正平被這麽一問,又拿無恥徒毫無辦法,于是再瞪武野。
武野絲毫不介意這種毫無傷害的目光, 他看一眼聞霁月, 笑道:“沒什麽, 正平問我名字呢。
我叫武野,野生動物的野, 是首都本地人。不過我姥爺是S市的, 和霁月就是在S市認識的。”
聽着武野瞎說, 晏正平更氣了!可是面前這家夥一看就很油滑, 不是自己能搞得過的。
晏正平眼睛在聞家轉一圈, 發現同屬男性的,就只有帶娃玩的王愛國。可王愛國比晏正平還老實, 算上他也不頂用。
晏正平心裏氣鼓鼓,委屈地跟聞秋魚嘟囔:“沒幹什麽,就問了名字。他說……”
聞秋魚不解:“他說什麽了。”
晏正平哪好說出口,臉都紅了, 話還沒憋出來。
聞霁月笑着朝武野丢個果子:“武野,你別欺負晏哥!”
武野擺出老實模樣,誠心道:“我真沒有,不信你問晏哥嘛!”
武野就是欺負晏正平不會實說。
不過欺負也就小小欺負一下, 武野本身還是很認可、喜歡和晏正平這樣無害的人交朋友的。
聞秋魚看着自家這個只知道臉紅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自己把果盤放下來, 問武野:“你好,我是月月的三姐秋魚。你倒不用跟着她喊,我們怕是年紀沒你大。”
聞秋魚意思很含蓄,但也足夠武野聽懂了。你又不是我幺妹的誰,跟着幺妹胡亂喊人,像什麽話?
晏正平連忙點頭:“對啊,武野你看着挺老成的,多大了啊?我和秋魚一樣,十八。”
武野笑着道:“那我确實大些,我十九了。去年高考前不久家裏出了點事,複讀了一年,正好和你們一屆。”
他轉頭又笑着跟晏正平道:“正平,你才十八,那樣那聲晏哥你可是占我便宜了,快叫我一聲武哥!”
晏正平拿起果子,咔嚓一聲咬。
喊什麽!?什麽哥!?
果子太甜,聽不見!
晏正平低頭只作不知,聞秋魚都笑了起來。怎麽能這麽老實?不過也可愛。
聞霁月笑得都快要肚子疼了,也太好玩了。
武野把一屋子人逗笑了,然後拿起一旁的水果刀給削果皮。
他手指頭很長,削起果皮又快又好,一下子就削出完整的果肉。
等削完了,一刀切成兩個半邊,武野很有分寸地把一邊給了嘴饞的妞妞,一邊給了許兔花。
尊老愛幼,也不會表現過度,給人無事卻過分殷勤的感覺。武野心中滿意,偷偷給自己加分。。
妞妞甜甜地喊了一聲:“謝謝哥哥!”随後開心地抱着果子啃了起來。
許兔花笑得眼睛眯起:“好孩子!常來家裏玩,回頭把兩個小狗寶寶也帶過來吧!”
武野想到家裏兩只沒有節制的胖狗,心想老太太可能會有點失望,因為兩只狗已經長得老大一只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灰灰的血統,寶寶和貝貝比大白還大只。
武野點頭:“好啊,下回我把寶寶和貝貝一塊帶過來,寶寶和貝貝長得很像小灰灰!”
從客廳看向門外,能看到小灰灰挨着大白膩膩歪歪,把自己的玩具叼給大白玩,兩只狗在院子裏,一副快活模樣。
晏正平狠狠咬一口果子,三兩下嚼掉咽下去,不甘示弱:“許奶奶,收音機是不是又出雜音了?我給您修修!”
許兔花笑看別苗頭的兩個小年輕,點點頭:“好,辛苦小晏給我修修。你們都是好孩子,奶奶瞧着都好。”
等晏正平修完收音機回來,武野已經帶着大白離開了。
晏正平不滿地嘟囔道:“倒是跑得快!”
聞秋魚這回用力敲了下他的頭,小聲交代:“別說穿。”
晏正平眨眨眼,看一眼院子外頭逗着妞妞背詩的聞霁月,瞬間領會了未來家中領導的意思。——聞霁月還沒想法呢,說穿了反倒是做了助攻!
對聞霁月本身而言,她是聯想不到那方面的。她本身也是很矛盾的存在,幼稚與老成并存,這兩年甚至有點兒像個真正無憂無慮的小孩兒。
因為就算是現在這樣質樸簡單的年代,日子也是喜樂祥和的,聞家更是和樂融融,讓人心裏一下子就安定下來。
聞霁月享受着現在的一切。就連遠去Y國跟着陸冷進修廚藝的聞冬水,也幾乎都忘了上輩子那漫長無趣的一生,全身心投入進新的生活裏,可見如今聞家日子的舒适。
***
第二天聞霁月領了書,先全部搬回寝室放着。
下午在昨晚集合的教室裏做了英語摸底測試試卷,三十個人的班級裏,有約莫十個人頭疼地嚷嚷自己肯定要補習。
第三天,正式上課。
第一堂課就是大課,三個班一起上。張桂花去得早,給聞霁月占了個前排的位置。
聞霁月看着後面三個座位還放着張桂花的筆,道:“你還給誰占座了啊?”
張桂花道:“是王思齊他們三個,去食堂的路上遇到我讓我幫忙占個座。”
聞霁月從書包裏摸出兩瓶牛奶,笑道:“你肯定過來得很早,辛苦了!來,喝牛奶,我特意帶了兩瓶。”
張桂花本來想拒絕,可聽到聞霁月說特意帶的,還是收下了。
張桂花握着奶瓶兒,紅着臉小聲道:“不用給我帶的,不便宜。”
聞霁月伸進書包裏的手就頓住了,裏面還有兩大石榴。
聞霁月眨眨眼,道:“這不是順手嘛,你幫忙占座位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張桂花卻意外心細,她看了一眼聞霁月的手,接着擰開鮮牛奶的蓋子,喝上一口:“有點甜,肯定加糖了。”等喝了一口牛奶,張桂花才看着聞霁月問:“月月,你不會還帶了東西吧?”
聞霁月手在包裏掏了下,随即一手一個大石榴:“還有兩個石榴,你要嗎?”
不待張桂花說話,一只大手伸到了兩人中間。
一口北方腔的戴安道:“這麽大個的石榴,一看就很好吃。你們兩個女同學哪能吃得下,分我們三一個怎麽樣?”
張平放下書,嘿嘿笑道:“我也想吃,分我們嘛!”
聞霁月看向張桂花,張桂花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聞霁月這才把手裏大的那個放進戴安手裏:“喏,給你們,不許上課吃啊。”
戴安把石榴拿了,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大白兔,給聞霁月和張桂花分了點:“不白吃你們的,咱們換着吃。”
聞霁月笑着把大白兔分一半給張桂花,然後再把石榴放在兩人桌子中間的位置。
東西放好,一時間五人在的地方都響起悉悉索索剝糖紙的聲音,于是戴安被附近的男生打劫了。
把荷包掏空後,戴安歪在王思齊肩膀:“大哥,你也不救救我?”
王思齊推開他,十分冷漠:“我救不了你。”
戴安哼哼道:“那我不告訴你這節課的老師來頭了。”
聞霁月回頭好奇地看了一眼戴安,問他:“你外號是不是包打聽?”
戴安錯愕地點頭:“對啊。你怎麽知道的?”
聞霁月笑:“昨天你就說保送的消息,今天又提到老師的來頭,不是消息很靈通嘛。”
張桂花也點頭,贊同道:“對啊,我感覺戴安你知道好多事。”
戴安從剝石榴的張平手裏搶下一塊,然後對着前面兩個女同學賣力:“那當然了,戴哥我在清大,人脈那是杠杠的!”
張平暴露他底細:“不就留級了嗎!?你之前同學都上大二了,追着問就知道了。”
戴安一瞪這個混小子:“那叫高四,不要留級。我想上清大,戰略性複讀,這是我人生最明智的決定。
再說了,我知道這些消息也不容易啊,那些人一個個都逼着我喊師兄師姐!太不給面子了。”
聞霁月聽到複讀兩個字,不由得想到了武野。心道:怪不得說師兄師姐很熱情……不過戴安的同學的會促狹,武野的難道就不會了嗎?
王思齊還是心癢癢,把自己分到的大白兔給了戴安一顆。
戴安拿過“代價”,爽快道:“今天這節課的老師,是屠友桃屠教授,帶博士和研究生的。本來只帶研究生的課,今年居然來帶本科生了,我有個上屆的同學羨慕死了。”
王思齊瞳孔張大,正色問:“是帶國家級實驗室的屠教授!?”
戴安趕緊捂住他的嘴:“沒錯沒錯,你小聲點。今天好好聽課,給老師留個好印象。”
資源是有限的,可想而知戴安打算自己也試試。好兄弟可以分享機會,女同學也可以,人山人海還是算了。和他的大白兔似的,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張平聞言也放下石榴,擦擦手:“我也要好好表現!”
聞霁月摸摸耳朵,選擇低調。
兩分鐘後,短小精悍,一頭半白頭發卻精神頭十足的屠友桃走進了教室,給此屆清大生物系相關的這一批出學子,開啓了一條奧妙的生命之路。
第一節 課,也旨在引起學生們的興趣,屠友桃只将國內國外趣事和奇事挑來,徐徐展開一副科學畫卷。
聞霁月聽得入神,但她比其他人更容易了解到屠友桃屠老師的深意。
前面的三十年,國際上其他國家的生命科學已經走了很大一步,而國內卻因為特殊時段耽擱了,落後了別人一大步!
這一大步,是他們以後需要走的路,且堅定不移。
一節課下來,戴安和張平、王思齊都撈到了表現的機會,引得整個課堂都活躍起來。甚至就連聞霁月印象裏腼腆的張桂花,都把手舉得老高。
相較之下,聞霁月像條鹹魚。
但是這條鹹魚,被下課後的屠友桃伸手親密招呼:“月月,快過來!”
聞霁月感覺背後三道目光火辣辣地朝着自己投射而來,只能努力保持微笑。
我想低調的,只是實力它不允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