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非人哉。
不是人的意思。
武野聽了也不氣, 反倒是勾起唇角,頗有兩分自傲道:“你知道就好。”
室友看他帥臉兩眼,嘆氣認輸。估摸武野已經追着了, 他這種路人希望不大。
一邊說話, 武野手上也沒停, 且手上用力,筆風明顯比平常時候銳利幾分。
室友往武野桌上一瞥, 好奇問道:“寫什麽呢?都舍不得停。”
“等等, 還有最後一點。”武野一邊出聲, 一邊将最後半行字寫完。
等整份稿子寫完, 武野将稿子遞出去:“幫我看看, 沒有什麽問題。”
幾個室友都知道武野筆杆子不錯,幾人擠做一堆看稿子。
随着看完稿子的第一頁, 剛剛和武野鬧騰的室友笑得賊兮兮:“野哥你可以啊!不聲不響,居然打算搞個大動靜博取美人心!”
“野哥生氣了吧,這筆風和敘述,怕是事情還要搞大……”
武野這份稿子寫的正是最近發生在聞霁月身上的事。他敘事簡潔, 但用詞卻是精煉又直戳重點,将一個心藏污垢,想要玩轉學校師長和同學的小人盡顯于筆下。
犀利的文筆,讓衆人看了便覺“真兇”面目可憎;其中視角更是絕妙, 竟是以普通學子之角度敘述,可以讓學生輕易代入,激起心中不平。
等看完整篇稿子, 室友幾個已經憤怒上頭了,想要暴打小人的頭!
這種憤怒并不是普通人因為同情而生出的憤怒,他們更氣憤對方視規則如同玩物一般的自以為是。
都是聰明人,誰稀得被騙了圈在手心裏玩弄呢。
武野的目的也不在讓殷良材更黑一點,而是在點明這件事的主旨,讓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事實。
——起了惡心思的是誰,受害方又是誰,免得有些人不知所以然。這樣才能将對聞霁月的影響降低到最小。
室友們幫着改了幾個句子和錯字,這篇稿子便投給了校報,很快登報現世。
聞霁月看到這篇稿子的時候,已經是稿子登報後的第二天。
校報在刊登這篇稿子之外,還把屠友桃整理出來的聞霁月的資料刊登了一份,讓聞霁月成了“舉校聞名”的天才人物。
殷良材和曲貝莉的處理結果也出來了,曲貝莉記了大過,這次的事情會記在她的檔案上。
至于殷良材則慘得多,他是主謀,還犯了作風問題。在嚴打的八三年,被學校開除了,還将要去吃兩年的國家飯,接受兩年勞動教育。
某位羊姓老師氣到爆炸,在其中起到推動作用不必多說。
***
為了感謝武野的稿子,聞霁月特意找了個時間請他吃飯。
飯店裏,四人各坐一個方向,就着學校的事說話。
聞秋魚對晏正平和聞霁月所在的院系很感興趣,也就多問了幾句。
晏正平一邊說着話,一邊瞅着武野,表情不怎麽開心。
上回被武野用話欺負了,晏正平還記着呢。而且就武野的心思,晏正平感覺自己看得分明——不懷好意!
武野看他和小孩似的,給聞霁月面子,只笑笑也不開口欺負人。
聞秋魚說着,就說到了聞霁月讓她擔心的事:“兩個院離得遠,消息也不通,要不是正平跟我說了,我都不知道舉報信的事。”
聞霁月笑笑:“沒事啊,我都沒做什麽,他們就自己把自己折騰壞了!”
聞秋魚看着她笑,無奈地跟着笑:“三姐知道幺妹你厲害,可還是讨厭他們。自己做不好,嫉妒別人有什麽用?把一個強的折騰下去,也輪不到研究水平不夠的。”
晏正平摸摸鼻子:“那要是把強的都折騰下去,不就行了嗎?”
晏正平成長了些,知道世界不是一片純白。
聞秋魚掃他一眼,道:“沒有強的,那整個團隊就注定沒落。待在這樣一個地方,不如早點出去。”
晏正平一根筋,眨眨眼:“可他還是達到目的了。”
聞霁月看三姐都擰緊眉毛了,趕緊笑着勸:“都有道理,像主席說的,我們要用辯證的眼光看問題,對不對?”
武野捂着嘴笑,應和着聞霁月點頭。
晏正平終于明白過來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轉移話題:“秋魚,那個港島的星探我朋友查了查,發現是真的。”
聞霁月好奇了:“什麽星探!?”
聞秋魚邊說邊搖頭:“一個公司找我去唱歌,我哪有那個空。”
“可是你唱歌真的很動聽!”晏正平看着聞秋魚,真誠地道。
聞秋魚抿嘴笑笑:“人家要訓練,又要排時間跑行程,很影響學業。”
這會兒港島是娛樂的領頭羊,找來的星探也是大公司的人,說心動聞秋魚當然也有。不過什麽事情更重要,什麽事情可以放棄,聞秋魚覺得自己分得清。
倒是晏正平有些可惜:“真的不去啊,我還想着大一課業不多,你去試試也行。”
聞霁月手撐着下巴,也不多說。她知道三姐主意很正,這樣的事情由她自己做主最好。
武野見那邊兩人聊得熱鬧,借着自家大白又把聞霁月的心思勾過來。
等晏正平和聞秋魚反應過來,剛好看到聞霁月被武野逗得笑出聲。
聞秋魚瞪一眼晏正平:都怪你。
晏正平委屈巴巴,偷偷地在桌子下拉住聞秋魚的手,拉住好讨好地晃了晃,晃得聞秋魚臉上一陣熱。
多大人了,還撒嬌。
但居然很好使。
***
武野和聞霁月三個分開,自己孤單地回家。
三人住在一塊,只有他家離得遠些,惹得武野也有了買房的心思。
這要是房子買到一邊,豈不是就方便了許多。
武野一邊在路上走着,一邊算着自己的錢,算完後,只恨詩文太短,自己手頭開銷随意,攢下的一千來塊完全不夠買房。
快到家門口時,武野撞到了文白。
文白還穿着一身像是永遠不換的白襯衣,整個人斯斯文文的,氣質溫和無害。不過這回他身邊帶了個女生,看着舉止親密。
武野擡頭看了兩眼,罕見地給了個笑臉:“文白,這你對象啊?”
文白納悶得很,武野平常和他可合不來,日常只有無視他的,這笑瞅得他心慌。
不過人家笑臉迎人,他也沒有失禮的道理。
文白點頭道:“對,是我女朋友。叫方悠悠,我們學校的。”
武野聽見确切的答案更滿意了,文白有對象了,那就完全喪失競争力了。
小姑娘看人看呆的事,武野還沒忘呢。
武野眉頭上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我看挺好一姑娘,喝喜酒記得叫我啊!”
文白錯愕地點了點頭,道:“好,一定叫你。”
“那回見。”看他不自在,武野揮手走了。
兩人就是互相看不順眼,但都是知禮的人,也沒有做過無緣無故大打出手的事,面子上還過得去。
文白看着武野走了,帶着女朋友進了自家院子。
文白小聲道:“奇奇怪怪的。”
他女朋友問:“怎麽了?我看人家挺有禮貌的,倒是你只給人介紹了我,沒給我介紹人。”
文白笑道:“你不知道,我們合不太來,都不怎麽說話的。結果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好像……”
“他怎麽了?”
“唔,好像挺高興喝我喜酒來着。”文白道,“可這時日不還遠着呢。”
話音剛落,文白感受到腰間被擰了一下。
“多遠?”
“哎喲!不遠不遠……你想何時便何時!”
另一邊,武野高興地回了家,翻了翻自己的存折,琢磨起做點什麽掙錢。
武興學回家,看見他寫寫畫畫,問道:“又怎麽了?什麽東西都翻出來了,畫本還拿出來了,你還記得怎麽畫不成?”
武野道:“我還年輕。”
年輕,代表腦子記性好,所以當然記得。
武興學捶他一下:“你老子也不老,你想幹嘛呢?”
“我琢磨幹什麽掙錢,想買點東西。”武野道。
武興學擡擡下巴:“錢我放房間抽屜裏,你自己拿。”
武野笑出聲:“不拿你的,我想自己掙。以後還能吃你一輩子不成?”
好心不被接受,武興學沒好氣地道:“你老子掙的,不給你吃給誰?你要是有我手頭一半功夫,當初老實跟着我學文,現在也不愁錢了!”
武興學對這個兒子東玩玩、西玩玩,就不是不肯像武家人一樣走上正常的文人路,心裏很不滿,說話也帶上了點氣。
武野不耐他管,不然也不至于偷偷背着他寫東西,只直白地道:“像你一樣寫評文也掙不到多少錢啊。”
武興學哼道:“我們下面一個分報有小說板塊,最熱的武俠小說千字快上百了!一篇幾十上百萬字,你說掙不掙?不過掙你也吃不到這個好處,你沒那本事。”
武野雙眼發亮,嘴上應着“是是是”,心裏卻撲過去親了老頭一口。
武野心裏有了主意,開始熟悉市場上的小說。
要鑽研,要琢磨,首先就要多看多閱讀,武野整個人沉了進去。
又一個周五。
武野正想着自己的主人公的感情線,肩膀被表哥朱玉泉給拍了下。
朱玉泉也是清大的,他圓滾滾的臉放到表弟武野面前,笑着問:“北大的活動去不去?”
武野頭也不擡:“不去。”
朱玉泉搖頭嘆氣:“唉,你不去算了,聞霁月同學可是報名了的。”
武野改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