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1章

周日。

聞霁月和張桂花一并出發去北大, 兩人參加了一個看書會。

聞霁月是有目的而去,張桂花一則是對書有興趣,二也想陪着聞霁月一起。

搖晃的公交車上。

聞霁月拿着書翻了翻, 大概了解了一番書講了什麽。

張桂花看她的書嶄新, 不禁笑着問:“月月, 你真是奔着那個唱歌的師兄去的啊?書我看你都沒看。”

聞霁月笑笑:“別瞎想,是有事。”

張桂花的意思, 聞霁月當然懂。她雖然有目的, 可絕不是張桂花想的那樣。

張桂花卻是不信, 笑了笑, 在心裏默默背着英語單詞。

聞霁月搖搖頭, 眼睛看着窗外,心裏翻滾着無數回憶。

***

武野家。

武野對着鏡子摸了一點雪花膏, 他看着自己似乎白了一點、又似乎沒變化的臉有點疑惑。

——到底有用沒用!?白了沒!?

朱玉泉看他臭屁地往臉上抹東西,誇張地道:“武野,你什麽時候也往臉抹東西了!跟那個女生學的啊?”

“滾滾滾——”武野伸手趕着朱玉泉。

把朱玉泉推遠兩步,武野又側過頭問他:“有沒有白淨一點?”

朱玉泉嘿嘿笑着, 臉盤子在武野眼前放大,差點給貼到武野臉上去。

武野嫌棄地皺眉。

朱玉泉湊過去,卻是聞了一通,他道:“有白淨些, 還有點香,分我一點嘛!”

朱玉泉說着,伸手就挖了一坨武野買的雪花膏。

武野在一邊看着, 發現朱玉泉确實有變白,便滿意地換了衣服出門。

***

北大的校門口。

清大的人聚在一塊兒,然後一塊進去。

朱玉泉領着武野走到聞霁月身邊,笑着互相介紹了一番。

朱玉泉發現聞霁月還記得他,笑得很開心。

不過為了表弟的未來,朱玉泉還是仗義地找了張桂花聊天,給武野留下了空間。

四人分作前後兩排走着,倒也和諧。

聞霁月拿着本新書,看向武野空空的手,笑着道:“你怎麽書都沒帶?”

武野指指腦袋:“我看過很多遍了,不會忘。”

聞霁月又道:“沒想到你表哥也和我們一所學校,好巧啊。”

武野道:“他在首都這邊上的高中,不然說不定還和你一個學校呢。我記得你高中是S市最好的高中吧,應該也有這邊的同學?”

武野覺得聞霁月跑到北大來參加看會書,有點兒不符合她懶散的性子。如果是順道和朋友或者老同學見面,那倒是正常了。

聞霁月想到那些老同學,笑着道:“倒是真有幾個在北大,不過不太熟絡,關系一般吧。”

武野默默把看老同學的選項劃掉,決定從書開啓新的話題。不是別有目的,那不就是喜歡“書”。

武野從書的作者的趣聞講起。

“……據說三先生喜歡養貓,他太太喜歡養鳥,兩人初在一塊時,發現鳥一直少。後來發現貓會吃三先生太太的鳥,于是兩人就分開住了。

可是三太太想要看三先生的書,為了能第一時間看到稿子,最後還是把鳥兒養在了別處,雇了人每日過去打理。

後來就有了那封有名的情書——《我愛你才華勝過你外表萬千倍》,三先生的太太曾在裏頭,氣憤地說起貓吃鳥的事。”

聞霁月聽了也覺得有趣,問道:“那這位三先生,是長得非常好看了?”

武野笑道:“我們看了照片會覺得一般。不過三先生老愛說自己長得俊秀,信中是他夫人故意調侃他。”

他們說起書的作者,其他人也忍不住加入進來,說起各人知道的事情。

不過随着大家說多了,武野又發現聞霁月不怎麽熟悉作者,甚至連書都不怎麽熟悉。

武野想不出原因,敲了下自己的腦袋,讓自己不要去瞎分析人,遇事就找原因。

武野跟自己道:哪有事情總是有原因得,也許只是興起而至,忽然間的念頭罷了。

抛下那些想不通,武野因為熟悉北大些,還給聞霁月做了半個導游。

衆人說說笑笑,終于到了約定的湖岸長廊邊。

微風吹起波瀾,帶着些微水潤之氣從衆人面前撲過。

武野瞅見文白,餘光瞥了眼聞霁月,眉頭悄然皺了一下。

文白是這場看書會的主持,他看見武野也是有些驚訝,不過這點意外不影響他把一場看書會主持下來,讓大家都對書本身以及三先生寫書的時間背景、用意都深層度地進行一番了解。

聞霁月聽着,加上之前武野說的趣聞,竟是真的對手裏的工具書有了興趣。

換了心情再去看書,聞霁月看出了幾分趣味,發現作者是個極有趣的人,筆下的作品也是如此

武野認真聽着,筆在自己帶的本子上寫寫記記,除了沉默些沒什麽起眼的。

半場休息,武野又看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翻着書看的聞霁月。

長廊處只有坐的地方,座椅背後的青藤從上而下窈窕地垂落下來,讓整條長廊如同鋪上綠色緞子,透着股盈盈的光。

陽光從背後照射而來,映襯得聞霁月半張臉通透如玉,至臉頰處,是玉上又染了點點淺淡紅霞。

武野一時竟看呆了,忘了腦子裏想說的話。

還是不遠處兩個女生的竊竊私語,把武野拉回了神。

“文白師兄果然講得好好!我們教授都推薦我們來參加文白師兄的看書會呢。”

“等等!你個死丫頭,我就說你突然想陪我過來奇怪得很,敢情是早知道文白會來啊!”

“嘿嘿,你沒看好多女生,不都是嘛?又不差我,随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只是像我這樣有勇氣的少!”

早知道、随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武野收了筆,将筆蓋蓋上,用筆尾戳了一下聞霁月的胳膊。

聞霁月側過頭,小扇子似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動作晃了兩下。她笑着問:“怎麽了?”

武野抿了一下唇,道:“我認識文白,等下給你介紹?”

武野心裏有種直覺,聞霁月就是因為文白來的。甚至可能是上回,聞霁月說的文白和“有個人”長得極像有關。

與其讓聞霁月和文白接觸,還不如他主動介紹,讓聞霁月把心裏的疑惑解決。

武野感受着心裏的矛盾,還有那不斷膨大的控制欲,在心裏罵自己忒是小人。

往日裏的冷靜,自以為的成熟,通通在他的內心念想面前敗退,讓他變得庸俗至極。

聞霁月的眼睛一亮,捶一下武野的肩:“不麻煩的話,謝了啊!”

聞霁月上回試探了,但覺得不夠,她想再接觸一下對方,最好是能夠确定下其他地方的細節。

上回看到的鎖骨位置的紅痣,聞霁月的“小竹馬”身上其他處也有,有顆在左邊胸口位置,還有顆痣在大腿上。

武野對着她明亮的眸子,露出個克制的笑:“談什麽謝,生疏了。”他頓了下,又笑着道,“我們什麽關系?”

聞霁月笑着拍拍他的肩:“好兄弟!”

武野愣住。

而一邊的朱玉泉看得要笑死。

他這個表弟倒是積極,可對方女孩子居然把他當兄弟看!還好兄弟……

朱玉泉笑成傻子,打算記下來,回頭講給家裏人笑話武野。

武野聽着那不遠處的笑聲,恨不得一腳給朱玉泉踹上天。

聞霁月眨眨眼,看着莫名其妙笑瘋了的朱玉泉:“你表哥怎麽了?”

武野咬牙:“他瘋了,別管他。”

同時武野做下了決定,他和小姑娘的關系怎麽都得突破一下,不然真的成“好兄弟”,他沒地兒哭。

即将結束看會書的時候,武野帶了聞霁月找文白。

三人站在長廊的角落處,比較清靜。

武野道:“文白,這是我朋友聞霁月,想認識你一下。她找你有點問題,能幫她解個惑嗎?”

假如聞霁月見過的人确實是文白,那麽文白肯定有印象;但假如聞霁月認識的人不是文白,這麽一問,也能解決掉聞霁月對于文白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武野覺得自己做足了準備,只需要克服心裏小小的一點酸,就好像昨天吃到的山楂。

文白禮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文白。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文白還記得自己見過這女孩一面,就在武野家的院子裏。

文白想,也許武野上回說的喝喜酒就和這女孩有關,怪不得奇奇怪怪的,原來是談戀愛了。

文白覺得自己想通了原因,對着聞霁月露出了“哥哥”看“弟妹”的溫笑容。

卻不知道他誤打誤撞,這種眼神也是聞霁月熟悉的。

“你好,我是聞霁月。”聞霁月楞了一下才回應,同樣伸出手,和文白溫熱的手一觸即分。

文白笑着問:“你想知道什麽?或者需要什麽幫助?我和武野一塊長大,能幫的肯定幫。”

武野看他一眼,兩人目光對上,武野對着文白點了下頭,表示自己記住了這個人情。

文白更覺得自己沒猜錯,笑容得愈發燦爛,轉而看向聞霁月的目光中滿是鼓勵。

聞霁月想了好一會,才斟酌着開口:“我冒昧地問一下,你之前有見過我嗎?除了這次和上次,有關于我的別的印象嗎?”

文白認真地想了會,搖了搖頭:“抱歉,我應該沒有在別的地方見過你。”

武野在旁邊道:“應該也沒有什麽孿生兄弟。”

兩人一塊長大,知根知底。文白也道:“那應該不會,我是我外婆接生的。是有人和我長得很像嗎?我倒是好奇起來了。”

聞霁月直盯着文白,不死心地開口:“你左邊胸口有顆紅痣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