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聞秋魚眨了眨眼, 手在另一只手手背上輕掐了一下,才肯定自己沒有聽錯。
聞秋魚滿臉都寫着茫然,心裏也是同樣的心情。
保密實驗?兩天後就走?
換做別人, 只怕要把什麽保密實驗問出口, 不過聞秋魚知道這些東西可能不讓說, 想了想就作罷。
她皺着眉,有些不放心地問聞霁月:“幺妹, 兩天後就走?那麽急……你們那個實驗, 大概要做上多久?”
聞霁月心中苦笑, 做多久?她壓根不知道, 只知道實驗很重要, 一年半載能出結果已經是非常順利了。
而且這回的保密實驗,是幾個國家在同時進行鑽研突破, 誰先做出研究成果,拿下專利,以後就可以利用這份專利去交換更多的國家層面的利益。換言之,這不亞于一場戰争, 只是戰場在實驗室中罷了。
不過為了安慰聞秋魚,聞霁月自是不會把那些擔心放在面上。
她面帶笑意,模樣瞧着還是往日一般的輕松随意,回答道:“具體需要的時日不知道, 看效率吧。說不定弄得快,年底能回家過年。不過要是忙的話,今年過年怕是趕不上, 三姐幫我跟家裏找個理由解釋解釋。”
聞秋魚看聞霁月笑嘻嘻的模樣,伸出白皙的手指點了點她白嫩的額頭。
“那就是一兩年都說不定的事了。”聞秋魚含蓄地問:“挺重要的吧?”
聞霁月點頭:“對啊,很重要。要不是我水平好,還真找不上我。我們屠老師也去,我的學籍做研究生保留,回來就給你們做師姐!”
消失好一陣兒,那當然不方便。課是不可能繼續上了,學分什麽當然不可能修滿。聞霁月的學籍就暫做研究生保留,要是回頭水平上去了,知識方面沒什麽缺漏,直接提去博士生也不是問題。
聞秋魚笑她:“學歷再高,也是我幺妹!”
“對了,不閑聊了。你要帶些什麽?問過屠老師嗎?要是得帶東西走,那還得備齊全。”聞秋魚忍不住操心起來。
聞霁月道:“就帶些換洗衣服好了,日常用品都有發的。我還有幾本書,那些得帶上。”
聞秋魚點點頭,又細心地道:“要是不讓送東西給你,那春夏秋冬的衣服都得備上。”
這點三姐還真猜對了,是那種保密級別比較高的地方,不讓送東西進去。
聞霁月哭笑不得:“随便收拾收拾,都有發的,三姐你放心。”
聞秋魚看她撒嬌一般地說話,知道聞霁月是不想自己操心,伸手抱住了這個小妹妹。
聞秋魚語氣柔和又感傷:“我心裏知道要放心,可哪能真的放心。你就讓我忙忙,回頭想着就沒那麽擔心了。”
話罷,是一聲嘆息聲。聽得聞霁月心頭發酸。
就算孩子懂事,可不放心還是不放心,這是難免的事。不然怎麽有那句“多大年紀在父母眼裏都是孩子”的話,長輩的擔憂操心早成習慣。
聞霁月感覺眼眶一熱,側了側頭,把臉頰藏到聞秋魚視線之外,低低地應道:“嗯,那辛苦三姐幫我收拾。”
***
說是只收拾衣服,最後還是加了些別的東西,一日之內收拾出了兩大箱。
聞秋魚拿着張清單,勾了又劃掉,劃掉後有的又會再補上,也是頗廢心神。
聞霁月牽着綁好了繩子的小灰灰,跟屋裏的聞秋魚道:“三姐,我出去一會兒,兩個小時後回來。”
“你要去哪?”
“帶小灰灰去看看大白,再看看寶寶貝貝。”
“帶錢了吧?”
“帶了,走了啊。”
聞霁月和聞秋魚都是不常出遠門的,也就用不上什麽車,沒有再買車,平常在學校裏一輛自行車就可以解決出行問題。
家裏沒車,到武野家那種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得坐出租了。這回聞霁月還帶了小灰灰,也不可能自己騎自行車,然後讓小灰灰在後面跟着,那不安全。
和家裏三姐交代了一聲,聞霁月帶着小灰灰出了門。
聞霁月坐在出租車上,眼神放空,一副發呆的模樣。
開車的師傅卻是個停不下嘴,特別愛說話的人。
戴着頂黃帽子的師傅瞅了眼仿佛失神落魄的小姑娘,問聞霁月:“小姑娘,這是失戀了?”
“啊?”聞霁月回神,眨着眼問這師傅,“師傅,你說什麽了?我剛剛跑神了,沒聽清。”
“小姑娘,我問你是不是失戀了?我跟你說啊,現在的男孩子都花心得很,錯過你是他的損失。你這麽好看的小姑娘,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聞霁月聽着出租師傅嘴裏一串就出來了,臉上帶上了笑,好笑地搭話:“師傅,你怎麽看出來我這失戀了?”
聞霁月心想,我這可不要我失戀了,是我要讓人失戀了。
既然聞霁月要離開好一陣,她就打算給武野說明白,讓對方放棄得了,別吊死在自己這棵歪脖子樹上,天涯何處無芳草不是。
不過這師傅看起來見的人多,聞霁月就打算試試,看看能不能問點經驗出來,把事情處理得更妥當。
“你那失神落魄的樣,我能看不出來。”師傅口吻還挺肯定,一聽小姑娘的意思自己是猜中了,臉上更是眉飛色舞。
聞霁月故意嘆氣一聲,問:“師傅啊,他要出國了,一出去好幾年。”
“出國?是留學吧!”
聞霁月心想出國留學也差不多就是消失幾年,點頭道:“對,就是出國留學。”
“這出國留學啊,倒是不好說哦。”師傅皺了眉,認真分析道,“出國留學後,那後生可吃香了,回來就是海龜。
不過對于你這樣的小姑娘來說,不是很公平。讓你這樣等着,誰知道能不能等到結果,到時候萬一雞飛蛋打那就吃大虧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聞霁月頭重重地點了下去。
可不是嘛,她也這麽想,認為話說明白更好,萬一耽誤人,那對人也不好。
“但是不好說的地方,就在于出國留學是為了進步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業,所以這個是真的不好幹擾。我建議呢,一個看感情深不深,二個看人好不好。感情深,又人好,有責任心,分開幾年又如何呢?”
師傅理智地分析了一陣兒,車子也把聞霁月和小灰灰送到了地方。
聞霁月帶着小灰灰下了車,開車的師傅摘了他的小黃帽,沖車門口位置的聞霁月道:“小姑娘,想好了就去做!不後悔就好!”
聞霁月笑着回揮了下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灰灰卻是心急得很,走到熟悉的地方,就埋頭想要往巷子裏面去。
聞霁月看着小灰灰激動的模樣,摸了摸它蹭來蹭去讨好自己的腦袋,笑罵道:“你個小沒良心的,就知道你的大白。”
***
咚咚——
“誰啊!?”
院門被敲響,正在院子裏給大白洗澡的武野,用胳膊蹭了下要落不落的袖子,朗聲問了句來人是誰。
門外邊,聞霁月回答道:“武野,是我,我帶着小灰灰過來了。”
武野聞言嘴角就勾了起來,跑着去開門。
“啪——”地一聲,門打開。
武野看着聞霁月,有些興奮地道,“你來了,我正給大白洗澡呢,等會兒還有寶寶貝貝也得洗洗。”
狗狗基本上都不怕水,給狗狗洗澡比給貓洗澡容易。但是大白體型不小,有小灰灰基因的寶寶和貝貝比大白更大只,要給三只狗洗澡可不是什麽輕松的活。
聞霁月牽着小灰灰進了院子,一邊給小灰解繩子,一邊道:“那我給你幫忙。”
“那敢情好。”武野高興地搬了另外得板凳來,還提議,“要不等下給小灰灰也洗個,正好太陽大,不容易受涼。”
聊過幾句,武野想到聞霁月過來應該是有正事,便看着聞霁月道:“對了,還沒問你找我什麽事呢?是有事找我嘛,你盡管說。”
聞霁月搓着大白的脖子,道:“那個……我要跟屠老師去進修幾年,可能一年半載都不會在學校。”
保密實驗的事不好跟武野明說,正好屠友桃那邊也是用進修做理由,聞霁月就借用了。
武野聽了卻是手上動作都頓住了。
他抿了下唇,手上繼續慢慢地給大白搓爪子,楞了下問道:“去哪兒進修啊?”
結果把聞霁月問住了,這編也不好編,現在亂編個回頭容易露陷!和屠教授那邊對不上就不好了。
是以聞霁月沉默下來。
武野看她答不出來,腦子一轉,随即苦笑着道:“不是躲我才去的吧?”
朱玉泉口裏的愛情讓人變傻子也不是虛有其言,換做別的時候,武野肯定還能想點別的。可這會兒聞霁月一下答不出來,他就鑽進了自己設定好的牆角裏。
聞霁月趕緊否定道:“不是,我只是不知道在哪兒。老師也去進修,我只是跟着去的,不是為了躲你,我不讨厭你啊。”
武野犯過傻,過了幾秒也能知道自己想歪了,可他心想自己更清楚另一件事。
武野擡起頭,袖子落進了泡沫裏他也不知情,他看着聞霁月,有些感傷地輕聲問道:“可你也不喜歡我,對不對?”
武野一向喜歡晴天,可他不太喜歡今天了。
看他這樣,聞霁月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但思及出租車上師傅說的話,聞霁月知道自己該堅定些。
聞霁月停下給大白洗澡的動作,低頭道:“對不起。”
在聞霁月心裏,武野是個好男孩兒,對方長相俊朗,人品上佳,多藝多才,也頗有才思。
這樣一個男孩兒,對方真摯地說喜歡的時候,聞霁月既錯愕又忍不住欣喜。她像個俗人一樣,陷于呆滞,心中如有鹿撞。
但就是對方這麽好,才不好意思耽擱人。
何況興許一別一年半載還不止,聞霁月也說不準自己将來怎麽想,感情是需要接觸經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