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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汪汪!”

安靜中, 大白等了半天沒人給自己洗澡了,忍不住叫出聲。

武野從難過中驚醒,想擡手重新給大白洗手。這一擡手, 才發現袖子又落下去了。

落下去的這邊袖子正好靠近聞霁月, 另一只手全是泡沫。

武野擡起手道:“能幫我提個袖子嗎?”

聞霁月清洗了一下自己的手, 七手八腳地給對方把袖子捋上去,露出武野精壯修長的小臂。

武野感受着那輕柔的碰觸, 心裏發苦。但他也不是脆弱的人, 一遭拒絕就眼淚盈眶, 委屈萬分。

感情的事, 哪裏是你喜歡我, 我就喜歡你的呢?緣和份合缺一不可。

等聞霁月幫忙弄好袖子,武野擠出個笑, 對他的小姑娘溫聲道:“霁月,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錯。就算不喜歡我,也不是你的錯。”

是我不夠好, 武野心中響起這麽一個聲音。

聞霁月看着他的表情,差點就想把事實告訴他。

可守信的做人自我要求,讓聞霁月選擇了沉默。文件上要求,只能告訴家人, 聞霁月也答應過屠友桃能做到。

但即使低了頭,對方那沒有一絲責備只有對自身不滿的眼神,卻好像還在聞霁月眼前一樣。

沒有眼淚, 也看得出來那是在難過。即使對方自己心裏難受了,還那麽溫柔地勸慰聞霁月。

沉默中,武野認真給大白洗澡,遠處的小灰灰被寶寶、貝貝追着、撲倒了在地上玩你咬我我咬你的打滾游戲,更顯得兩人這邊安靜。

聞霁月忍不住擡眼偷瞥武野,看着對方已然硬朗的側臉輪廓,她心裏湧現了“溫柔”兩個字。

有的人有溫柔的氣質,光是看着、聽人說話,便覺得如沐春風。便你是個陌生人,也對你禮貌客氣。

有的人長得不溫柔,輪廓硬朗,甚至兇神惡煞,但也能很溫柔地對待一個人一件事,只因為那是放在心尖上的。這種溫柔,于那個特別的存在而言,卻是更顯得可愛。

聞霁月的偷瞥不小心持續得太久,看得武野心生困擾。

武野感受着那股視線的存在,心想:你不喜歡我,又幹嘛這麽看我?

他是個比較直接的人,何況這會兒心裏也悶痛難忍。心裏這麽想,武野便湊過去一點,直接問出口:“你又偷看我幹嘛?”

“我、我沒偷看你。”聞霁月矢口否認。

武野順手搓完大白最後一只爪子,道:“你再那麽看我,我會誤以為你有點喜歡我的。你要想清楚,拒絕要果斷一點,不要怕我難過。”

武野說完,又怕自己将氣氛弄得太僵讓聞霁月心裏難受,擠出笑容問她:“我是不是第一個,勸別人拒絕自己果斷些的人?”

聞霁月皺了一下鼻子,嘀咕道:“你上輩子是教書先生嗎?”這麽愛指點人。

靠得近,武野把這聲嘀咕聽得分明。

他這下是真的笑了起來,主動承認:“我就是這樣古板的人,有些愛說教,這也是我。”

好的不好的,組成了一個我。

聞霁月看他一下像是“活”了,心裏的悶意和難受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因為知道武野這會兒不可能真的高興而盤桓不去。

聞霁月覺得自己再留着也是讓對方難受,等大白被擦幹毛發,便站起身道:“武野,我先走了啊。”

武野坐在澡盆前的板凳上,沒起身,點了點頭:“嗯,我那就……不送你了。”

說出這句話,武野忽地想到了自己送出去的那首詩。

一時不斷被強行抑制的難過終于登頂,心裏所有的難受一齊沖上心頭,沖碎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靜。

他站起身,否掉了自己前一句,聲音平靜,字字清晰:“不。我再送你一回。”

武野看起來像是邏輯清晰地道:“你帶着小灰灰,肯定是坐出租過來的吧,我送你回家吧。畢竟、以後就送不到了,對不對?”

可武野知道自己最大的矛盾點,在于他剛剛還讓聞霁月果斷一些,理智一些。但回頭,他自己做不到!

換言之,起碼今天他放不下,他還是一樣的想法,一樣的心情,即使難過,也還想做“送她”這件事。

武野笑着從背後推了下聞霁月:“走啊,小姑娘!免費的車啦,不坐白不坐……”

武野用的力氣不大,但如果聞霁月要走,輕輕一下應該能推着人往前走才是,可他沒推動。

聞霁月咬了一下牙,反手捉住對方寬大的手。

“我是去參與保密實驗,不是去進修的。我只能說這麽多,不能告訴別人。”

武野的心蹦蹦跳,他可不管什麽實驗不實驗,保密不保密,他又沒有把自己的事跟別人說的習慣。

他只顧得上手上用勁,攥緊了那一只不屬于自己的手。

他粗重地喘息了一下,才艱難地問出口:“你的手,什麽意思?”

聞霁月半側着身,根本不敢看他。她感覺到自己臉上熱乎得能冒氣,偏偏這下想把手抽出來都做不到,只含糊道:“就這個意思啊!”

聞霁月覺得很不好意思,一是自己剛剛折騰的那一出,二是其實她還沒有談過戀愛來着。

不過武野同志顯然比現在的聞霁月大方得多,他比上次得到那句誇贊還高興,用自己有力的臂膀把人抱了起來,瘋狂在地院子裏轉圈。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散發出去他身體裏的激動。

聞霁月被轉得頭暈,“啊”地叫了一聲,随即羞赧地問道:“怎麽又轉圈?!”

武野笑聲很大:“我高興!哈哈哈!我高興!”

***

院門外邊。

武興學先是聽見了一個女孩“啊”的一聲,然後又聽到院門裏頭,自家兒子在喊“我高興!”。

對自己兒子印象偏向于不靠譜但挺能耐的武興學簡直心驚肉跳,他啪地一下用力推開自家院門,大聲吼道:“兔崽子!你幹嘛呢!?”

推開門,眼前的景象更不得了,自己兒子抱着個小姑娘。

武興學估計那聲就是人小姑娘不樂意才喊的,因此板着臉,瞪大眼,很生氣地吼道:“武野,你個兔崽子,趕緊給人放下來!”

這種意外突擊之下,聞霁月愣住了,武野也愣住了。

聞霁月拍武野用力的胳膊,蹬了瞪腿,羞紅了臉:“快放我下來!快啊……”

不想武野看着他老子,還緊了緊胳膊:“不放。”

武野看向他爹,蹙起眉頭:“你幹嘛又罵我?”

武興學一愣,然後氣得把眼睛瞪得溜圓,一邊罵安撫聞霁月:“小姑娘你不要怕,他就瞎胡鬧。”

再一邊伸出手指頭,低聲怒罵武野:“你耍流氓,還問你老子?剛剛還好就我聽到,別人聽到舉報你怎麽辦!?”

聞霁月猜這父子兩怕是有什麽苗頭,怕是本身就容易出小矛盾。可這會兒舉着她鬧算怎麽回事!?

聞霁月伸出胳膊,扭了下武野手上的肉。

武野感覺到手上一疼,就知道聞霁月可能生氣了,乖乖地把人放下來,小心地試探着牽上了手。

不過一轉頭,對着随口就下他面子的親爹,武野就直接多了:“你胡咧咧啥呢,我耍什麽流氓?這我對象。”

武興學看看那水靈的小姑娘,眼睛趕緊往院子裏一掃。

嘿!果然多了只大狗。

武興學心道這肯定是去年那會兒,幾個小輩兒說的那個漂亮姑娘,因為養狗和兒子認識的。

武興學打瞧見小灰灰,面上的怒氣就收了,甚至還很高興。不過想到剛剛幹的事,到底是強行控制住自己的竊喜——千辛萬苦養的兔崽子養成豬了!會拱小白菜了!

武興學忍住欣喜,讪讪地解釋道:“今兒我們單位旁邊抓了舞會池子,十好幾個人,全部做流氓罪處理。聚集舞會的,怕是得判好幾年。我剛剛在門外,聽見這小姑娘喊了聲,這不是吓着了嘛。”

這一年又是波瀾起,被流氓罪要命的人可多了去了,武興學在報社聽到的消息更是不少,整個人仿若驚弓之鳥。

這理由武野能接受,不過他還是皺着眉強調:“我是那種人?”

武興學瞅眼兒子的臭臉,就知道這破小子又在使脾氣了。

不過這回到底是自己先誤會了兒子,武興學咳嗽一聲,給面子地道:“那個什麽,我好像有個東西忘了拿!我先去拿東西,武野你記得煮飯,回頭我做菜。小姑娘回頭家裏吃中飯啊,嘗嘗叔叔的手藝!”

兒子和小女朋友在一塊,自己待着不得影響人發展感情。

武興學知道自己前面幹得不對,覺得自己這麽處理很給兒子面子,說完就溜了。

可他做得太明顯,一點兒沒有做爹的老成和威嚴,看着比武野還不靠譜。

正常來說,應該招呼一下人才是,起碼幫忙把人留着吃飯,徹底坐實事實啊!武野看着他背影,覺得這老爹忒不中用。

等他走遠,武野嘆氣道:“別搭理他,他就是個老頑童。”

聞霁月可是緊張了半響,這會兒放松下來,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武野拽着。

兩人相握的手心裏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誰出的汗。亦或者,是兩人的緊張碰到了一處。

聞霁月紅着臉,道:“可以松手了吧?”

“不松。”武野拽着不放,“你前面騙我,還沒跟我說怎麽回事呢?”

武野想到就心裏酸甜參半,剛剛他差點可就放棄了。

兩人都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可就真差一點,那就完了。

武野後怕道:“你還說什麽對不起?我現在想想,心裏還是難受。”

聞霁月微微張了大眼,新奇地看着武野,心道:原來對方喜歡翻舊賬。

不過一秒的新奇過後,聞霁月意識到自己是在被追問的過程中。

她眨了眨眼,在武野認真火熱的注視下,十分有求生欲,緩緩道:“那個實驗的事……只讓告訴家人。”

武野面上先浮現錯愕的表情,然後眨眼就柔化,眼中溢出控制不住的欣喜來。

他雙手拉着聞霁月的雙手,頭往下,和聞霁月的額頭挨在一塊兒,認真做保證:“我保證不告訴別人!我爸也不會知道。”

他甚至特意放低了聲音,像是在說悄悄話。

“我知道你的性子。”聞霁月喉結滑動了一下,給予回應。

聞霁月還沒習慣這麽和異性親近,只覺得哪哪都冒着熱氣。怕對方瞅見自己的模樣,說話的時候都沒有擡頭。

不過她心中十分清明,知道他願意為她放下“固執”,她也願意為他“通融”。

打動她的,正是那句——“不,我再送你一回”。

堅持是種很好的品質,聞霁月一直都這麽認為。所以當聞霁月把事實告訴武野,也正是武野所理解的,她把話說出口的時候,就意味着她肯定他成為她家人一般的存在。

武野的激動也來自于此,從失落到極度的驚喜,怎讓他不歡喜。

于是武野心裏美滋滋地想着,看還有什麽舊賬可翻,讓小姑娘再說兩句,讓他高興高興。

不過眼下腦子不好使,武野只知道抓着聞霁月的手笑。

聞霁月趁他傻笑的時候抽了一下手,終于把手抽了出來。

武野見狀又要去抓,聞霁月把手別到身後躲開:“都是汗了!”

武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傻”,他笑着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打開一旁的水龍頭:“洗洗吧,都怪我。”

聞霁月在水龍頭下洗着手,武野等她洗完了,這才不舍地洗了自己的手。

實在是不洗怕被嫌棄,不然武野做得出來不洗手的事。

武野一邊搓着手,邊問聞霁月:“月月,你估計要離開一年半載,對不對?”

武野這下也想明白了,聞霁月肯定是覺得自己要走,而且是離開很久,所以才對着他說的對不起。

未知的長時間分離,足以讓小姑娘原本踏出去的半步,往回縮回去。但萬幸,對方在拒絕後,又重新選擇了自己!

聞霁月點了點頭:“對,應該很久。所以我之前是想——”

聞霁月話說到一半,被武野拿剛洗完的手給堵住了。

武野蹙眉道:“你不想!”

聞霁月被他幼稚直率的模樣,弄得笑彎了眼。

武野可不想再回顧剛剛的畫面,那讓人窒息的悶痛,讓他不願回想。

“我有個叔叔是從軍的,當初消失了整整三年,三年後才回家。我想你遇到的事,或許和那種情況是相似的。”

武野也算見多識廣,轉眼換了話題,和聞霁月一塊坐到自家的大樟樹下。

坐下後,武野側過頭看向聞霁月,他笑着道:“你在別的地方,要照顧好自己,我也會照顧好我的,我會等你回來的。”

聞霁月摸摸鼻子:“可是我要離開那麽久?你會遇到更多人……”有無數種可能。

武野突然露出個笑,貧嘴道:“你這小姑娘,怎麽比我這古板人還不解風情。

要在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讨論我們變心的事嗎?你決定接受我,不應該已經想清楚了嘛。”

聞霁月微微皺了下眉,随即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接受你不等我,我覺得徒然的等待,像是在消耗你的時間。”

被以最壞的結果推測,武野也不氣,反而笑得更厲害,他心想:我的小姑娘果然和我是一路人。

他之前古板地糾結年齡問題,這會兒小姑娘古板地糾結時間問題。

可是……

武野捧着小姑娘的臉轉向自己:“我已經給出我的答案了——等你回來。

一年、兩年、甚至三年,大學都畢不業了,我除了不跟其他小姑娘一塊玩之外,還可以做很多事。去學習,去做我想做的好多好多事!”

聞霁月認真地聆聽,表情認真。

武野忍不住揉揉她的臉,把認真的表情揉成嘟嘴的包子臉。

最後他總結道:“別的小姑娘,哪有你好玩。”

聞霁月瞪他,往後一仰,救出自己的臉。

聞霁月小聲哼哼一下,道:“寶寶和貝貝還洗不洗澡了?”

“不洗了,下回再說,我現在可沒心思給她們洗澡。”武野收回手,又看着聞霁月,半問半哄道,“你要不要在我家吃中飯?老頭子手藝不錯的啊。”

聞霁月頭搖成撥浪鼓:“不了不了,我說了中午回去吃飯的,你送我回去吧。”

說着聞霁月看了眼手上的表,驚呼道:“怎麽就兩個多小時了!”

武野偷偷摸一下小姑娘的頭,道:“不急,我就送你回去。”

剛剛武興學在,聞霁月除了讓武野放她下來,一句話都沒說。從那表現,武野就知道聞霁月對見家長一樣的行為還是有點害怕的。武野雖然想,但也不急于一時。

***

武野給武興學留了紙條,告知對方中午不在家吃飯,又讓武興學幫忙照顧大白,這才送聞霁月出門。

兩人鬧別扭那會,武野給大白擦了個半幹,倒也不怕讓大白着涼。

坐在車上熟悉的副駕駛,聞霁月不由得想到去年冬天。她離開得早,武野便起了大早送她。

當時只覺得是朋友,現在想想,武野對她這個“朋友”确實是十足的任勞任怨了。

聞霁月想着往事,有點兒跑神。

車上武野放了輕快的歌,讓兩人暫時忘卻了即将要分別的事實。

直到車開到聞霁月住的四合院附近,武野才開口問道:“那個地方,可以送信給你嗎?”

兩人之前聯絡,都是寫信的。那些信件武野都收着,有時候會翻出來看,然後笑話自己。

聞霁月搖頭,歉意地看向武野:“應該不行。”

武野安撫地沖她笑笑:“那我寫了,攢着給你看。你要記得給我寫,多想想我,不要把我忘了。”

車就停在路邊上,武野說着翻出自己的錢包,取出錢包裏自己的兩張照片給聞霁月:“給你睹物思我。”

聞霁月笑着接過,打量兩張一寸大小的照片。

一張應該是武野十三四的時候,五官青澀,臉頰上還有點嬰兒肥,瞧着模樣可愛。

聞霁月笑着道:“你之前長這樣啊!比現在可愛多了。”

武野偏了偏頭,理直氣壯道:“長大了啊!小孩子才可愛,我現在是成熟。”

聞霁月笑着看另一張。

第二張應該是新近拍的,是個精神又帥氣的小夥,濃眉大眼,五官硬朗英氣。眉宇間透着不羁,嘴角卻又噙着笑意,顯出兩分柔和。

聞霁月把兩張照片收了,再轉頭看向盯着自己笑盈盈的武野,道:“你得等等我。”

武野笑:“你可算想起來回我一份禮了,你要是再想不起來,我就要自己進去拿了。”

“那你來啊!”聞霁月笑着拉武野一下,“一塊兒坐坐,看看我東西收拾得怎麽樣。”

既然接受了對方,聞霁月就做好了把兩人關系告訴家裏的準備。

武野笑着挑了下眉,跟着聞霁月下了車。

別說,往日來那麽多次,武野都沒有這會兒緊張,有種醜媳婦要見公婆的緊迫感。

武野問道:“三姐是不是在?晏正平不在吧!”那小子要是在,指不定得怎麽仗着未來姐夫的身份擠兌他。

聞霁月道:“三姐肯定在,晏哥上課呢。”說起晏正平,聞霁月笑着道,“你以後輩分随我,全家最小!”

武野卻笑着道:“我早想着喊他三姐夫了。”

“你——”聞霁月吐出一個字,直接卡殼了,只能無奈地笑了一下。

進了屋子,兩人手拉着手出現在聞秋魚面前,用動作把一切都說得明白。

聞秋魚楞了一下,笑着搖了搖頭,但對待武野多了幾分親近。

聞秋魚性子其實比聞霁月更冷清些,對家人才會嬉笑俱全,眼下的态度就意味着接受武野成為新的家人。

***

第二天,聞霁月辦好所有的程序,和屠友桃等人坐車離開。為了低調,無人送別,就連行李都是之前悄然送上車的。

聞霁月坐在車裏中後的位置,膝蓋上放着一個包,裏面裝着三姐準備的東西,還有一個鋼筆禮盒,是武野送的。

聞霁月再翻了下,從包裏翻出兩個信封來。

一封是三姐寫的,字跡清隽,字裏行間的關心,讓聞霁月紅了眼眶。她偷偷背了人,擦掉眼角的濕意。

等回過頭,便聽到了車裏細細的抽泣聲。

接着宋竹音的聲音響起,安慰那位還擔心家裏孩子的同事。

聞霁月抽出一張紙巾擦了鼻子,緩了會,這才打開第二封信。

這封信倒很短,信上只道:

此去應是許久不能得見,紙短道不盡情長,千思萬緒亦不得行,徹夜我只得了兩句話:

你将見那無聲之戰火,我見你英勇,為你驕傲。

忽憂。

——野留

在信的最下方,三個紅泥爪印整整齊齊,多出兩分童趣來。

聞霁月猜着哪個爪印是哪只狗子的,卻不得解,心想回頭要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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